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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柿饼和醉酒 柿饼的做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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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饼的做法比想象中复杂。
沈予希从网上搜了一堆教程,两个人坐在屋里对着手机研究了半天,决定先挑最直白的那篇试试。
柿子要削皮,晾晒,捏扁,再晒,前前后后要十来天。
"太麻烦了。"林知夏看着教程皱眉。
"你以前吃的时候怎么不嫌麻烦。"
"那是因为以前不用自己动手。"
沈予希已经拿起削皮刀开始削第一个柿子了,他削东西的手法还挺快,一圈一圈的柿皮完整地垂落下来。
林知夏在旁边看了几秒钟,也拿起一个柿子开始削,削到一半皮断了。
"你看我。"沈予希举着手里那个完美的去皮柿子炫耀。
"你那是运气好。"
"那你运气怎么总是不好?"
林知夏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跟手里的柿子较劲。
两个人坐在堂屋门口削了整整一筐柿子,削出来的柿子用棉线串起来挂在屋檐底下,黄澄澄的一排在风里轻轻晃荡。
翠花和来财在底下来回走,偶尔抬起头对那串柿子表达兴趣,但因为够不着,只能看着。
"你说等柿饼晒好了能直接吃吗?"沈予希仰头看着那一排。
"只要没发霉就能吃。"
"要是发霉了呢?"
"那你吃发霉的,我吃好的。"
"……凭什么?"
"凭你削皮削得好,发霉了也不能浪费。"
沈予希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弯腰去收拾地上的柿皮,翠花凑上来啄了一片,嚼了两下嫌弃地吐出来,甩了甩嘴。
"你看,鸡都不吃。"
"鸡什么不吃?"林知夏蹲下来捡柿皮,"它上次还啄了你掉地上的药片呢,你忘了?"
沈予希动作顿了一下。
这事儿他记得,有次吃药手抖掉了一片在院子里,翠花扑过来就啄,被他一把抢回来。
当时林知夏从厨房跑出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两秒才说"翠花你也抑郁了?"
现在想起来还是想笑。
柿饼晾到第三天的时候张大爷过来串门,看着那一排串起来的柿子笑得直拍大腿。
"你们城里人做柿饼这么费劲?我老婆以前做的时候直接晒,晒软了捏一捏接着晒,哪用穿绳子?"
沈予希和林知夏面面相觑。
"……网上的教程说要挂起来晒。"沈予希说。
"挂也行,就是费事儿,"张大爷背着手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看了看墙角那几棵辣椒苗,"种得不错啊,都结辣椒了。"
林知夏过去看,果然结了几个绿莹莹的小辣椒,她蹲下来摸了摸辣椒的表面,有点得意:"这是我种的。"
沈予希在背后说:"水是我浇的。"
"我种的!"
"浇水比播种重要。"
"那你怎么不播种?"
"我不会。"
"那你……"
张大爷笑呵呵地看着两个人吵,摆了摆手走了,铁门关上的时候还丢下一句:"你俩比我和我老伴儿年轻时候还能吵。"
林知夏和沈予希同时闭嘴了。
翠花在地上踱了两步,咕咕了一声像是在嘲笑。
那天晚上沈予希翻出了一瓶酒。
是柜子最深处摸出来的,标签都磨花了,看年份是好些年前的了。
他拿给林知夏看:"我姥藏的白酒。"
"你喝吗?"
"今天想喝一点,"他拿了两只碗摆在桌上,"你陪不陪?"
林知夏看着那两只粗瓷碗,想了想:"陪。反正明天没事。"
酒倒出来是琥珀色的,在碗里晃着光亮。
沈予希端起来先抿了一口,眉毛皱了皱:"……好冲。"
"你喝过酒吗?"
