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明星》香菇炒肉

13、烟花 次日沈予希

　　次日沈予希真的带了个网兜去了河边。

　　那是他从杂货铺花一块五买的，塑料网兜绑在竹竿上质量堪忧。

　　林知夏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他蹲在水边认真捞鱼的样子，笑得把矿泉水都呛了出来。

　　"你能不能别笑了？"沈予希头也不回，"这条鱼都快到手了你一吵它跑了。"

　　"你都捞四十分钟了。"

　　"这里的鱼都太精了。"

　　翠花蹲在旁边紧紧盯着水面，每网兜下去它就伸长脖子看一眼，网兜空空地提起来它又缩回去，反反复复十几次也没抓到一条。

　　沈予希不放弃，换了块水流更浅的滩继续蹲着，网兜在水里小心翼翼地挪来挪去。

　　"沈予希，你要真抓不到就算了，回去给它煎个蛋也一样。"

　　"不一样，"沈予希咬着牙说，"答应了就得做到。"

　　林知夏啧了一声，脱下鞋卷起裤腿也下水了。

　　河水刚过脚踝，凉丝丝的。

　　她走到沈予希旁边弯下腰盯着水面看了几秒，然后双手合拢猛地往下一扣。

　　再捧起来的时候手心里多了一条小鱼，银白色的肚子在掌心里翻腾。

　　沈予希目瞪口呆。

　　"你……"

　　"抓鱼直接用手，你拿个破网兜晃半天能抓到才有鬼。"

　　林知夏把小鱼放进他带来的小水桶里，翠花立刻凑上来隔着桶壁激动地扑腾。

　　沈予希默默把网兜折好收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腿蹲麻了踉跄了一下，林知夏扶了他一把。

　　"你这三十年是怎么活过来的？"她问。

　　"靠脸。"

　　"靠脸能活三十年的也就你了。"

　　小鱼被带回院子，林知夏找了个大碗盛了水养着，翠花蹲在碗旁边寸步不离，但它只是看着并没有啄鱼的意思。

　　林知夏观察了一会儿才放心："它可能只是想有个伴。"

　　"鸡也有社交需求？"沈予希凑过来看。

　　"你都有。"

　　沈予希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那天晚上两个人把饭桌搬到院子里，对着满天的星星和碗里的小鱼吃饭。

　　夏天天黑得晚，七点多天色才渐渐暗下来，暮色从深蓝慢慢变成墨色。

　　沈予希去屋里翻了半天，翻出一盒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一大把仙女棒搁在桌上。

　　"这哪儿来的？"林知夏拿起一根。

　　"上次去镇上买的。"

　　"哦，买这些干什么？"

　　沈予希搔了搔后脑勺："不知道，就是看着想买，可能觉得这院子里应该有点亮的东西。"

　　晚饭吃完两个人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沈予希拆开仙女棒的盒子，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

　　银白色的火星嗤嗤地喷射出来，在他手里噼啪作响，照亮他半张脸。

　　他把仙女棒递给林知夏："拿着。"

　　林知夏接过来，火星在她手里绽放，光把她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

　　沈予希又点了两根，一根自己拿着，一根插在槐树底下的泥地里，三簇光亮在院子里此起彼伏地闪烁。

　　"小时候过年你姥爷也爱放这个。"林知夏举着仙女棒画了个圈。

　　"嗯，那时候你跟我抢着放，还把袖子烧了个洞。"

　　"你记性这么好？"

　　"跟你待一块儿的事我都记得。"沈予希说得很随意。

　　林知夏晃了晃手里的仙女棒，半晌没接话。

　　仙女棒一根根放完，院子里暗下来，沈予希变戏法似的从椅子底下又摸出一个小的正方形盒子。

　　"这又是什么？"

　　沈予希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排六根小小的手持烟花，比仙女棒粗得多。

　　他拿起一根，在桌沿上磕了磕引信，掏出打火机点燃。

　　嗤的一声，一道亮金色的光柱从烟花顶端喷薄而出，升到两三米高处炸开成一团金红色的花火，接着哗啦啦地散落下来。

　　"你，"林知夏站起来，"你买了烟花？"

　　"那个老板娘说这都是小孩子们爱玩的，"沈予希把燃尽的烟花棒放下，又点了一根，"我觉得挺好看的，就都买了。"

