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有灵》鸢尾水母

7、修罗火 意想不到

　　戚杳熙听到身后紧追过来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静静向前走着。

　　宫奈个子矮，快跑了几步到她身边：“喂。”

　　戚杳熙低头，小孩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一张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浓浓的挑衅和不屑，眼尾斜挑，抬眼看人时，眼底浮现出冷森森的戾气。

　　宫奈：“你们千山国有什么好玩的玩意儿没？”

　　戚杳熙：“没有，所以我跑出来了。”

　　宫奈听到她的话滞了滞，随即无所谓耸耸肩：“我就知道。”

　　戚杳熙微微一笑。

　　宫奈上下扫了她一眼，眼底有着浓浓的不解：“这次百里城你去能干什么？算了，老大的决定照做就是了。看你这样也杀不了人，你叫竺信然去杀就好了，你只要把修罗火带回来就行。”

　　戚杳熙问：“修罗火？”

　　宫奈嗓音微微上扬，瞪着她：“你不知道？”

　　戚杳熙：“知道。”她听都没听说过。

　　宫奈不再怀疑，他嘀咕一句：“还不如让我去呢。”

　　他停下来不走了，摆摆手：“等着你俩的好消息。”

　　戚杳熙最后望他一眼，迈开腿走了。

　　颜至从后面不紧不慢走到宫奈身边，他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尾音带笑：“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宫奈：“聊该杀光百里城的人还是只要国师一个人头。”

　　颜至失笑：“那你们选了哪个？”

　　宫奈转过头，天边红光映在他脸上，显得可怖：“你猜啊。”

　　*

　　戚杳熙越走越快，她快步回到屋内关上门，黑团子看到她回来，立马凑了上去。

　　她现在需要好好捋一下迄今为止的事情，戚杳熙走到桌边坐下，黑团子就静静贴在她袖边，看着她。

　　屋子里虽然简陋，但该有的东西不缺，她拿出一张纸，提笔画着什么。

　　戚杳熙在纸上细细勾勒着山海灯的轮廓，画完后，她将笔搁在一旁，拿起纸细细端详：“我见过的。”

　　山海灯呈四方形，四面皆绘着古老的壁画，在红色天光的映衬下，显出几分血光。

　　戚杳熙喃喃：“是错觉吗？”

　　她将纸收起来，看着窝在手边的黑团子，她忧心忡忡地轻轻戳它：“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关于接下来她要去做的事，关于这个碎片世界的，还有裴旻镜。

　　他在殿内的一举一动都让戚杳熙觉得心惊，她认识裴旻镜的时间不长，对方每一次给她的感觉都是纯粹美好的。而刚才在殿内，如果说其他九个人带给她的感觉很危险，那么裴旻镜，就是让她觉得气息最为恐怖诡谲的。这点就算是碎片也做不到在抹除掉他记忆后，改变他的性格。

　　这里的世界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定不会是她原先猜测的碎片自行生出的虚无世界，这里一定跟现实，至少跟裴旻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时间流逝又加快了，戚杳熙推开门走出去，看到了沉默立在屋前的竺信然。

　　对方也看到了她，没有说话，戚杳熙也不在意，她开口：“出发吧。”

　　竺信然点头，两人离开了这座府邸。

　　戚杳熙确信，其他人都感知不到周围景象的快速变化。随着一段时间的流逝，眼前的场景会像前几次一样，扭曲消失，又重新恢复。她刚踏出府邸的大门，骤然出现在戚杳熙面前的，是一座延绵百里的巨大城池。

　　而他们此刻正隐蔽在天上，远远地看着那座城池。

　　戚杳熙及时收回了往前迈出的步伐，再往前多踏出一步，她就要从这里摔下去了。

　　她转过头看着竺信然毫无变化的脸色，对方一定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一步就到这里的。在竺信然的视角，只怕会以为他们是一路赶至此的。

　　竺信然：“我去找人。”

　　他顿了顿：“你留在这。”

　　戚杳熙疑惑看着他：“你们不是要我找到修罗火吗？”

　　竺信然：“我自己就可以。”

