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有灵》鸢尾水母

4、试炼会 追啊追啊追

　　赐福仪式定于后天，戚杳熙和北斗的长老谈妥后，便借口回祭司塔，早早地就离开宴席了。

　　回去的路上，戚杳熙和器灵商定，等后天秦国原本的祭司官回来，她拿到山海灯碎片后，就抹除掉现在祭司大人的身份。

　　找到第一枚碎片后，器灵也会随之恢复相应的法力，戚杳熙让它协助自己消除掉人间关于她这段时间的记忆。

　　等待的时间里，戚杳熙就呆在祭司塔里翻阅各种不同种类的书籍，她很喜欢看书，所以也不觉得等待的日子太过枯燥。

　　后天很快就到了，天边渐渐翻起鱼肚白，晨曦自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戚杳熙从书中抬起头，伸了伸懒腰，自从宴会过后，她就一直呆在祭司塔里，没有出去过。

　　门突然被推开，戚杳熙眨眨眼，与推门而入的老头对上了视线。

　　老头穿着很是朴素，但丝毫不影响他的仙风道骨。他似乎是没想到进来会看到人，在原地愣了片刻后走到戚杳熙面前。

　　戚杳熙站起身，老头观察了她片刻，接着吹胡子瞪眼地说：“奇怪……老夫怎么不记得我收了个徒弟？”

　　戚杳熙心里微颤，好在老头只疑惑了一会，便也不再纠结了。

　　他将背上的木匣子放下，坐在地上歇息，擦擦额头上的汗说：“给老夫倒杯水罢。”

　　戚杳熙将水杯递给他，蹲在他身边看着他，她顺势说：“师父，你有没有带占星盘？我想去顶层的屋子里。”

　　老头一边喝水一边问：“你去那里面干什么？”

　　戚杳熙想了想：“找书。”

　　老头从木匣子里翻出来占星盘递给她：“喏，给你，不过老夫可不想进去，都多久没有打扫过里面了，你自己去找。”

　　“好。”戚杳熙接过，她笑了笑，乖乖应声。

　　心里却松了口气，她原本以为这老人会揭穿她的身份，心想着这秦国原本的祭司官这么厉害，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戚杳熙看着手中普普通通的钥匙，说是占星盘，其实就是用某种不知名紫色石头所打造的普通钥匙，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将钥匙握在手中，就听见老头问：“你选的哪家赐福？”

　　戚杳熙：“北斗。”

　　老头想了想，觉得挺好：“待会我来主持就可以了，你想来就来，找你的书也可以，有我在秦王不会管的。”

　　戚杳熙笑嘻嘻：“好。”

　　她心想，若是这老人真收一个徒弟的话，必定对其是十分宠爱的。

　　戚杳熙看着他收拾准备待会要用的东西，知会一声，就跑去顶层了。

　　老头收拾完后，便急匆匆赶去试炼会场地。

　　*

　　试炼会，顾名思义，百家宗门要在前来拜访秦国的人里通过各种比试挑选符合自己宗门的心仪弟子，也正是盛仁给戚杳熙讲过的他此次来秦国的目的，而祈福仪式也在同日举行。

　　试炼场所位于秦国最大的空地中，从上看去，呈巨大的圆形，占地广袤，可足容纳万人同时试炼。地面用玄色玉石铺就，一眼望不到尽头，各宗门的观礼台沿试炼场边缘分布，占据了整整一圈。

　　一座座看台分立四方，各宗内无数长老与内门弟子早就来了，此刻正位于看台上。人数远比百家宴时参与的还要多，百家宴各宗门只挑选了最为出色的弟子代表本宗参加。

　　他们都等着候选新人，场中，来自五湖四海的少年修士林立，各形各色的衣裳看的人眼花缭乱。试炼尚未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进场，他们或紧张地在原地等候，或激动地与周围刚认识的人交谈，都渴望着被选入自己心仪的宗门。

　　裴旻镜站在北斗看台边缘，他望着下方数不清的人影，姚长老走到他身边，裴旻镜朝他恭敬问好。

　　姚长老正是与戚杳熙商议赐福之事的长老，他此刻也看向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抚着花白的胡子笑着说：“旻镜，想当年你和问丝可是被直接选入我宗门，定是没有经历过万人大比的，如今来看看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崽子也挺好。”

　　他叹息一声，有些感慨：“如今你们都不是当年青涩的孩子，都已经能够肩负起宗门的重任了，可真是岁月不经流逝啊。”

　　裴旻镜温声笑笑，与姚长老交谈着，琉璃般的瞳孔倒映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

　　*

　　戚杳熙终于知道为什么老人不肯踏进这间屋子了，实在是太久没人打扫过了，显得脏乱不堪。

　　刚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厚厚灰尘呛得她直咳嗽，戚杳熙弯着腰，眼泪从眼角溢出。

　　她有些崩溃：“这是几百年没人进去了吗，简直比洛书阁最深层的书架灰尘还要多。”

　　器灵待在她头上，也被熏的难受：“就是就是！”

　　一神一灵等了片刻，那灰尘才散去了些。

　　戚杳熙摆摆手，走进屋子里。

　　她环视一圈，屋子不大，摆放的无非就是一些书籍或者木制的器具，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一幅画上。

