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户家的福宝》暖长赢

10、量牛 卯

　　卯时。

　　天还未亮，刚躺下睡了一个时辰左右的宋天赐翻身从地铺上爬上来，收拾铺面。

　　芙鹿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你怎么刚睡下，就要起了。”

　　“昨天与几个小子说好了，每日卯时起床，我教他们骑射，投矛，识字算数。”宋天赐没想到他轻手轻脚的，还是把小鹿惊醒了，“我虽想再歇会儿起，为人父，要言而有信。”

　　福宝听到父母谈话的声音，在襁褓里动了动，发出一声，“嗯”。

　　提醒娘亲，她醒了，肚子饿，想吃。

　　用了异能会饿得更快。

　　她现在才知道小宝宝一天到晚都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福宝醒了，”芙鹿抱起福宝，小家伙在襁褓里哼唧哼唧喊，她摸黑抱着福宝喂奶。

　　宋天赐点燃了屋里的两盏油灯，看着小福宝大口吃食的样子，好在小鹿气色不错，“小福宝跟她四哥一样，馋嘴呀，一天吃七八顿，还饿的叽咕叽咕吵，小鹿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芙鹿不知道怎么形容，“自从那个后，我觉得我身体恢复到福宝出生以前的水平了。唐官医与柳先生不是都说，我只是气血有点虚弱，无甚要紧。”

　　她瞧着福宝粉红色的脸蛋，“福宝才多大，鸡子大小的胃，能吃多少，奶水不如饭食顶饱，一天该吃十三四次的，福宝才吃了十次八次，瞧把福宝饿得，好像瘦了一点。”

　　“我看看，”宋天赐凑近。

　　“额”，福宝眨了眨眼睛，小宝宝吃多少顿是正常？

　　鸟身都是吸，吸，吸花蜜。

　　那家伙有点惨，芭蕉树是它梦中情树。

　　可惜它只拥有了三颗，其中有一颗要闹分手了。

　　福宝守着娘，还有几个哥哥，不愁吃的。

　　就是被父亲这样盯着。

　　她躺在襁褓里有点心虚，干饭次数多了不会被父亲送到三哥身边吧，比起吃米糊糊，她还是喜欢吃奶，她要长的健康，要快快长大。

　　干一次饭，一次就要吃得顶饱。

　　福宝时不时瞅瞅父亲，又赶紧吧唧一口，怕父亲跟她抢似的，还发出哇呜哇呜抗议。

　　爹你这样我会不好意思哒。

　　宋天赐瞧着她那模样，考虑了下，“这样下去不行啊，总不能饿着小福宝，小鹿你也要多补补营养，你营养上来了，小福宝的奶水才足。

　　昨晚上，老大从县城带了一腿羊肉回来，我们今日吃肉，明天杀鸡。

　　那四副给你调理身子的药，连带之前章先生开的药，药是好东西，能救人性命，有病治病，没病健体延寿，小鹿药你可得按时喝了，不能怕苦，我让老三给你准备了饴糖。”

　　福宝听了有些震惊，三个大夫开的药方，让娘按照一个一个的排队吃完。

　　原来父亲想着药是好东西。

　　难怪三哥送药及时，每次都看着母亲喝完，还给母亲吃块糖。

　　“吧唧吧唧”，幸好有她，娘不会有事的。

　　“咯”，福宝打了一个奶嗝，满足得伸了个懒腰。

　　芙鹿把她抱起来护着她脖颈，竖抱着轻轻拍嗝。

　　顺手整理了下衣襟，对还杵在面前的宋天赐投去一个嗔怪的眼神，“听动静，是老大他们起了，你还不出去。”

　　别人家都有男人不进产房的规矩，芙鹿在生了老大时，宋天赐死皮赖脸的要进来照顾她，那时身边又没别的人。

　　连娘家那边的消息，芙鹿都不敢去打听。

　　就允许他在没外人的时候进屋看看儿子，结果都是宋天赐在屋里打地铺侍候她出月子，现在连带儿子们进出产房，也不避讳。

　　今日庶子们来宋家服役，该有的礼数还是有，不能丢宋大夫的脸，“我身子好了很多，这六日的饭菜让延福放在门口就是。”

　　今日八月初一，是每个月月初五名庶子来宋家干活的日子。

　　宋天赐是个有分寸的人，观察了一下形势，突袭，在芙鹿额头上吧唧一口，潇洒转身就走。

　　“呵，有孩子呢，没个正行。”芙鹿低头脸色羞得通红，她抱着福宝哄睡，“福宝乖，福宝睡觉。”

　　福宝闭眼，福宝睡觉ing。

　　宋天赐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六个儿子站成一排，老大站在前面给他们讲强身健体要锻炼些什么。

