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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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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某扇单向玻璃后,右下角开了一个小窗,房间内的光泄露而出,在昏暗的斗兽笼中十分显眼,但是笼中的人目前没有时间将注意力放在周围的事物上。
小窗只有巴掌大,黑洞洞的枪管从窗内探出,对准铁笼中央。从这个角度,可以将整个场地尽收眼底。
枪内不是子弹,而是镇定剂,这个计量足以放倒一头大象,何况是一只小小的坡狗,打上去的一瞬间便会让它倒下。
成叔收回视线,看向底下纠缠在一起的人与狗,目不转睛。他也在好奇,真到了要没命时,江渡也会不会求饶。
坡狗一口咬住了江渡也的脖子,有绑带保护,短时间内不会咬破,但是却可以生生咬断。江渡也感受到了窒息,与一股恐怖的生命威胁,于是拼尽全力用手抵入。
坡狗咬得不实,见嘴里抵入了别的,便重新张口重重咬下。
手上的绷带破败不堪,这一次,锋利的犬齿彻底刺入皮肤。血腥味激发了坡狗的兽性,那狗变得更为疯狂,江渡也完全无力承受。
长长的尖锐犬齿,几乎咬穿了那只细薄的手腕。
“啊——”江渡也仰头痛苦地叫了声。这时候无论如何不该是如此姿势,因为完全暴露了脖子这一致命之处。可是那疼痛钻心,早已打碎了人的理智。
坡狗迅速张嘴,而后血盆大口直冲江渡也没有任何防护的脸颊。
“开枪。”成叔冷冷开口。
“咻”的一声,如沉入大海的小石子,无人注意。
于此同时,江渡也挥起右拳,重重打在狗头上,一枪一拳同起同落,坡狗被击飞了出去,应声倒地。
江渡也迅速爬起,但不等站起,就注意到了奇怪的地方——坡狗不动了,那双凌厉的凶眸也在缓缓地闭上。
她深知自己的拳头完全没有如此大的威力,何况她此时根本使不出全力,一个念头瞬间出现在脑海中——
成叔救了她。
但是又很快打消。成叔怎么会出手,完全没有道理。
若此时江渡也的头向左边偏十厘米,便可以看到坡狗背上被挡住的针剂。但是她没力气了,汩汩鲜血涌出,暗红染了全身,看上去诡异可怖。身体愈发轻盈,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被抽走,下一秒,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失去了所有意识。
再醒来时,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江渡也艰难地睁眼,眼眶酸涩得不像话,身上似有火在烧,头痛欲裂,没有一处是舒服的。
“醒了。”
一道声音似乎是从远处而来,江渡也甚至分辨不出男女,只睁了下眼,还什么都未看清,便又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下午,江渡也掀起沉重的眼皮,整个人疲惫不堪,脸色极差。
而第一眼看到的是林不忆。
“江渡也。”林不忆围在床边,眼中满是担心。
江渡也实在没力气说话,眨了眨眼,又想睡了。
“别再睡了。”
另一道男声响起,沉稳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迫力。
成叔走到病床边,不管江渡也是否清醒,说:“左侧手腕贯穿伤,神经、肌腱断裂,手术成功,但是后期的康复训练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最好的结果是恢复六到七成的握力,但你有旧伤,基本不可能,能恢复三四成已经算是幸运。以后你的手指不再灵活,将会存在永久性的手部功能障碍,无法完成任何精细动作,比如系扣子、拧瓶盖,甚至握一瓶水也会成为困难。”
“简而言之,你左手几乎废了。”
狰狞的疤痕是必然会留下的,但此时已经不重要了。
成叔睨着病床的人,表情冷漠,眼底情绪翻涌,却没有流露出丝毫。
“免疫剂一共三针,已经打了两针,明天下午打最后一针。因为药剂影响,你会高烧三五天或者半个月。”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小也,你仍有重新选择的机会。”成叔说完最后一句,转身离开,没看旁人一眼。
林不忆的眼眶早就红了,默默地擦着眼泪,没有上前。
江渡也沉沉吁了口气,闭上眼睛。
左手废了,以后会被丢到残疾场,不过好处是战力只损失了百分之三十,已经比大部分人好了。
耳边有压抑的抽气声,江渡也睁开眼,这才从混沌中回神。
“你怎么来了?”
