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有灵》鸢尾水母

5、战乱地 我们等您很

　　戚杳熙摔得头晕眼花，她缓了一会，从地上爬起来。

　　抬头一看，她才发现自己正站在望不到边的荒原上，四周杂草丛生，没过断垣，枯骨半埋在土中，裂土如同碎裂的龟甲，入目尽是萧条的景色。

　　戚杳熙感到浑身上下哪里都疼，她强忍着痛，低头检查伤势时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换了一身衣裳。

　　“器灵？”戚杳熙揉着酸痛的手腕，朝四周唤了一声。

　　没人回应，她只好动身朝前走去，才发觉她脚下的这块土地正处在战乱时期。

　　戚杳熙跟丢碎片不说，连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器灵也不见了踪影，正在她思考自己要去哪里找到他们时，突然感觉到裙摆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她低下头，就看到一团黑乎乎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裙边。

　　戚杳熙弯腰，将黑团子从地上拎起来，她歪歪头：“器灵？”

　　“不对。”戚杳熙盯着黑团子，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戳戳黑团子：“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黑团子不说话，安静地待在她手心，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戚杳熙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蹲下身，将它放了下来：“你走吧。”

　　她怀疑，这黑团子是人间战乱怨气具象所化。会随着时间自行消散，没什么威胁就是了。

　　黑团子被放下来一动也不动了。

　　戚杳熙拍拍手，继续朝前走，经过短暂的思考，她确定自己被卷进了山海灯碎片的世界里。至于这个世界是哪里，要怎么出去，她现在还毫无头绪。眼下最主要的，还是要找到器灵，再想出去的办法。

　　她往前走着，又感觉衣裙被拽住了。

　　戚杳熙低头：“？”

　　黑团子不吭声地跟了上来，紧紧贴着她的衣角。

　　戚杳熙停下将它拿开，继续走。

　　黑团子静止了几秒，又贴了上来。

　　戚杳熙再一次感到拉拽感。

　　她蹲下身与黑团子面对面，当然，如果那东西有眼睛的话。

　　戚杳熙：“你干什么？”

　　黑团子不说话，只悄悄分出一缕黑雾勾缠了她的手腕。

　　戚杳熙看到了，她默不做声将手抽了出来，那缕黑雾又契而不舍地绕上了她。

　　好吧，戚杳熙没法，她说：“可以跟着我，不要捣乱。”

　　黑团子默不作声看着她，点点头，戚杳熙莫名被它可爱到了。

　　一路走来，她环视着四处堪称人间地狱的场景，处处是白骨荒坟，死在这场不知名战乱里的人不计其数。

　　戚杳熙突然感觉到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像是水面泛起涟漪，再眨眼，她已经站在了一处城门前。

　　随着景色的变换，戚杳熙发现她又换了一身衣服，白衣翩然，衬得她眉目如画，整个人如同画中走下来的天女。

　　她好奇地摸摸身上布料，入手的触感有些奇特，像是用画布制成的一样。

　　再抬头，她看见自城门口走出来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那人四处环视，明明周围只立着她一个人，却仿佛有很多人一样，要好好寻找才能看见她。

　　那人走上前，肥胖的身形微弯，有些不确定地说：“圣女大人？”

　　戚杳熙感受到自己的衣裙又被黑团子扯了扯，她点点头：“是我。”

　　肥胖男人忙开口：“圣女大人您终于来了，快随我来，我们恭候您多时了。”

　　戚杳熙跟在他后面，即使进了城，她还是看不到除了他们俩之外的人。

　　他们很快来到了一座偌大的宅邸前，两人一路穿行过前院，踏过横在后院池塘上的小桥，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来到了府邸的最深处。

　　戚杳熙刚才老远就看到了塔尖，如今走近了，她认出了这就是秦国皇宫内的祭司塔，她看到眼熟的祭司塔时怔了怔，与秦国不同的是塔门上横亘着长长的锁链，十分粗壮，原本挂在檐角的古铜铃铛也不在。

　　肥胖男人转过身，脸上的笑堆积在一起：“圣女大人，您暂且歇息在这间屋子中，如今战事频发，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戚杳熙看向她要住的屋子，正好在祭司塔正门所对的位置，隔着不远的距离，出门就可以抬头看到高耸的祭司塔。

　　她敛目，长睫覆落，遮住了眼底灵动的水光：“不会。”

　　那人便不再打扰，恭敬退去。戚杳熙看着他走远，转身上前推开屋门，扑面而来的清香让她不自觉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进屋后将门很快关上，靠在屋内的窗户边，注视着窗外的祭司塔一角。

　　不是错觉，从戚杳熙踏进城中，尤其是到了府邸的后院，来到锁链紧锁的祭司塔前，她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重。

　　那种不安和抵触的感觉，仿佛她当真是置身于真实，亲历这一切的人。

　　可见她现在这副样子的主人，当时有多么厌恶和排斥。

　　戚杳熙靠在窗边，周围非常安静，只住了她一个人，她没忘记领她过来的人说有一群人在等她，那他们就应该是住在这府邸不同的地方了。

　　她走向屋内，屋子里的陈设十分简单，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很是干净。

　　戚杳熙走过去坐在屋中唯一的凳子上，她支颐瞧着桌子铜镜上模模糊糊倒映出的画面。

　　屋内光线昏暗，铜镜中倒映出她朦胧的身影。这时，黑团子从她袖子里钻出来，飘到了桌子上。

　　戚杳熙注意到他，心思电转，她伸出手戳了戳黑团子，黑团子一动也不动，十分乖巧。

　　“你还在，”她眨眨眼：“我们还是在战场上对不对？”

　　黑团子静静看着她，戚杳熙又说：“那这里会是哪里？还有他们叫我圣女大人。”

　　“我不可能跟这帮人是同伙。”戚杳熙笃定，她现在在碎片世界中，她如今所扮演的身份带来的感受不会作假。

　　她余光瞥见黑团子动了动，离铜镜更近了点，自顾自继续开口：“所以我要怎么才能离开碎片里呢？跟原来身份的主人所做的事一样吗，那她当时做了什么呢？”

　　戚杳熙感觉有无数个疑问盘踞在她脑海：器灵在哪里，祭司塔为什么是上锁的，既然祭司塔在这里，那么这个府邸就是后来的秦国皇宫境内了？她是不是要重现当时的情景才能出碎片世界。

　　以及最重要的，为什么碎片会自行制造出一个世界？山海灯是不会有这个效果的，尽管当时戚杳熙在洛书阁里翻看的内容不多，但这点她非常肯定。

　　戚杳熙指尖点了杯子里的茶水，在桌上写写画画，她想起了自己看过祭司官留在祭司塔桌上的纸，那些她看不懂的符号和文字。

　　正认真地思考，戚杳熙突然感觉到周围有人来了，她如今的身份对周围各种细致入微的变化都很敏感。

　　她起身，轻轻走到窗前，待看清不远处立在塔前的红衣时，戚杳熙发觉那身影有些熟悉。

　　立在那里的人一袭红衣似火，他似有所觉，回身看向戚杳熙所在的位置。

　　戚杳熙瞪大眼睛，轻吸一口气，琉璃般的眸子里满是不解：为什么山海灯碎片会把不相干的人卷进来？

　　以及，碎片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