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诚勿扰》余光是你ll

53、第 53 章 寒夜私语，

　　那场堂前谈话并没有争出一个明确结果。
　　苏晚父母没有当场强硬逼迫我们断绝来往，却也丝毫没有松口接纳。只撂下一句，让我们留宿一晚，大家都冷静思考，第二天再继续谈。
　　客房布置得雅致干净，原木家具，窗户外正对着小小的庭院。夜里，我站在窗边，望着庭院沉沉树影。江南的夜湿气很重，凉意顺着窗缝钻进来，落在皮肤上。
　　白天客厅里那些审视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面回响。明明我已经做好足够的心理建设，可那些来自长辈居高临下的评判，依旧在心底留下浅浅的伤口。
　　我外表看上去还算平静，可心底翻涌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回避人格旧有的习惯，又悄悄冒出来，我想要一个人安安静静消化所有难堪，不想把负面情绪转嫁到苏晚身上。
　　房门轻轻推开，苏晚走了进来。
　　她刚刚和父母又单独谈了许久，眉眼间满是疲惫。走到我的身后，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安静静站了片刻，然后伸出双臂，轻轻从身后环住我的腰。脸颊浅浅靠在我的后背。
　　“很难受，对不对。” 她的声音闷闷的，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我原本想说出那句 “我没事”，那是我从小到大最习惯的搪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今在她面前，我不必伪装出无坚不摧的模样。
　　“有一点。” 我的声音很轻，“被人拿着出身、过往一条条摊开评判，那种滋味，很熟悉。小时候在家里，我常常体会这样的感受。明明拼尽全力，可在别人眼中，依旧是不够好。”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鼻尖微微发酸。湖北小城那个沉闷的家，那些只看成绩的旧日记忆，和今日客厅的场景，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苏晚的手臂收得更紧。
　　“对不起，要让你来承受这些。本应该所有风雨由我一个人挡在外面。”
　　“不要说对不起。” 我轻轻覆在她环在我腰上的手背，“是我自己选择要来这里。我们的感情，不该只由你一个人来扛。只是有些伤疤，看上去已经愈合，被现实的利刃轻轻一碰，还是会隐隐作痛。”
　　我转过身来，与她面对面。客房台灯暖黄的光晕落在我们两个人脸上。我可以清清楚楚看见她眼底的倦意与愧疚。
　　“你的父母，并不是纯粹的恶人。” 我慢慢说道，“他们一辈子浸在商业圈子，他们的价值观已经根深蒂固。只是他们衡量幸福的标尺，和我们的完全不一样。”
　　“可他们看不到我们经历过什么。” 苏晚的眼底浮起水光，“他们只看见家世、学历、圈层，看不见我们在湖北实验室的相遇，看不见异地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看不见你为了奔赴南京付出的一切。”
　　我抬手，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悄悄漫出来的湿意。
　　“看见看不见，是他们的课题。要不要守住彼此，是我们的选择。”
　　夜色静谧，庭院里面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我们没有说多么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是就那样站在暖黄的灯光之下，彼此相拥。白天对峙带来的刺痛，在这个安静的夜里，被一点点温柔抚平。
　　我心底依旧有惶恐，依旧害怕第二天到来的新一轮诘问。可怀里实实在在的温度，让我不再打算独自退回孤独的壳。
　　伤痕会疼，但是我不再需要一个人独自捂住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