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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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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个小插曲,两人耽误了些时间,中途阿尤还打来了一个电话询问情况。校园内空空荡荡,看不到几个人的身影。
然而走到教学楼下,竟还有个人在那等着。
是许久未见的刘裕成。
自江渡也和齐北在小巷见面那天后,刘裕成就没再出现过。不知今天又是因为什么事。
他表情严肃,眼底泛着浓浓的乌青,似乎很久没休息好了。看到两人立刻快步上前。
“怎么……”
江渡也的话还没问完,便被打断:“齐北呢?”
他语气急促,眼中情绪浓烈,是快要失控的前兆。
江渡也皱眉,意识到他情绪不对,“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刘裕成猛地上前,抓住江渡也的手臂,双眼圆瞪,“你一定知道的!”
他的手力道很大,正好摁在江渡也的瘀伤上,疼得让人拧了眉。
林不忆用力推开他,但他却疯了一样,死活不松手,眼睛死死盯着江渡也,似是不得到一个答案不罢休。
林不忆气得要死。今天真是水逆,遇到两波疯子。
他像是嵌在土地中的钢筋水泥,怎么也推不动。
“你疯了吧!江渡也身上有伤,你快松手!”林不忆见推不开,用力捶打几下,嘴上骂道:“齐北不见了你报警啊!江渡也哪会知道,你给我松手!刘裕成,你冷静点!”
刘裕成的胸脯剧烈起伏,早已听不进旁人的话,只等江渡也回答。
“齐北是不是被你们抓走了,是不是!?他欠你们多少钱,我替他还,把人放了!”他怒吼道。
林不忆抓着他的手腕,怎么也扯不开,只能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刘裕成,你有话好好说,江渡也身上有伤,你松手!”
她气急了,嘶嚷着出声,语调尖锐。
刘裕成一愣,似是被林不忆唤回些理智。
“松手。”江渡也说。
刘裕成一时愣怔,没有反应。
下一秒,人向后摔了出去,“噗通”一声闷响,带起一层浮土。他仰躺在地,半晌,才迟钝地捂住胸口,疼得直抽气。
那脚出得又快又狠,林不忆看得愣怔,这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江渡也动手。
但只震惊了一下,便立刻回了神。
“你怎么样?”林不忆焦急地抚上江渡也刚刚被抓住的地方,“疼不疼?这有伤口吧?我看看……”
“没事。”江渡也拍拍她的手,以作安慰。
两人一齐看向刘裕成。
他已经站起身,来不及拍打身上的土,捂着胸口有些狼狈地靠近,执拗地追问:“齐北呢?他到底在哪?”
他眼睛猩红,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
“江渡也,认识了这么久,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
“……是。”江渡也说,“是朋友。”
刘裕成语气卑微,无助地祈求:“通通情行吗,通通情,齐北他真没钱,他爸滥赌欠了一屁股债,但他是无辜的,他真的没钱。他拿不出钱,他爸也没钱,他爸根本不管他,就算弄死他他爸也拿不出钱,但是我有钱……”
刘裕成上前一步,“他欠你们多少钱,我还,通通情……别伤害他,行吗?”
之前听江渡也讲过干催收的事,刘裕成说了这么一堆,林不忆也明白了些,此时也看向江渡也。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江渡也说,“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昨天。昨天早上他没来学校,老师说他请假了,但是我打电话他没接,晚上我去他家,他家也没人。我报警了,警察说我不是他的直系亲属,要先联系他的家人,但是他爸根本联系不到,都不知道该找他还是该找他爸。今天我一天也没得到消息,只能来找你。”
“你等一下。”江渡也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拨通了成叔的电话。
电话挂断,三分钟后又打来,江渡也应了几声便收了手机。
“齐北不在我们这里。”
刘裕成的肩膀塌下去,整个人丢了魂一样,喃喃道:“那他能去哪……”
他低着头,黯然神伤,对江渡也说了声“对不起”,转身要走。
江渡也顿了下,问:“他没留下什么东西吗,或者说了什么。”
刘裕成身体一僵,头埋得更低。
前天晚上放学,齐北等在校门口,刘裕成远远看到了他,却装作没看见,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当时他身边有一堆朋友,他们有说有笑,只有齐北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
从齐北身边经过时,被簇拥在中间的刘裕成听到他叫了自己的名字,于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但是刘裕成冰冷冷丢了句“滚”,便又跟着朋友向前走了。
那天他没走常走的那条小巷,所以不知道齐北在那等了他几个小时,直到天黑了才走。
刘裕成没想到齐北竟敢去他家。
对于他的家人来说,齐立飞是害死刘奶奶的凶手,无辜的齐北也受着牵连,他的出现会引起一家人的伤心事,所以收到齐北短信时,刘裕成愤怒地出了门,看到齐北便将人摁在墙上,狠狠打了一拳。
怕家人看到齐北,他压低声音怒骂着:“你他妈来干什么?”