　　老大肖他，宋天赐很满意。

　　剩下的六个儿子，还有小福宝，他也很满意。

　　最主要的是这些孩子是他的小鹿冒着生命危险给他们俩带来的珍宝。

　　宋天赐带着几人从杂物间拿出各自的木矛在院子外面的桑树林里跑步，大的多跑两圈，小的在后面慢慢练习。

　　天还没亮。

　　白知水牵着牛来宋家还牛，牛是在宋家借的，他家正好是宋家所属食邑户之一，借牛不需要钱。

　　还牛是有规矩的。牛要是借出去，还的时候瘦了一尺以上要处以鞭刑，瘦一尺，处十鞭，瘦的多是累计。若牛死了，不止罚款，更要重罚。

　　昨日他使牛耕地后，去镇上卖了点柴火补贴家用，让武大牛带着妹妹弟弟一起看牛，拾柴，挖点笋。

　　没想到武大牛带着武小草去梨子湾摘宋家栽种的芭蕉果，撞上了栗子林里的两条大虫。

　　隔三里路都听见了虎啸之声。

　　牛儿受惊，武小月知道大哥，三妹可能出了事回家找母亲，牛儿跑了钻进了桑树林，是父亲母亲请了武元英一家，一大家子人打火把找回来的。

　　白知水回家，得知武大牛与武小草的事，询问父亲母亲被隔着门骂了个狗血淋头，“大牛，小草被大虫吃了，那是他们命不好，大虫不吃了家和，家圆？就吃了大牛，小草。”

　　家和，家圆是堂哥家两个得力的儿子，父亲问他，“夜深了，你不睡觉，咋的？你还想去给大虫塞牙缝。”

　　打虎给大牛，小草报仇，白知水个人没那个能耐，让他给大虫塞牙缝，他更不愿意。

　　家里还有小月与小福，不，现在叫四狗，四狗要养。

　　牛儿昨日没吃饱，白知水牵着它，它一路犟着要低头吃草，他拉着它，边走边小声骂。

　　要到了宋家，远远听见宋家门前桑树林附近有动静，到了近前才发现是宋大夫带着他的儿子们锻炼身体。

　　宋大夫发现了他，他躬身见礼，“武知水见过宋大夫。”

　　“武六，不用如此多礼。”宋天赐招呼他在院外稍等。

　　让宋延福安排老二和弟弟们在正屋学识字，算数。

　　宋承福进了库房，拿出柜子里的档案薄和尺子，出来给牛量身长和腰围。

　　其实他不用量，一看就知武家没有把牛喂饱。

　　白知水是严道白氏之人，跟白师出工学艺成了武家六女儿武元歌之婿，从妻姓。木匠的手艺自然没学到手，被逐了出师门。

　　白知水见宋承福拿着尺子，让他协助量身长，他与宋天赐说起他的苦处。

　　昨日他一双儿女在梨子湾割牛草喂牛，葬身大虫之肚，说着他声音哽咽，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宋天赐听了变了脸色。

　　他还以为梨子湾的大虫未见血气，没想到武家两个小的遭了难。

　　再见宋承福能稳住一丝不苟把数字记录在案，他点了点头。

　　宋天赐伸手扶起白知水，“武六，你莫哭了。昨日大虫之事，我还以为它只是路过，与什么畜生争斗，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

　　昨晚我两次从梨子湾下面路过，并没有闻见浓重的血腥味，吾还约了顾重山，顾望山两兄弟，今日另有赵喜虎父子，加上你，我们一起去追踪大虫的踪迹。

　　至于大牛与小草两人的事，你不要过早下结论。吾同为父亲，那两孩子在梨子湾发生的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给孩子一个交代。”

　　宋天赐说完，白知水擦干了眼角的泪水，躬身又要下跪。

　　宋天赐把他拦住，“武六，你是知道的，大虫饿了吃人，成年人撞上都有性命之忧，孩子更应该严加管束，让他们知道什么地方该去，什么地方不该去。”

　　葫芦沟地界是他宋家的地盘，你没有自保能力闯进来，被大虫害了性命与宋家无关。

　　白知水连连点头，“这事是我的错。”

　　宋承福接收到父亲的暗示，“武六叔，小黑牛的身长腰围我量出来了，小黑牛身长上次记录的6.1尺，腰围，8.5尺，这次小黑牛身长6.1尺，腰围8.3尺，你若觉得不符，可以亲自丈量。”

　　身长没变，腰围少了两尺，依秦律罚鞭笞二十。

　　白知水一听，身体一哆嗦。

　　他知道牛没吃饱，“我，我不用复核了。”

　　说完他低下了头。

　　宋天赐把旁边给儿子们练习投矛的木矛挑出一根结实的递给白知水，“处罚先记着，等处理了大虫的事后，按老规矩，从你们庶子中挑一个人出来执行鞭笞。”

　　他对宋承福交代，“你去把我的剑拿来，我们去梨子湾，看看还能找到大牛与小草的踪迹与否。”

　　看天色，庶子来宋家服役该到了，现在出发去梨子湾，路上正好遇上赵家父子与顾家两兄弟。

　　在白知水连连感谢宋大夫仁义时，几人在梨子湾山脚下汇聚，山上栗树林间雾气弥漫，天空中下起了小雨。

　　福宝躲在芭蕉树上听见父亲与几个陌生人说话，谈论间说有一个叫大牛，一个叫小草的小孩被两只老虎吃了。

　　除了昨天的两个小孩，还有小孩遇险，这，这么危险吗？

　　老虎好凶。

　　它拍拍翅膀，踢踢爪子，活动一下筋骨，飞去瞧一瞧它救下的小女孩是否安好。

　　看一眼就回家。

　　它刚在女孩上空盘旋半圈，发现女孩有心跳声，人还没醒，就听见一声响亮的虎啸，伴随着冲击之声，丛林都在给山林之王让路。

　　福宝被吓得翅膀一僵，“爹，爹~救命，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