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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古镇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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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谢庭霜醒的时候窗帘缝隙里已经透进来了浅金色的光。
孔缙绅侧躺着，面朝着他的方向，眼睛闭着，谢庭霜看了他一会儿，又翻回去面朝天花板躺了片刻，然后轻手轻脚地坐起来。
他洗漱完推开门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晨光正好从竹林的方向照过来。
苏清和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廊下收晾了一夜的衣服，看见他出来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陈屿在院子另一头蹲在民宿主人养的一只猫面前，猫蹲坐在石板地面上，尾巴尖在地上轻轻扫着。
谢庭霜走过去在廊下的矮凳上坐了一会儿，他坐了一会儿，感觉到自己的状态正在慢慢从睡意里浮出来，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喝多了。”
苏清和正在把一件叠好的T恤放进袋子，闻言偏过头来看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你才知道啊，还没喝一会儿呢，就开始往旁边倒了。”
谢庭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记得我坐在院子里，然后后面的事情就有点模糊了。”
“模糊到什么程度？”苏清和停下来，把衣服放在膝盖上看着他，“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回房间的？”
谢庭霜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记得我靠在什么东西上……然后就记不清了。”
苏清和笑了一声，她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袋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等下吃早饭的时候你问问林野，他昨晚坐在你对面，看得最清楚。”
林野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还是乱的，带着一脸没睡醒的松散。
他经过院子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偏头看了谢庭霜一眼，语气里带着调侃：“小贴士，你昨晚让我重新认识了你这个人。”
谢庭霜抬起头来看他：“我干什么了？”
“你什么都没干，”林野说，“你就是靠在孔缙绅的肩膀上不动了，”他说完伸手拨了一下额前垂下来的头发，“你平时闷不吭声的，喝醉了原来也这么安静。至少该唱个歌吧？两杯就倒了，太亏了。”
苏清和站在旁边笑了一声，接了一句：“两杯就倒的人比较省心，不用人操心会不会闹事。”
林野往餐厅方向走了两步，偏过头来补了一句：“不过你红着脸靠在孔缙绅肩膀上的样子还挺好看的。我帮你拍了一张。”他说完就推门走进餐厅了。
谢庭霜坐在廊下，耳朵微微发烫，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陈屿在院子对面站了起来，猫从他脚边走开了，尾巴尖扫过石板地面，他走过来的时候路过谢庭霜旁边，说了一句：“林野逗你的，他手机根本没掏出来。”
谢庭霜坐在廊下又待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往餐厅走，推门进去的时候孔缙绅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碗刚盛的粥。
他抬头看了谢庭霜一眼，伸手把旁边碟子里的馒头往他的方向推了一下。
谢庭霜坐下来，夹起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我昨晚喝醉了。”
孔缙绅正在低头喝粥，闻言没有抬头：“嗯。”
“清和姐说我很快就倒了。”
孔缙绅把粥碗放下来：“差不多。”
“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不能喝……”谢庭霜又咬了一口馒头，嚼完之后开口：“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孔缙绅偏过头来看他，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说了一句：“没有，就是睡着了。”
谢庭霜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半个馒头，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怎么把我弄回去的。”
孔缙绅低头把那一口粥咽完，放下筷子，偏过头来看谢庭霜，说：“抱回去的。”
谢庭霜的手指在馒头边缘停了一下，他低头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哦。”
孔缙绅的嘴角弯了一下，抬手摸摸谢庭霜的脑袋。
后面人陆续到齐了，林野他坐下来的时候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又给旁边递了筷子。
林砚接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声：“嗯”。
苏清和一边吃一边把今天的路线简单说了一遍。
古镇离民宿大约四十分钟车程，镇子不大，沿着主街走到底能看见一座老桥，桥对面是村子。
苏清和提到寺庙，说那座寺在山脚，要走一段缓坡上去。
饭后两车出发。古镇的主街两侧的木质店铺大多开着门，门口挂着布帘或竹帘，偶尔有一两家卖本地特产的店铺门口摆出几筐干货。
林野走在最前面，步伐快一些，他先拐进了一家卖竹编的铺子，弯腰看了摆在门口的几样东西。
林砚跟在他身后几步的距离，站在门口偏头看着街对面一座老宅子的门楣。
周放和陈屿走在一起，两个人在一间卖手工豆腐的铺子前面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陈屿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周放在旁边说了一句“带不走”，陈屿说：“拍了就是带了”，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孔缙绅和谢庭霜走在队伍的后面一些，走到主街中段的时候谢庭霜在一家小店铺门口停了一下，橱窗里摆着几块手工织的棉布，他在橱窗前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孔缙绅走在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喜欢那个布？”