齐北舔了下嘴角的血,看了他许久,沉默着未发一言。
那眼神太复杂,竟让刘裕成有些不敢对视,最后恼羞成怒般质问:“你他妈到底来干什么!?”
齐北终于开口了:“裕成,你还恨我吗?”
刘裕成没有思考,脱口而出:“我恨,我恨死你。”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个字。
又是许久的沉默后,齐北问:“有多恨?”
“什么狗屁问题。”刘裕成没了耐心。
齐北又来找事,他总是这样,一旦放过他几天,他便厚着脸皮硬凑上来,不挨揍难受似的。
“你找骂是吧?好,我告诉你,我恨不得骂你,恨不得抽你,恨不得让你滚蛋,有多远滚多远,别再出现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净惹人眼烦!这样够了吗?舒服了吗?”
齐北听懂了,但是还是确认般地问:“不愿意见我吗?”
“你说呢,你有什么可见的,你有多帅啊?看见就烦,滚开,别在我家门口。”
说完,刘裕成甩手就走,推开大门前,身后齐北小声说了“对不起”。
他听到了,顿了下却没回头。
刘裕成紧紧攥着拳头,手背青筋迸起,因为太过用力,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江渡也沉默了下,说:“他可能走了。”
“走?”刘裕成看过来,“他能去哪?”
江渡也摇头,说“我不知道”。
刘裕成彻底转过身,走向江渡也,在相距一米时,林不忆挡在了两人中间,怕他再有什么失控的举动。
刘裕成深深吸了口气,沉沉吐出:“你怎么知道他走了?”
“猜的。”江渡也抿抿唇。这个回答听上去有些滑稽,但是江渡也说得很认真。
一阵沉默过后,刘裕成皱眉摇了下头,“不可能,他怎么会不管他爸,就这么走了。”
“这不好吗?难道要他一直留在这里,填他爸的无底洞吗?”
是啊,走了才最好,不然会被拖累一辈子的。但是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连告别都没有……不,他来告别了,是他把人骂走了,还打了他一拳。
刘裕成低下头,表情变得痛苦,悔恨又懊恼,再开口时声音变得沉闷无比:“他一定会回来的,他还没有还你钱。江渡也,如果他回来,请你告诉我好吗?”
“好。”江渡也说。但那笔不小的数目,怕是一年半载还不上的。
刘裕成失魂落魄地走了。
林不忆感到有些奇怪,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关系不是很差吗,怎么齐北不见了,刘裕成这么担心?之前还见他堵着人欺负呢。”
江渡也对两人之间的事也不了解,但能感觉到两人远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敌对,只摇了摇头,没有深究下去。
一路上,林不忆欲言又止,到校门口处要分别的时候,才忍不住问:“齐北不会有事吧?”
江渡也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躲也躲不掉,于是安慰一笑:“别瞎想了。”
那之后,江渡也并没有刻意关注过齐北的消息,但偶尔能看到刘裕成,之前总成群结队,走在兄弟中间的张扬少年,变得寡言起来,身边再没有簇拥的人,一个人独来独往,变成了之前齐北的样子。从那副样子中,也能看出来还没有齐北的消息。
来到地下城,江渡也径直去了成叔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成叔双腿交叠,正闭目小憩,听到江渡也的声音轻轻“嗯”了声,才缓缓睁开眼。
江渡也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等他开口。
“朋友找到了吗?”成叔问。
江渡也摇头,“可能已经走了。”
成叔只是随口一问,并未深究,很快进入下一个话题:“乔真走了,攀上了周总的关系。”
江渡也安静几秒,不知道要说什么,索性闭嘴。
但成叔并不打算放过人,追问:“你怎么想?”