　　金色的火光映着他的脸，他侧着身对着烟花，嘴角翘着眼睛被照亮了。

　　林知夏站在几步外看着，忽然觉得他眼底那片一直沉沉的阴影在火光里似乎淡了一些，几乎看不见了。

　　"林知夏，"他偏头看她，"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一起放。"

　　林知夏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一根烟花。

　　她点燃引信，金色的火花从顶端喷出来，在头顶炸开成星星点点的光，两根烟花同时燃放，把整个小院照得明明灭灭的。

　　翠花被惊醒了从角落里探出头看了看，发现没事又缩回去了。

　　六根烟花放完，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儿。

　　两个人重新坐下来，沈予希把空盒子放在桌角，仰头看着夜空。

　　"以后要是有机会，"他说，"过年的时候在这里放烟花吧，买那种大的，把半个天都照亮那种。"

　　"你那时候还能在村里待着？"

　　"为什么不能？"沈予希偏过头看她，"这房子又不会长腿跑了，我姥说了，以后给我都行。"

　　"给你？那你就是这院子的地主了。"

　　"那你是地主的朋友。"

　　"凭什么不是地主？"

　　沈予希笑了一声，声音在夜色里滚了滚："你要是想当地主也行，反正院子有你一半。"

　　林知夏忽然语塞，咳了一声把脸别过去："谁要跟你分院子。"

　　"那你当客人，包吃包住。"

　　"我本来就在这儿白吃白住。"

　　"那你现在给我房租。"

　　"你要脸吗沈予希？"

　　他又笑了，眼角弯弯的，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伸开来搭在面前的矮凳上，姿态松弛得不像话。

　　"沈予希。"

　　"嗯？"

　　"你最近睡得怎么样了？"

　　沈予希想了想："昨晚睡了五个小时，算好的。"

　　"药还在吃吗？"

　　"在吃，"他看了她一眼，"放心吧，我问过医生了，他说我这情况算在好转，药不能断，慢慢减。"

　　"你什么时候问的医生？"

　　"上周偷偷打的电话，"他摸了摸鼻子，"怕你知道了又要叨叨我。"

　　"我才不会叨叨你。"

　　"你哪天没有？"

　　林知夏被他堵得没话说，气得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沈予希缩了缩躲开了，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怎么了？"

　　"经纪人说声明发了，"他把手机递过来，"你看看。"

　　林知夏接过来，屏幕上是一条娱乐公司的官方声明，措辞很正式，澄清了之前网上流传的视频是恶意剪辑，原片另有前因后果，对方公司也已经公开道歉，并附了一段完整的花絮视频链接。

　　不仅如此公司还对这期间网上流传的各种谣言进行了澄清，并对一些离谱的造谣者提起了诉讼。

　　一大段的声明最后说："感谢大家的关心，沈予希先生目前需要休息，回归时间另行通知。"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热搜词条顶上来了好几个，但风向明显在转。

　　"原来真的是被冤枉了。"
　　"道歉呢？骂过的人出来走两步！"
　　"我就知道！造谣者等着律师函吧！"
　　"哥哥好好休息等你回来。"
　　“……”

　　林知夏把手机还给他："评论区现在基本都是在为你抱不平的。"

　　沈予希看了一眼就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表情说不上高兴也不难过。

　　"声明发就发了，该看的看了，不看的还是不会看。"

　　"但至少水落石出了。"

　　"嗯。"他点了下头，随即转了话题，"明天张大爷说要送两筐柿子过来，咱们做柿饼吧？"

　　"你会做？"

　　"不会，可以学，"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网上一搜就有教程。"

　　林知夏看着他走进屋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部暗了屏的手机。

　　声明发了，热搜转向了，但他看起来并没有如释重负。

　　她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月光照着槐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

　　翠花醒了，溜达出来在她脚边蹲下，她低头摸了摸翠花温热的背羽，翠花咕咕叫了两声。

　　"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好起来？"她问。

　　翠花当然没有回答，只是把脑袋往翅膀底下埋了埋，准备接着睡。

　　林知夏也站起来回了屋，经过堂屋的时候看了一眼沈予希卧室的门缝，灯已经关了，今晚他没有踱步。

　　她躺进被窝的时候想，声明都发了，如果他还不想回去那就再待一阵子。

　　院子里的柿子树在月光底下沉默地立着，等着秋天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