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有灵》鸢尾水母

2、入秦国 蒙混过关

　　时值三月，气温回暖，两人一路走走停停，紧赶慢赶，终于在三月中旬抵达秦国。

　　戚杳熙不需要睡眠，一路上也没怎么休息。每当到了晚上，她就坐在马车外面拨弄她白天在路边采摘的各种野花。

　　盛仁想让她休息在马车里，他则每晚去外面守夜。戚杳熙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盛仁见推脱不开，也不再坚持。

　　一路走来风平浪静，等到了秦国城门处，戚杳熙手中折的花也完工了。

　　她坐在马车里，将帘子掀起来，探头看向窗外。

　　他们所过之处赶路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人群聚集，城门处拥挤不堪。想要进城的人都排起了长队，等待城门口的士兵检查通行令。

　　人群密密麻麻的声浪随着挑起的帘子传进来，戚杳熙看到他们的队伍排在中间，正缓慢地向前挪动着。

　　刚把帘子放下，戚杳熙转头，就听见盛仁激动地说：“我想起来了，这段时间刚好是秦国的春始节！”

　　戚杳熙：“那是什么？”

　　盛仁：“为了庆祝冬天过去，春天来临，秦国城内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举办大型的宴会，邀请全天下的宗门齐聚！”

　　“当然，”他继续说，语气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紧张：“也是各个宗门在秦国挑选出色入门弟子的时候。”

　　戚杳熙听完，心想着怪不得城门口的人那么多，原来不只是凡人，还有宗门内的修仙者来秦国。

　　这段时间，她听盛仁讲了很多人间的事，有些她听过，有些则令她感到新奇不已。

　　盛仁问她是从哪里来的，她也只说从山上来。是以盛仁一度以为她久居深山避世不出，所以对很多东西都不了解。

　　很快，两人通过了城门处士兵的检查，顺利地入了城。

　　戚杳熙在路上换了身衣裳，如今一身藕粉色水裙趁得她很是娇俏灵动，衣角用银线勾勒出极精致的片片花瓣，微微一动，便拂过浅浅银光。

　　她将头发挽成小巧的双环髻，正中簪着一支鲛珠樱花簪，数颗圆润的小鲛珠垂下来微微晃着。鬓边别着两朵藕粉色小花，花瓣薄如蝉翼，其中一朵便是由器灵化成。

　　甫一入城，路边各种摊子的叫卖声传进耳朵，各色人影映入眼帘，人人喜乐安宁，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戚杳熙在路上编织了许多物品，模样都顶顶精致。每路过一家可以交易的店铺，她就将手中的物品卖出去，渐渐地，等到了秦国，她口袋里的钱也多了起来。

　　她跳下马车，将厚厚一沓钱递到盛仁手中：“辛苦你一路带我过来，这些当作是我的谢礼。”

　　盛仁看着塞到手中的钱，连忙要还给她，再抬头，戚杳熙已经跑远了，她摆摆手，笑着对他说：“祝你入选顺利！”

　　说完，就淹没在拥挤的人流里，消失不见了。

　　“殿下，碎片就在城中央。”器灵别在她的发间，出声。

　　“好，”戚杳熙喜出望外，她想着若是秦国没有的话，再启程往东走，没想到正好就在秦国。

　　她迈开步子，浮动的裙摆在日光下泛起涟漪：“我们过去看看。”

　　等走到地方，戚杳熙定睛一瞧：“秦国皇宫？”

　　器灵趴在发间，嗯了一声。

　　戚杳熙看着宫门处来来往往巡逻的守卫，站在原地思索半晌，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动身往前走。

　　宫门口的守卫只来得及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待热意褪去后，少女的身影已经来到了近前。

　　他们看清来人，急忙恭敬行礼：“司卜大人。”

　　戚杳熙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内心松了口气。她看着面前的守卫齐齐为她让开一条路，慢悠悠地抬脚往里走。

　　她想过干脆翻墙进去，但考虑到如今天下人齐聚秦国，皇室内必定人多眼杂，她不可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挨个在皇宫里搜寻。

　　现如今戚杳熙神力被短暂封印，做不到遮蔽气息在宫内自由活动，但她可以短暂地用法力模糊众人对她的感知，好以此名正言顺地进入皇宫。

　　并且地位还不能低，否则被限制进入某些地方，对她找碎片的行动很不利。

　　思来想去，她找到了符合自己心意的官职。

　　既是大国，必定有监测卜算国运的官位，她所扮演的，正是秦国的司卜官。

　　就这样，戚杳熙十分顺利地进了宫。

　　她在宫道上慢慢走着，忍不住抬起袖子，遮住唇边溢出的笑。

　　初入皇宫，戚杳熙处处都感到新鲜。她从前没来过凡间，自然也没有见识过皇宫是什么样。以往只能在古书上看过的景色，如今她竟也能亲身体会到了。

　　想着还是要尽快找到神灯碎片，戚杳熙尽管很想慢慢闲逛，但还是加快了搜寻的脚步。

　　“山海灯的碎片会被其他人察觉到吗？”戚杳熙问。

　　约莫是靠近了碎片所在的位置，器灵有了些活力，它脆生生开口：“不会的，小公主，它已经变成纸啦！”

　　戚杳熙思索：“纸吗？”

　　跟着器灵的指示，戚杳熙看到了面前拔地而起的祭司塔。

　　抬眼望去，祭司塔层楼重重叠叠，每一层都生着飞翘的檐角。檐下悬着古铜铃铛，有风穿过，铃铛便相继叮咚响起。

　　戚杳熙就是在这时候，见到了从塔里走出来的少年。

　　风丝丝缕缕撩起少年身上的白衣，衬得人如璞玉，声音是意料之中的好听：“祭司大人。”

　　戚杳熙怔了一瞬，很快回神，她点点头，就在这时，宫女来到两人身边，恭敬行过礼后，她神色严肃地开口：“祭司大人，圣上请您过去一趟。”

　　戚杳熙应声：“好。”

　　她跟着宫女离开，回头望去，少年仍静静立在祭司塔下下，风过无痕，只有铃声轻响。

　　“器灵，近来还有其他古神入人间吗？”戚杳熙静静出声。

　　器灵犹豫：“应该没有吧，怎么了小殿下？”

　　戚杳熙想起少年的容貌，尽管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压下了自己荒谬的猜想：“没什么，就是想怎么有人生的比我见过的古神都要好看。”

　　*

　　风过铃响，裴旻镜掩在袖子中的手上握着一支银簪，其上雕刻的兔子栩栩如生。

　　“是她吗？”裴旻镜低头看着手中的簪子。

　　玄兔乖乖回应：“对。”

　　人已经走远，裴旻镜笑了笑，声音很轻，尾音散在风里，有些模糊不清：“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