谢庭霜点点头说，“嗯，等会回来再看。”
在路上，谢庭霜买了一只木雕的小鸟的钥匙扣。
寺庙在山脚，从主街尽头拐出去走一段缓坡就到了。
山门是木结构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了，露出底下木纹的纹理。
林野先走进大殿，在门槛外面停了一拍，然后跨了进去，林野在大殿里面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佛像，林砚站在他侧后方。
林砚今天把长发扎起来了，露出后颈和肩线之间那段干净的线条。
谢庭霜在大殿外面的廊下站定，偏头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树，孔缙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殿内光线很暗，角落里的香炉正在安静地燃着，烟气在光柱里缓慢地盘绕上升。
从寺庙出来之后沿着另一条路往下走，路两旁的老房子比主街上的更旧一些，灰瓦的屋顶上长着几丛青苔。
林野走在最前面，他的鞋底踩过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发出轻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又抬起来继续走，他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哎，这巷子我以为走半小时就逛完了，结果绕来绕去全是巷子。”
周放走在他身后，偏头看了一眼前方转角处一座老宅子的门楣：“主街后面那些巷子我还没走完，刚才路过一条，看见里面有棵很大的树，树干要两个人合抱。”
“那回去的时候绕一下。”林野说，他偏头看了旁边一眼，“哥，你刚才在大殿里站了那么久，在看什么。”
林砚走在林野侧后方，说：“没看什么，就在那儿站着。”
“站那么久说没看什么。”他的步伐放慢了一些，等林砚走到他旁边才继续往前走。
周放走在中段，他偏过头来看了谢庭霜一眼：“你没买点东西？”
谢庭霜正走在孔缙绅旁边，闻言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钥匙扣，摊在手心里给他们看了一眼，是一只很小的木雕小鸟。
“在那个卖竹编的铺子里买的，放在门口一个小筐里，老板说是自己雕的。”
苏清和凑上前，夸道：“哇，好可爱啊。”
谢庭霜犹豫了一下，问：“清和姐喜欢？”说着把木雕小鸟递出去。
苏清和摆摆手，笑道：“我就夸一下，没想要。”
“可以挂包上。”陈屿说。
“嗯。”谢庭霜把钥匙扣放回口袋里。
有一段路两侧的墙壁间距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孔缙绅走在前面，走到窄巷尽头之后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等谢庭霜走到他旁边。
陈屿跟在他们后面走出窄巷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巷口上方两堵墙之间露出来的天空，说了一句：“这个镇子要是下雨天来，应该又是另一种样子。”
“那就下次下雨的时候再来一趟。”苏清和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镇上的午饭是在一家小饭馆吃的。几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来，桌面不大，手臂之间免不了会有摩擦和触碰。
林野先拿起菜单翻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又合上，语气笃定：“点几个家常菜就行，这个镇上最好的菜估计都在农家厨房里。”他偏头看了苏清和一眼，“苏姐你点吧。”
苏清和接过来，低头翻了两页，抬头问老板娘推荐了什么，老板娘站在桌边说了几道菜名，苏清和听完之后点了四道菜加一个汤。
林野把筷子从筷筒里抽出来搁在碗沿上，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这种镇子要是平时周末来，应该不用订房。”
“平时周末人也不少。”苏清和说，“我昨晚查了一下，这家民宿下周的周末已经满了。”
“那我们是运气好。”林野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周放在旁边说：“主要是定的时间好，工作日出游，人少。”
菜端上来的时候热气从盘子里升起来，苏清和先把那盘炒青菜转到了谢庭霜面前，然后才把其他菜往桌子中间推，谢庭霜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又夹了一筷子。
林野正在夹一块虾仁，筷子伸出去的时候碰了一下旁边陈屿的碗沿，他偏头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陈屿说“：没事”，然后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周放低头盛了一碗汤递给旁边的林砚，林砚接过去的时候说了一声“谢谢”。
谢庭霜坐在孔缙绅旁边，孔缙绅的右手边放着一碟醋，他伸手去拿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谢庭霜的手臂外侧。
谢庭霜的手指收了一下，把手臂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孔缙绅把醋碟拿起来倒了一点在自己碗里，然后偏头问谢庭霜要不要。
谢庭霜摇摇头说不吃，孔缙绅就把醋碟放回去。
林野喝了一口汤之后抬头看了一眼桌面：“那个竹编铺子我后来回去看了一眼，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门口挂的那只大篮子。”
“看到了。”周放说，“那个放不了水果，太大了，放衣服还差不多。”
“我可以拿来放换季的被子。”林野说。
“你买了吗。”陈屿问。
“没买，太大了，后备箱放不下。”
桌面上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笑了，是苏清和。她端着茶杯摇了摇头：“你在这里看了半天，结果因为后备箱放不下没买。”
“理性消费。”林野把筷子重新拿起来，夹了一块炒蛋放进自己碗里。
谢庭霜坐在旁边，低头喝了一口碗里的汤，笑了一下。
孔缙绅坐在他旁边，正在低头夹菜，但是他隐约觉得孔缙绅肯定知道他在笑。
饭后有一小段自由活动时间，孔缙绅和谢庭霜没有走远，在主街尾端的一座石桥旁边站了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