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诚勿扰》余光是你ll

35、第 35 章 薄霜覆径，

　　初冬降临，薄霜覆满校园小路。清晨出门，草地、栏杆上凝着一层白白的霜花。
　　课业的期末考核步步逼近，考研基础阶段复习也到了关键节点。双重任务叠加，我的精神长期处在高度紧绷状态。睡眠变差，夜里常常多梦，偶尔会半夜惊醒。
　　原生家庭的电话也时常打来。父母依旧会时不时输出他们的观念。他们听说我打算考研去南京，言语间满是不理解。
　　“读个本科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折腾考研？南京离家那么远。女孩子找个安稳工作，不要跑那么远。”
　　电话一遍一遍，反复消耗我的情绪能量。我尽量不去争辩，可挂完电话之后，低落会萦绕很久。过往原生家庭带来的自卑、自我否定，趁着身体精神虚弱的时候，卷土重来。
　　回避的旧伤也跟着反复扰动。
　　有一次，苏晚那边参加一场必须出席的商业晚宴。提前跟我打过招呼，说晚上大概率消息不会及时。我理智完全理解，可情绪不受大脑控制。
　　夜里，我做完一套考研专业课习题，盯着手机屏幕。时间一点点流逝，没有消息。
　　明明提前知情，心底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沉。脑海不受控脑补许多画面，旧日的不安疯狂滋长。
　　那一夜，我没有主动发消息追问。旧本能又冒出来：如果你足够重要，无论多忙也会挤出时间。我陷入沉默，把情绪全部封闭在内心。
　　等到接近凌晨，苏晚才结束应酬。满身疲惫，发来消息解释晚宴种种琐事。
　　而我已经积攒了一晚上闷闷的情绪。回复的字句克制又疏离，淡淡的，不带温度。
　　苏晚很敏锐，立刻捕捉到我语气不对劲。
　　“你不高兴了？”
　　看见这句问话，我心里挣扎。我可以找借口掩饰说没事，像从前一样关上心门，让她自己猜。也可以把心底翻涌的不安如实说出口。
　　停顿许久，我选择后者。
　　“我明明提前知道你今晚应酬。可夜里等消息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地难受。不是怪你，是我心里那道旧伤疤又在作祟。” 我如实敲下文字，“我讨厌自己这样，理智全都懂，情绪却不听使唤。”
　　发送出去之后，我忐忑等待回复。
　　隔了一小会儿，苏晚打来电话。听筒里她的声音带着酒后淡淡的疲惫，却格外柔和。
　　“我懂。理智和情绪本来就不是一回事。你不必责怪自己为什么做不到完全豁达。回避刻在性格里，不会说消失就消失。”
　　“下次如果再出现这种感觉，哪怕只是告诉我一句‘我现在心里很难受’就够，不要一个人闷住，好不好。”
　　那一通电话聊到很晚。没有争吵，只是剖开我性格里反复复发的顽疾。
　　我终于认清一件事：我以为经过告白、离别、专升本上岸，我已经克服了回避。可它不会彻底根除。在压力大、身心虚弱的时候，它就会卷土重来。我能做到的，不是要求自己永远不再不安，而是不安袭来之时，不再独自悄然后退。
　　薄霜铺满窗外的小路。这场异地，不光是奔赴一个远方的人，也是一场和自我性格长久的拉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