　　戚杳熙抬脚迈过堆在地上东倒西歪的东西，走近画前细细端详起来。

　　她伸出手，抚摸着画布粗糙的纹理，眼前的画过于普通，戚杳熙出声：“咦？”

　　“怎么了殿下？”器灵已经从她头上飞下来了，此刻很是兴奋。

　　戚杳熙：“你说碎片变成纸了是吗？”

　　器灵：“嗯嗯！”

　　戚杳熙：“没错了，就是这幅画，碎片覆在上面了。”

　　她纠结了一会：“可是我要怎么把它弄下来呢？”

　　器灵也思考：“我们能把这幅画带走吗，殿下？”

　　戚杳熙看着画摇摇头：“太大了，不如我们现在就把碎片剥离出来，至于怎么剥离……”

　　戚杳熙朝器灵伸出手：“来。”

　　器灵乖乖飞过去落在她手心。

　　戚杳熙捧着它，靠近墙上挂着的画，器灵的身体刚接触到画上，立马爆发出一阵金光，跟山海灯碎裂时发出来的光一模一样。

　　戚杳熙抬起袖子堪堪遮住眼睛，器灵看到一张四四方方古旧的纸慢慢从画中脱离。

　　金光散去后，戚杳熙放下袖子，她一只手捧着器灵，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将悬浮于空中的纸收回来。

　　却见那纸仿佛突然生了灵智，突然朝门外飞去，在她俩眼皮子底下飞走了。

　　戚杳熙呆了一瞬，二话不说立马抬脚追去，却见那纸比她动作还快，一瞬间就溜没影了。

　　戚杳熙在身后无奈呼喊：“回来！”

　　*

　　试炼会已经开始了，场内众人分别去往不同宗门处的试炼场地，无论是已经入了宗门的弟子，还是准备参与试炼的人，此刻都兴致高涨。各宗各派的比试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姚长老已经去下面观看新人的比试了，裴旻镜仍然立在原位，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商问丝走上前：“你不下去看看吗？”

　　裴旻镜：“姚长老在下面，他兴致很足，我就不过去打扰了。”

　　起初商问丝还担忧裴旻镜会因为上次她的逾矩行为对她产生意见，这几日商问丝与他说话，对方都表现的与以前无二，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也顺着裴旻镜的目光看向下方，两人站在一起，周围不少弟子在远处偷偷打量他们。

　　有弟子悄声问：“他们关系很好吗？”

　　立马有人不屑地嗤笑一声：“你是北斗的弟子吗？这你都不知道？”

　　周围人朝他看去，那人接着说：“裴师兄和商师姐当年一同拜入宗门，还是同一位师父教导，两人还是青梅竹马，你说关系好不好？”

　　最先询问的人尴尬地说：“我刚来不久……”

　　有人岔开话题，大家聚在一起又聊起其他事了。商问丝将那些话听的清清楚楚，修行到她这份上，能将神识耳目放出去很远。

　　她偷偷看向裴旻镜，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有没有听进去。

　　商问丝鼓起勇气，正要开口：“我……”

　　突然，裴旻镜的目光从人群中移开，看向不远处。

　　商问丝一愣，要说出口的话咽下去，有些不明所以，她也顺着裴旻镜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跌跌撞撞地从远处飞来，那东西前方飘着的竟是一片纸。

　　不少宗门内的弟子都看到了，长老们顺着他们的惊呼声，也抬起头望过去。

　　有弟子惊呼：“那是什么东西！”

　　姚长老皱皱眉，正要出手将那两团东西打下来，随即众人定睛一瞧，只见那追逐的两样东西后还跟着一个人影。

　　待看清人影后，不少弟子认出了正是当日参加百家宴的戚杳熙，颤声：“祭司大人？”

　　姚长老吃惊地盯着那处人影，不止是他，秦国原本的祭司官，老头也吃惊地看向越来越近的戚杳熙。

　　戚杳熙追着碎片出了祭司塔，一路上七拐八绕，穿过大片宫内的建筑来到了试炼场。

　　她神力被封，只能借助周围地形来缩短与碎片的距离，好在她身形十足灵活，虽然追的有些吃力，但还是将碎片牢牢锁定在视野中。

　　戚杳熙定睛一瞧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又因为长时间的奔跑，此刻她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她的身形微不可觉地停顿一瞬，还是追了上去，若是这次再抓不住碎片，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遇到。

　　碎片飞到试炼场上空后蓦地停住了，底下众人抬头看着上面的情形，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戚杳熙上前一把将碎片拢进掌心里，她松了口气，正想要脱身，只见碎片化成的纸突然金光大盛，戚杳熙正准备溜走，就又被金光拖进了纸里，她还没来得及施展那微弱的一丝神力来抹消掉自己的身份。

　　戚杳熙：……

　　裴旻镜的动作更快，在金光短暂的亮起后，就来到了戚杳熙身边，跟在她后面被卷入了光里。

　　被卷入的还有可怜兮兮无灯可归的器灵。

　　商问丝眼睁睁看着裴旻镜消失，焦急出声：“裴旻镜！”

　　北斗弟子大喊：“裴师兄！”

　　她抬脚快步追上去，却还是迟了一步，皱着眉神情肉眼可见的地沉下来。

　　只剩下场内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