声音依旧温柔,与平常一模一样,又因为受伤而多了几分虚弱,听得林不忆心疼得厉害。
“昨天我等了你一天,你没有回家,电话也不接,我担心就来医院了。”
江渡也受伤都是在这所医院治疗,林不忆今早赶来时,问护士得到了病房号。一进门,见江渡也脖颈缠绕着纱布,但脸上没添新伤,因为在发烧,所以脸蛋通红,没那么苍白,还以为伤得不重,可没想到……
江渡也抬手,指背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安慰地说:“没事。”
没事,什么都说没事。
江渡也太过坚强,明明承受着最多的痛苦,却总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对自己的事也置身事外一般,永远都平静地看着一切发生。
面对江渡也,林不忆尽力压下情绪。
江渡也用指腹抹去林不忆的眼泪,没一会儿又睡了。
之后的五天,林不忆白天照常上学,放学坐车回家,吃过晚饭再从后门溜出,到医院待到天亮再回家。因此白天没少在课堂上打瞌睡,但完全顾不了这么多。
尽管在江渡也面前得平静如常,但这一周实在压抑,闷得令人喘不过气。
江渡也的左手废了,比林不忆自己的左手废掉还要难过,还要无法接受。
但江渡也的情绪仍是淡淡的,始终没有起伏,甚至不曾表露出一丝难过。偶尔退了烧,意识清醒时都温柔地带着笑,而发起烧来,意识混沌时便皱着眉,稀里糊涂地甚至不知道陪在身边的人是谁。
体温稳定后,江渡也出院了,手上的伤只需多加注意,按时换药,不必再住院。
江渡也也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体温恢复正常后,江渡也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人随时会昏过去一样。
林不忆来时买了许多食材,进门后直奔厨房,信誓旦旦地说要下厨,大展身手一番。
但江渡也对此表示怀疑,厨房有火有气,担心林不忆有危险,就倚在门口看着。
林不忆戴上围裙,反手系了个蝴蝶结,转头赶人:“你去客厅等着,站在这又帮不上忙,快去快去。”
“我学习一下。”江渡也委婉地说。
林不忆狐疑地瞧了眼,转过身自顾自地忙碌起来。
江渡也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挂上一抹笑。一开始,林不忆有点手忙脚乱的,但仔细看,却是乱中有序,而且越往后越是井井有条。
在林不忆以冷静的态度等油热开始炒菜后,江渡也终于放下心,此时站了许久,也有点站不住了,厨房开了火,似乎温度也跟着升高,江渡也说了声便到客厅等着了。
林不忆端着两盘菜放在餐桌上,刚要开口便收了声。
江渡也躺在沙发上,受伤那只手搁在肚子上,包得像白萝卜,往上看去,秀气的眉头皱着,似乎是睡梦中也不安稳,小脸倒不像早上那么白,红通通的……
林不忆一顿,凑近了点,果然感受到了从江渡也身上散发出的滚烫气息。伸手朝额头探去,一惊,那温度简直灼人。
江渡也烧得糊涂,神志不清,吃了药又沉沉睡了。
林不忆守在旁边,趴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再睁眼时,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她爬起来伸手探江渡也的额头,还是烫得厉害。
虽然成叔说打了免疫剂后发烧半个月都是正常的,但是这么一直高烧,人会烧坏了的。
林不忆洗了毛巾,认真在江渡也的脖颈、腘窝、肘窝擦拭,这些地方散热效率最高。
药不能再吃了,只能物理降温。
正擦着,江渡也皱了皱眉,睁开了眼,那双眼眸覆着一层氤氲的水汽,似乎比平时更亮了。
“江渡也,喝水吗?”
