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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姥姥的空房子 第二天沈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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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予希是准时十点到的,林知夏刚把行李箱搬到门口就听见门铃响。
一开门看见他穿了一身黑,黑T恤黑裤子黑帽子黑口罩,整个人像个会移动的影子,手里还拎了两大袋东西,一袋全是零食,另一袋是各种速食和矿泉水。
"你这是搬家还是逃荒?"林知夏从他手里接过一袋。
"乡下万一没超市呢?"沈予希进屋扫了一眼,"你东西就这些?"
林知夏的大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旁边还有一个双肩包。
她恨不得把所有家当都搬过去,林姥姥搬走好多年了,那间房子里估计什么都没有,用得上的东西有很多。
"嗯,就这些,我们走吧。"她锁上门。
林知夏的车是一辆开了五年的白色两厢,后备箱被两个行李箱和购物袋塞得严严实实。
沈予希坐进副驾驶,把座椅往后调到底,长腿勉强伸展开。他拉下口罩深吸一口气。
"你这车……还挺有年代感。"
"嫌破你可以打车。"
"不嫌,"沈予希把帽子扣在脸上,"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从市区到青山镇开车要两个半小时,前半程是高速,后半程是越来越窄的县道。
林知夏开得不快,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沈予希歪在副驾驶上睡着了,林知夏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他一眼,他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向下抿,和刚才说说笑笑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想起昨晚睡前又刷了一遍那个热搜,沈予希公司的声明终于发了,说已经委托律师取证,但评论区依然是"迟来的公关""洗白套路"以及各种不停歇的“翻旧账”。
其中也有很多粉丝在不停的为沈予希去辩解和争吵。
她偶然看到其中一条粉丝评论。
"哥哥这一周瘦了很多,他没做错过什么,求求你们放过他。"
这条评论底下跟了几百条嘲讽,直到现在还在不断增加。
林知夏关了手机。
车拐进青山村的时候,沈予希醒了。
他掀开帽子,眯着眼看向窗外。
"到了?"
"快了,"林知夏减速让一只横穿马路的黄狗过去,"你姥姥家在村东头吧?有个大铁门那家?"
"你记得还挺清楚。"
"每年暑假都来能不记得吗。"
沿着村路往里开,两边都是老旧的砖房,墙上爬着绿油油的爬山虎,偶有老人坐在门口择菜,看见陌生车好奇地抬头看。
铁门果然还在,深绿色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林知夏下车去推门,吱呀一声锈响门直接打开了。
院子比她记忆中小了不少,大概是因为他们都长大了。
正房是三间砖瓦房,左边是个小厨房,右边是洗澡的房间,最里边是厕所,院子中央有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小半个院子,地上落了一层干枯的槐花。
林知夏站在门口打量一番。
"你姥姥这院子……还挺完整。"
沈予希拖着行李箱进来,环顾一圈。
"我姥搬走六年了,每年雇人修一次房顶,其它没动过。"
他走到正房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老式铜钥匙,插进锁孔费了半天劲儿才拧开。
门开后一股潮湿的灰味儿扑面而来。
林知夏跟在后面探头,堂屋里摆着一套老式木头桌椅,墙上挂着年月很久的年画,角落里堆着几个陶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看见无数灰尘在光束里浮动。
"先开窗通风。"
林知夏把背包放下,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两个人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收拾。
沈予希去院子里接水管冲洗地面,林知夏用抹布把堂屋和两个卧室的家具都擦了一遍。
衣柜里有几床用塑料袋装起来的干净薄被,林知夏抱出来在院子里晒上,看着慢慢干净起来的房间她长舒口气。
然后走向厨房,没想到厨房更惨,灶台上落了层很厚灰,几个留下来的锅碗瓢盆得重新刷,碗柜里甚至长了小片霉斑。
"这个灶能烧吗?"沈予希站在厨房门口问。
"能,"林知夏蹲在地上用铁丝刷锅,"那边有煤气罐,你搬一下。"
"我不会搬。"
"那你干什么?"