"平时不怎么喝,曾经拍戏的时候喝过,但都兑了水。"
"那这才叫真刀真枪。"
林知夏也端起来抿了一小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她嘶了一声缩了缩脖子。
两个人就着堂屋桌上的一碟花生米喝酒。
沈予希酒量不行,半碗下去脸就红了,话也多了起来,靠在椅背上絮絮叨叨地讲他刚出道时候的事。
那时住地下室,一天练舞十个小时,膝盖积水了也不敢说,怕被换下来,林知夏听着,时不时插一句嘴:"那你那时候几岁?"
"十……十七吧。"
"十七岁你膝盖就积水了?"
"跳舞的都这样。"沈予希把碗里的酒晃了晃,"后来火了住进好房子,膝盖不积水了,但别的地方开始出问题了。"
"什么地方?"
沈予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儿,"然后又指了指心口,"这儿。"
林知夏看了他一会儿,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粗瓷碰撞发出脆响:"那你现在这两个地方好点没?"
沈予希眯着眼睛想了想,接着拍了拍脑袋,"这儿好一点了,这儿嘛……"他又拍拍心口,抬起眼看着她,"可能也好一点了,但我不太确定。"
他的眼睛在灯底下有点湿润,不知道是酒气上头还是别的什么。
林知夏别开视线,把碗里的酒一口喝了,辣得直吸气。
"你喝慢点。"沈予希说。
"你管我。"
"你喝醉了谁洗碗?"
"你洗。"
"我也醉了。"
"那碗明天洗。"
沈予希笑了,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然后打了个嗝儿,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
"你能不能有点明星的样子?"林知夏看着他。
"明星什么样?"
"至少不打嗝儿吧。"
"那是对外,对内该打打,"沈予希把碗往桌上一搁,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着堂屋的房梁,"你也是'对内'。"
林知夏手里的花生米掉了一颗,她低头捡起来放进嘴里嚼了,没接话。
两个人把那瓶酒喝了大半,沈予希醉得最厉害,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两晃扶着桌沿才稳住。
林知夏比他好一点,但耳根也在发烫,走路有点飘。
她扶着沈予希往卧室走,他半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侧。
"你重死了。"林知夏咬牙切齿。
"……你轻……"
"你轻你倒是自己走啊。"
沈予希费力地迈了两步,方向完全走偏了,差点撞上墙壁。
林知夏把他拽回来,扶到卧室门口,推开门把他往床上一扔,沈予希陷进被褥里,闭着眼躺成一个大字。
林知夏给他盖了条薄被,坐在床边看他。
沈予希睡着了的样子眉头还是微微蹙着,但嘴唇比白天的时候松软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些。
她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露出饱满的额头。
"沈予希。"她轻声叫了一下。
他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你以后少喝酒。"
他好像听见了,嘴角弯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知夏站起来把门轻轻带上,走到堂屋的时候看见桌上的空碗和一碟花生米壳,她摇了摇头,把碗收去厨房洗了。
水龙头哗哗响着,外面的蛐蛐叫得正欢。
她洗着碗,觉得心里那团纠缠了很久的东西好像也被水冲散了些。
第二天早上沈予希是被翠花的叫声吵醒的。
他扶着宿醉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头发炸得像鸡窝,一脸茫然地走到院子里。
林知夏已经坐在槐树下喝茶了,看见他那副样子笑得碗里的水晃出来。
"你笑什么?"沈予希嗓子哑着。
"笑你昨天喝多了在床上说梦话。"
沈予希脸色一变:"我说什么了?"
"说'我要吃柿饼',说了八遍。"
沈予希松了口气,然后有点恼羞成怒地抓了抓头发:"你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经常骗我。"
"举个例子。"
沈予希张了张嘴,发现确实举不出来。
他一屁股坐在林知夏旁边的椅子上,把脸埋进双手里闷闷地说:"……头疼。"
"活该。"
"你昨天也喝了。"
"我喝得少。"
"你喝得也不少,我记得你脸红了。"
林知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你醉成那样还记得我脸红了?"
"……我记性好。"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说梦话想吃柿饼?"
"你能不能别提柿饼了!"
屋檐底下那一排柿子还在风里晃荡着,翠花抬头看了看,失望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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