问题抛到面前,江渡也不得不思考,片刻后认真回答:“没有想法。”
早料到一般,成叔扯了扯嘴角,再看过来时,眼神格外严肃认真。
“乔真打不下去了,若没有周予其,最后只能死在笼子里。每个‘斗兽’都是这样的结局,要么斗死,要么被带进下一个场地,结局好坏不可知。”成叔娓娓道来,说着不曾对别人袒露过的残酷现实,“小也,你不一样,你有第三种选择。”
他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江渡也隐约猜到了。
“我会打满三千场。”
“没人能打满三千场。”
“也许我可以。”
“用命赌吗?”
江渡也低下头,“不是赌。”声音很轻,像是在小声辩驳,但不过是说出一个自认为的事实。
江渡也从没想过去赌什么,只是人生的大道就是这样,只能目视前方,一步一步往前走。
成叔拿起手边的文件翻看着,“从接管地下城以来,大大小小每场比赛都是我排的,就算经过了别人的手,最后也要经我过目,这么多年也有点枯燥了,缺个打理的人。”
话已经说得如此直白,江渡也完全听得懂。如果接手排赛,那以后都不用再进入斗兽笼,可是也意味着——永远都离不开地下城。
这几年,成叔几次暗示,有意让江渡也低头,主动提出离开赛场,但是江渡也都装作听不懂,坚持打比赛。一是有合约在,二是成叔当年带走了她,对她有恩,而三,也是拒绝成叔的主要原因——她不愿意一辈子留在这。
若是接受了成叔的提议,是不用再比赛了,可也走不了了。
江渡也沉默许久,还是说:“成叔,我可以选择吗。”
有选择的权力吗。
话已至此,成叔全都明白了,包括江渡也未说出口的选择。他笑了,深深地看着江渡也。
有些选择看似愚蠢,实在暗藏深意。看上去心甘情愿留下的人,实则是最想要逃离的。
“小也,你随时可以重新做出选择。”成叔说,“即使在台上。”
江渡也出去了,身后的目光存在感强烈,不容忽视。但她惯会装傻,径直出了大门。
今天的比赛原本是与一个女性对打,一个简单的普通场,但临进入笼子,江渡也才被告知变成了特殊场——人兽场。
她站到笼子里,听到远处传来动物的低吼声。那声音由远及近,令人产生本能的瑟缩,但是江渡也无处可躲,只静静站在场地中央,看着入口的铁门。
男人戴着皮质手套,提着小笼子出现,随着笼子靠近,那股嘶吼声愈发清晰。江渡也不自觉皱起眉,心头涌上担心,低头检查手上的绑带。
黑布被揭开,男人退出场地,留下一人一狗隔着笼子对望。
坡狗。
也即是野狗,都是成叔从全国各地搜罗而来的凶猛犬。这一只体型中等,外貌接近狼,四肢细长,毛被丰密,盯着江渡也的一双眼睛亮着凶光,口水正从嘴角淌下,明显饿了很久。
耳边响起成叔刚刚的话:“你随时可以重新做出选择,即使在台上。”
江渡也抿唇,眉头轻蹙,不由退后两步。
她也是人,也会害怕。那是生物本能层面的畏惧,无法克制。
身体紧绷得厉害,江渡也双拳紧握,暗暗活动着关节。
“咔哒”一声,电子锁被远程开启,笼门缓缓打开,坡狗大boss一样,不紧不慢地迈出笼子。
坡狗反应迅速,动作灵巧,咬合力强,一口咬住便可以轻易撕扯下一块肉。
江渡也的颈部、大腿、手腕等所有重要部位都缠绕着专门的绑带,可以抗下几次坡狗的撕咬,但是头部裸露在外,成了此时最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