江渡也“嗯”了声,声音特别轻,连距离很近的林不忆聚精会神地也只才捕捉到一个音。
倒了杯温水回来,江渡也撑着床坐起,握住了杯子。
林不忆托着杯底,以防江渡也没力气杯子脱手。
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瞬间舒服了很多。
粉嫩的舌尖在红唇上扫过,似乎是贪恋舌尖的湿润,江渡也无意识地舔了嘴唇,上下唇瓣轻轻抿着。不经意地抬眼,一下撞进了林不忆的眸中。
两道视线对上,一个不清醒,迟钝着做不出反应,一个清醒,但似乎也变得不再清醒。
房间昏暗,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微弱的光亮,于无形中更添暧昧,许多无法言说的感情都在蠢蠢欲动,有汹涌出闸之势。
林不忆紧紧盯着江渡也,不自觉地缓缓靠近。
那红润的脸颊,懵懂的眼神,如此脆弱的模样,勾着人的心魂。
唇瓣轻触,林不忆顿了下,一秒后心脏开始狂跳,身体微微颤抖,稍稍离开了点。但下一秒,又向前靠近,再次轻轻覆上那两瓣滚烫。
江渡也的嘴唇如此柔软,与这个人一样,像棉花,像温水,像……
因为发着烧,那温度烫得灼人,林不忆感觉自己快被烫伤了,却一点也不愿离开。
鼻尖擦着脸颊,彼此呼吸交缠,林不忆的呼吸都在颤抖,缓缓抬起眼,去看江渡也的反应。
江渡也微微蹙着眉,视线低垂,一动不动,不回应也不抗拒。似乎是烧得厉害,并没有意识到两人在做什么。
林不忆缓缓拉开距离,速度极慢,尽显留恋与不舍。
两人面对面,距离刚好可以看清彼此。
许久,那双眼睛依旧迷茫朦胧,大概真的烧傻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不忆红着脸,鼓起勇气开口揭露事实:“江渡也,我亲了你。”
江渡也睫毛轻颤,直直地看着人。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大概她也发烧了,糊涂地口不择言。
“江渡也,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大概是不对的,因为我们都是女生,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我真的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可能是第一次见面时就喜欢了,只是我不知道……”
林不忆说得羞怯又苦恼,许久之前未曾袒露的心事也一股脑儿地吐出。
“我不喜欢你和别人说我们是朋友,我觉得怪怪的,我有点不喜欢……江渡也,朋友可以有很多个吧?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可以有很多个吧?但是、但是爱人只会有一个。可能我不该说这些,但是我喜欢你,已经无法忍耐了,你感觉的到吗?”
“如果我是男生,你就会感觉的到吧。”
洋洋洒洒说了一篇小作文,江渡也的眸中满是困惑,蹙眉看了林不忆许久,才似懂非懂地发出一个单音:“嗯?”
林不忆抿唇,一时凝噎,从没料到自己会在如此情况下吐露心扉,更没料到江渡也如此反应。
“你、你先睡觉。”将江渡也扶下,林不忆暗暗咕哝:“等你退烧了,我还要再说一遍!”
最后一句话是咬着后槽牙说的,有点恶狠狠的意味。
她是坚决不会放过江渡也的,更不可能得到如此不明不白的回答便善罢甘休。
江渡也一直烧到后半夜才退,睡了太久,凌晨醒来反而睡不着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林不忆忙活了半夜累坏了,此时趴在旁边睡得正香。
江渡也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床,刚踩上拖鞋,身后就传来了动静。
林不忆眼睛睁开一条缝,一边揉着眼睛,撑着床坐起,一边含糊地问:“你去哪啊?”。
“有点饿了,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你躺着歇会儿,我热好菜叫你。”菜还摆在餐桌上,一动没动,但对病人来说有点油腻,“我给你下面吃吧。”
“不用。”江渡也跟着往外走,“吃米饭。”
米饭已经焖好了,将饭菜热好,两人一起在餐桌旁坐下,这一顿饭不知该算是早餐还是夜宵。
林不忆也饿了,肚子都瘪瘪的,但是却没有动筷子。从起床开始,就时不时看向江渡也。
生病的江渡也有点迟钝,几次后才发现,向林不忆投来询问的目光,“怎么了?”
林不忆轻咳了声,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你睡得好吗?”
江渡也愣愣地点了下头。
“你现在还渴吗?”
江渡也又摇头,“还好。”
“就是……你,你……”
林不忆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什么,江渡也面露疑惑,扬了扬眉:“怎么了吗?”
林不忆很苦恼,委婉地提醒:“你醒来好几次要喝水,你记得吗?”
江渡也试图回忆,不过徒劳无功。
林不忆泄气一般低下头,内心五味杂陈,不知是该庆幸还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