沈予希想了想。
"我给你递抹布。"
“……”
一直到日头西沉,两个人才勉强把主卧和厨房收拾到能住人的程度。
林知夏瘫在堂屋的木头椅子上浑身酸痛,沈予希坐在门槛上,后背靠着门框,闭着眼一动不动。
"累死了。"林知夏说。
"嗯。"
"晚饭怎么办?"
沈予希睁开一只眼:"你买的速冻水饺呢?"
"这儿没冰箱,放不住了。"
"……那吃什么?"
林知夏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外看。
村道上安安静静的,远处有个小卖部的招牌在暮色里亮着灯。
"我去买点东西,"她回头喊了一声,"你看家。"
小卖部在村口,走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林知夏买了一袋挂面,一盒鸡蛋,几个西红柿,一包盐和几个干净的小碗,想了想又拿了包辣条。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她远远看见自家院子里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从堂屋门口溢出来,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摇晃晃。
沈予希站在院子里,正仰着头看槐树,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你回来了。"
林知夏拎着塑料袋走进去:"你在干嘛?"
"看树,"沈予希指了指,"这棵树我小时候爬过,我姥说爬上去能看见后山的柿子林。"
"那你现在爬吗?"
沈予希看了她一眼,嘴角一撇。
"三十多了,摔下来到这破院子就得叫救护车。"
林知夏笑了一声,拎着东西进了厨房。
沈予希跟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烧水煮面。
灶台的火苗呼呼地舔着锅底,厨房里很快弥漫开水蒸气和挂面煮熟的麦香。
林知夏切西红柿的时候手一滑,刀尖划过指腹,紧随而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怎么了?"沈予希立刻凑过来。
"没事,划了一下。"
沈予希抓住她的手腕拉过来看,指尖确实划了一道小口子,渗出了血。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创可贴撕开,认真地给她缠上。
林知夏低头看着他垂着眼睫的样子,忽然注意到他的手指也在细微的颤抖。
"沈予希。"
"嗯。"
"你手怎么在抖?"
沈予希贴好创可贴,松开她的手:"饿的。"
说完他转身去拿碗筷,没给她追问的机会。
面煮好了,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堂屋的木头桌边吃。
窗外蛙声一片,偶尔有几声狗叫,头顶的电灯泡嗡嗡地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予希吃了一口面,抬头看她:"林知夏。"
"嗯?"
"谢谢。"
林知夏愣了一下。
"谢什么?"
沈予希的声音很轻:"谢谢你带我来这儿。"
林知夏没抬头,她看见沈予希的筷子伸过来,下一秒碗里多了个荷包蛋。
沈予希若无其事地搅着自己那碗面。
"你太瘦了,多吃点。"
林知夏鼻子突然有点酸,她用力眨了眨眼,夹起那个荷包蛋咬了一口:"沈予希。"
"干嘛?"
"明天去镇上买两床被子吧,你那屋的褥子太薄了。"
"行。"
"再买个电扇,天热了。"
"行。"
"还有……"
"林知夏,"沈予希打断她,筷子敲了敲碗沿,"你操心操到姥姥家来了?"
林知夏抬头,看见他眼睛弯弯,嘴角翘着,脸上是那个她认识了二十多年的表情。
她没再说什么,低头把剩下的面吃完。
夜深了,林知夏躺在西屋的床上,听着窗外连绵不绝的蛙鸣。
隔壁屋的灯还亮着,从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
她侧过身盯着那道光,沈予希刚才洗手的时候卷起袖子,她瞥见他的小臂内侧有几道淡粉色的疤痕,是新的。
她很快移开目光,什么都没有问。
蛙声一阵接一阵,林知夏闭上眼睛,在这个完全陌生的老房间里,在失眠好几夜之后,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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