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明星》香菇炒肉

15、关于回去这件事 那天下午沈

　　那天下午沈予希洗了把冷水脸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瘫着醒酒，林知夏坐在旁边择王奶奶送来的豆角。

　　两个人各干各的，偶尔说两句不疼不痒的话，翠花在两人中间蹲着打盹，来财趴在墙根下面晒太阳，整个院子静得像一幅画。

　　林知夏把择好的豆角搁进筐里，忽然开口："沈予希，你经纪公司那边，后续有没有再找你？"

　　沈予希闭着眼，睫毛动了一下："找过，说有几个节目邀约，问我接不接。"

　　"你怎么说？"

　　"我说想清楚了再说。"他睁开眼偏过头看她，"你问这个干嘛？"

　　林知夏把豆角筐端起来晃了晃："我在想，你一直在这儿待着也不是个事儿。不是说不好，但这里没网没外卖没快递，你看你手机都几天没充电了。"

　　"又不是不能用，"沈予希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百分之三，"……好像是该充了。"

　　林知夏接过他的手机去屋里找充电器，插上之后又回来坐下："我不是在赶你走，就是说以后你想回去了，或者需要回去了，不用觉得为难。"

　　沈予希沉默了一会儿，从躺椅上坐起来，用手撑着膝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蚂蚁跑来跑去。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找不到新工作，你回去之后怎么办？"

　　林知夏择豆角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在这儿待了这么久，没试着再去找工作？"

　　"投过简历，面过两家，"林知夏低头继续择豆角，但动作慢下来，"都没过，一个嫌我年龄大，一个嫌我薪资要求高。"

　　"那你打算……"

　　"不知道，"她把一根择好的豆角搁进筐里，"我跟你差不多，想不清楚。"

　　沈予希看着她。

　　他很少看见林知夏露出这种表情，就像站在岔路口不知道该往哪拐的样子。

　　之前在一起上学的时候，林知夏从来都是那种目标明确的人，怎么提升成绩，想考哪所学校，去哪个城市，以后要做什么，都被她安排的明明白白，可眼前的林知夏似乎彻底迷了路。

　　"你以前跟我说过，想不清楚就慢慢想，"沈予希说，"这话你自己也得信。"

　　林知夏抬起头看了看他，忽然笑了："你用我的话堵我？"

　　"不行？"

　　"行，"她又择了一根豆角，"但咱们总不能一直互相堵着吧，你怕回去，我怕找不到工作，咱俩就这么耗在院子里？"

　　"耗着怎么了？"沈予希打断她，"你又没欠谁时间。"

　　林知夏看向他。

　　夕阳的光斜斜照过来，沈予希坐在光里，眉目舒展，表情很坦然。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她说，"你准备出道那时候没日没夜的练习，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给你发的消息半个月都不回，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

　　"以前是以前，"沈予希往后一靠，躺椅吱呀响了一声，"我现在觉得慢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太阳该升升该落落，柿子该熟的时候就熟了，你催它它也快不了。"

　　林知夏把最后一根豆角择完，把筐子放在膝盖上，看着院子里那一排晒着的柿子串。

　　日光把柿子的颜色染得更深了，暖融融的。

　　"那咱们就这么耗着？"她问。

　　"耗到你想清楚为止，"沈予希看着她说，"你要想在这儿待一年，我就待一年。你要想待十年……"

　　"沈予希。"

　　"嗯？"

　　"别许诺这种事。"

　　沈予希笑了一下："我没许诺，我就是说，你要待多久，我就陪多久，反正我也有院子的一半。"

　　林知夏没接话。

　　她站起来端着豆角筐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说："那要是我明天就想清楚了呢？"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我要回去找工作。"

　　沈予希在躺椅上静了两秒，然后问："那你想好了吗？"

　　"……还没。"

　　"那就明天再说。"

　　林知夏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动。

　　晚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柿子和泥土的气味。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予希还躺在那把躺椅上，翠花跳到他膝盖上蹲着，他一只手搭在翠花的背上，另一只手枕在脑后，看着天空慢慢暗下去。

　　她忽然觉得，就算明天她真的想清楚了自己要回去，好像也不那么怕了。

　　晚上两个人在院子里王奶奶送来的沙瓤西瓜，甜得嘬手指。

　　沈予希啃得满脸都是西瓜汁，林知夏递了张纸巾过去，他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嘴角还留着一小片红。

　　"你没擦干净。"林知夏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沈予希又擦了一把，还是没擦对位置。

　　林知夏叹了口气，伸手过去把他嘴角那点残汁蹭掉了。

　　指尖碰到他皮肤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林知夏飞快收回手，低下头继续很认真地啃西瓜。

　　沈予希摸了摸刚才被碰过的嘴角。

　　"林知夏。"

　　"……嗯。"

　　"你的手有点凉。"

　　"西瓜冰的。"

　　"哦。"

　　又是一阵安静。

　　翠花慢悠悠溜达到西瓜皮旁边啄了两口，来财还在睡，院子里蛐蛐声一阵一阵的。

　　沈予希忽然说："我后天要回去一趟。"

　　林知夏手里的西瓜皮差点掉了："啊？"

　　"经纪人说有件事必须当面谈，关于声明后面的安排，"沈予希把西瓜皮放在桌面上，"去一天，当天来回。"

　　"你一个人去？"

　　"不然呢？你陪我去？"

　　"我……"林知夏想了想，"你一个人去行吗？万一遇到记者什么的。"

　　"我又不是什么通缉犯，"沈予希笑了一下，"而且声明发了之后评论风向转了，现在出门顶多被人拍两张照片发网上。"

　　"你确定？"

　　"不确定，"他老实说，"但总得踏出这一步。"

　　夜色里他的轮廓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搁在膝盖上，没有抖。

　　林知夏想了想说："行，你放心去吧，我守着院子，帮你喂鸡，看柿饼。"

　　说完她站起来把西瓜皮收进袋子里。

　　"后天你去回去了，晚上就只剩我一个人在这儿，你得再给我弄个灯。"

　　"为什么？"

　　"我怕黑。"

　　沈予希看了她一眼，然后弯起嘴角："你以前住自己家的时候也怕黑？"

　　"以前有路灯，现在这儿又没有。"

　　"行，我给你留盏灯，"他说，"就院子门口那盏，我明天给它接个长点的线，彻夜亮着。"

　　林知夏拎着垃圾袋往门口走，头也不回地说："记得啊，不亮我回来找你算账。"

　　身后传来沈予希低低的笑声，顺着夜风飘到她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