　　好吧，戚杳熙无奈，她只得点点头。竺信然这时与她对视，声音带上了几份冷漠，警告她：“别想着逃跑，其他人发现或许最多抓你回来，但被长孙易烟发现了，她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像是知道戚杳熙不了解似的，他再次补充：“那个双眼都是白翳的女子。”

　　戚杳熙若有所思：“这样啊。”

　　她看着竺信然，笑眯眯地：“放心吧，我不会跑的，要是可以的话我还可以帮你找修罗火呢。”

　　竺信然再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直接走了。

　　戚杳熙目送他离开，她看着下方的城池，这就是百里城了。

　　整座城池绵延百里，恢宏无比。一圈绕城的城墙拔地而起，极高极厚，像是一条窝在大地上沉默的龙，横亘在天地之间，光是远远望着，也能感受到那份磅礴威压。

　　戚杳熙动了动手腕，手腕上银色的手链也跟着她晃动起来，有了这个，不管她逃到哪里，那群人也把她抓回来。

　　戚杳熙坐下来晃着腿，裙摆飘飘扬扬，她用手撑着脸，望着下方的城池。下方的巨龙蛰伏在大地上，似乎随时准备应对着什么棘手的灾祸。

　　她想，有什么是必须要她现在这个身份去做的事，仅仅是开祭司塔的门吗？还是取修罗火？更或者，需要用她来开启天下的灾祸。

　　戚杳熙越想眉头皱的越紧，好半晌，她起身整理裙摆，作势就要往下跳。跳下去之前，她随意看了眼手腕上的银链：“反正跑不掉，抓到就抓到了。”她解不开这个链子。

　　*

　　下坠的过程中，戚杳熙感受到邪风肆虐在她身周，吹得她骨头生疼，不过很快，她就稳稳落在了地上。

　　刚好落在城门口，她拍了拍落在地上沾染到裙摆的灰尘，再抬起头，看到眼前的城门。

　　戚杳熙走上前，城门口空无一人，静得仿佛是一座死城。

　　果真如戚杳熙所料，城里面空无一人，这是一座绵延百里的空城。

　　或者说，是一座……死城？

　　可是怎么可能？戚杳熙没有闻到哪怕一丝的血腥味，或者看到无数尸骸。

　　比起她一开始卷入时看到的不知好上多少，仅仅只是没有人而已。

　　戚杳熙用手感受着周围微弱的风：“障眼法吗？”

　　竺信然进去了吗？他是怎么进去的？

　　戚杳熙往前走了几步，头发间的白玉簪微微发烫，不知不觉间，她穿过一层透明屏障。

　　她新奇地摸了摸簪子，难不成这结界会自己辨认吗？

　　周围一下子热闹起来，来来往往过路的人都穿着十分朴素，此刻正好奇又忐忑地盯着她。

　　戚杳熙扯了扯手腕上的银链，还是一丝不动地牢牢缠在她腕间。

　　她轻叹口气，有人走到她身边，好奇问道：“姑娘是哪里来的人？”

　　戚杳熙想了想，回她：“千山国。”

　　那人急忙朝四周呼喊：“是千山国来的！是她！就是她！快禀告国师大人！”

　　周围一下子哄闹起来，不少人急忙跑去传信，有不少人走上前来，七嘴八舌地搭话。

　　“姑娘真的有法子救我们吗？”

　　“废话！我们国师大人亲口承认的人自然是没问题的！”

　　“姑娘来的路上有没有碰见那些鬼物？”

　　“姑娘快请来家里喝杯茶吧！”

　　戚杳熙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一个头两个大，她正要开口拯救现在的场面，有人拨开人群走到她面前。

　　“圣女大人。”那人弯腰行礼，随即抬头。

　　戚杳熙点点头，对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请大人随我来，国师大人有请。”

　　跟着他，戚杳熙来到了一座较小的府邸前，随着一路穿行，她站在了一扇大门前。

　　其他人停住脚步不再往前，他们示意戚杳熙自己进去即可。

　　戚杳熙推开门，天光昏暗，立在屋里的人背对着她，听到开门的声音后遥遥望过来。

　　戚杳熙看清他的脸后，漂亮的眸子盛满了震惊，百里城的国师是盛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