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诚勿扰》余光是你ll

52、第 52 章 堂前对语

　　宅院坐落在临河的街区，白墙黑瓦，庭院之内种着高大的香樟与桂树，庭院地面铺着青石板。推开木门，一股沉静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佣人上前接过我们的行李。踏入客厅，红木家具整齐排布，光线透过高大木格窗，筛下一块块方形的光影。苏晚的父母端坐在沙发之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喜怒，可空气之中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沉甸甸笼罩整个房间。
　　踏入这间屋子的瞬间，旧日原生家庭带给我的熟悉感骤然袭来。那种被审视、被掂量的滋味，我从小便体会过。我的脊背下意识微微绷紧，回避的本能在心底蠢蠢欲动，想要低下头，想要把自己缩到不起眼的角落。
　　可下一秒，掌心传来苏晚手指轻轻的用力。她没有松开我的手，依旧和我十指相扣，没有因为长辈在场，便悄悄放开。这个细微的举动，像一剂安稳的力量，把我想要退缩的心神稳稳拉住。
　　“爸，妈。” 苏晚的声音比起平时略低，却依旧笃定，“这就是知夏。”
　　苏母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细细打量，视线从我的眉眼，缓缓落到衣着，再落到我们交握在一起的手上。那目光不带激烈的敌意，却像一把钝钝的小刀，一寸一寸将人剖开审视。
　　“坐吧。” 苏父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常年做主家的威严。
　　我们并排坐到对面的沙发。沙发软垫很软，我却坐得浑身僵硬。客厅很安静，只有庭院外面风吹树叶沙沙的轻响。
　　最先开口的是苏母。她的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话语却句句都落在现实的锋利之处。
　　“晚晚，家里之前写给你的信，想必你已经看过。我们不是要刻意为难你。只是你从小生长在这个家庭，你的婚姻、感情，牵扯的不只是你一个人，还要顾及家族生意的人情往来。”
　　说完，她的视线再度转向我。
　　“林小姐，我听说你从湖北小城走出来，专科起步，如今在南京读研究生。肯一路苦读往上走，这份毅力值得肯定。但是两个人在一起，光靠一腔心意远远不够。你们要面对的，是门第、圈子，往后许许多多现实的关卡。”
　　每一句话，都说得合乎礼数，没有厉声呵斥，可字字句句，全是衡量与隔阂。
　　我的喉头微微发紧。预想过无数次诘难，真正亲耳听见，心口依旧传来钝钝的刺痛。无数埋藏心底的自卑，在这一刻隐隐翻涌上来。我很想像从前那样，闭上嘴，全盘沉默，任由别人定义我。
　　可我记起高铁上的约定，记起我来到这里的初衷。我不能再一味退缩。
　　我深吸一口气，抬眼，平静迎上苏母的目光。
　　“阿姨，我明白您的顾虑。我的出身，我的求学经历，全部都是真实的。我没有显赫的家世可以依仗，但我走到今天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一点一点熬出来的。我对苏晚的心意，也不是少年人一时兴起的冲动。我们经历过异地别离，经历过无数拉扯，走到现在，不是头脑发热。”
　　话音落下，客厅再度陷入短暂的沉寂。
　　苏父微微皱起眉头：“毅力不等于生活保障。往后晚晚身上背负家族业务，她的伴侣，要能够和她并肩应对商场的风浪。你学机械研发，你们两个人的世界，相差太远。”
　　这句话压过来的时候，我指尖不受控微微颤抖。我能感觉到身旁苏晚的手，用力回握了我一下。
　　苏晚往前微微坐直身体，挡在我身前半分，声音清亮而坚定。
　　“爸，妈。我承认知夏没有家族商业背景。可这么多年，我周旋生意场上，我最清楚我需要什么。我不需要一个仅仅能够帮我打理生意的联姻对象。我需要的，是一个懂得我、珍惜我，在我陷入困境的时候，愿意和我共渡难关的人。当年我在湖北，家里不断逼迫我回来，是知夏的存在，让我撑过很多难熬的时刻。”
　　“我打拼南京的业务，也并不是一定要依靠家里全部资源。我手上已经有属于我自己的项目与团队。如果你们一定要拿家族利益来绑架我的感情，那我只能选择守住我自己想要的人生。”
　　一番话说完，客厅的气氛彻底沉了下来。
　　苏父脸色明显冷了几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窗外，庭院里桂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作响。一场没有硝烟的对峙，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