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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醉倚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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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光线开始偏斜，谢庭霜和孔缙绅回了房间，谢庭霜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汤池。
孔缙绅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安静地坐了片刻。
“下午真的不出去泡？”谢庭霜问。
“你想出去？”
“没有。”谢庭霜说，“就是在房间里泡的话……会不会让他们看出来。”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半拍，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掂量了一下说：“觉得我们在谈恋爱。”
孔缙绅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听了谢庭霜的话，嘴角弯了一下，说：“你现在才担心这个。”
谢庭霜偏过头来看他。
“我们两个住一间，苏清和分的房，没有人觉得有问题。”
孔缙绅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谢庭霜，目光里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我们两个的行为这么明显，他们早就看出来了。”
谢庭霜坐在床边，听见那句话的时候耳尖开始泛红，他想了一下，确实是这样。
“那他们都不会说吗。”谢庭霜问
孔缙绅偏过头来看他：“他们为什么要说。”
谢庭霜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说了一句：“那就在房间里泡吧。”
孔缙绅的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没有立刻下水，谢庭霜靠在床头翻了一会儿手机，孔缙绅坐在窗边看民宿老板放在茶几上的一本关于附近徒步路线的册子。
过了大约四十分钟，苏清和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公共汤池那边已经开放了，水温和室温都调好了。”
林野和周放已经过去了，问：“还有没有人要加入。”
陈屿在群里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卡通图。
苏清和回了一条：“知道了，你继续躺。”
谢庭霜偏头过来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
窗外远处传来林野的笑声，隔着竹篱和院墙，声音被距离削薄了，不过能听出心情不错。
谢庭霜偏头听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孔缙绅把册子合上放回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公共汤池的方向，说了一句：“我们待会儿再下。”
谢庭霜说：“好。”
等他们真正下水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偏西了，暮色从院墙外的山脊线漫过来。
谢庭霜先下去的，赤脚踩过温热的石板，脚趾触到水面的那一刻停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慢慢沉进去，热气从水面升起来，在他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雾。
孔缙绅下来的时候动作比他快，在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水面在两个人之间微微晃动，谢庭霜靠在池壁上，仰着头，颈侧的线条被水汽模糊了一层，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偏头看了孔缙绅一眼。
孔缙绅正靠着池壁，手臂搭在边沿，目光落在水面上，他的睫毛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暮光里亮了一下，又消散了。
水面下有什么极轻地碰了一下谢庭霜的小腿外侧，是孔缙绅的膝盖，在调整姿势的时候擦过去的，然后就停在了那里。
谢庭霜也没有挪开，那一点接触在温热的水里被包裹着，水面上的热气持续地升腾着，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潮湿而柔软。
风吹过的时候竹篱外的叶子响了一阵，孔缙绅偏过头来，目光从水面移到谢庭霜的脸上，开口时声音带着被水汽浸润过的低缓：“泡一会儿就起来，水太热了容易头晕。”
“嗯。”
他在水里又坐了一会儿，水波在他呼吸的起伏里缓缓荡开，碰到孔缙绅的手臂边缘又折回来。
又过了一阵，谢庭霜先动了，他撑着池沿站起来的时候水从肩膀上滑落，沿着他的后背流下来。
那些水珠沿着他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向下滑，经过腰窝的时候被皮肤的弧度截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落回水面，在暮色里溅起细小的光点。
孔缙绅坐在水里没有动，看着他站起来，水珠从他身上不断落回水面，在他的周围持续地扩散着一圈一圈细碎的涟漪。
孔缙绅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水从他的肩膀和前胸同时流下去，谢庭霜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水汽跟着他们一起漫进室内，在凉爽的空气里迅速散开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到了晚上院子里亮起了灯。
民宿主人在院子一角架好了烧烤架，炭火正在燃烧着，发出持续的细碎声响。
长桌被挪到了廊下，上面摆好了腌好的肉和蔬菜串和蘸料碟，旁边放着几瓶啤酒和一壶热茶。
周放和林野从公共汤池那边过来，换了干净的衣服慢慢走过来。
林野在桌子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杯子边缘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周放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拿了一串腌好的牛肉放在烤架边缘。
陈屿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酒红色的短袖，在桌子另一侧坐下来，伸手拿了一串青椒搁在烤架边上。
苏清和最后到，她在桌子靠院子的那一侧坐下来，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食材分布，伸手把一盘腌制好的鸡翅往中间推了推。她问，“公共汤池水温和环境怎么样。”
“挺好，”林野把啤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周放一直在跟我聊徒步路线的坡度问题，我泡完觉得自己腿更酸了。”
周放正在往烤架上翻面，说：“你本来就是要泡澡，又不是要徒步。”
“我是来放松的，你跟我聊坡度是反效果。”
炭火把几个人围坐着的这一小片空间照成温暖的橘红色，谢庭霜坐在孔缙绅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肩膀上带着一点傍晚从汤池里带出来的余温。
他偏过头来看了孔缙绅一眼，孔缙绅身边放着两瓶空的啤酒，正伸手去拿第三杯。
陈屿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长桌对面的林野身上，问了一句：“你下午在汤池里待了多久。”
“没算，反正太阳还在的时候进去的，出来的时候太阳没了。”
“那你今晚得十点就困。”
“正好。”林野把竹签放下，“我今天就是要早睡，明天上午还要开车。”
林野说完这话，碰了林砚的手肘一下。
陈屿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开了一整天的车，下午又泡了一下午的汤，晚上还喝酒，明天你还能开吗。”
“能。”林野说，“我开车不靠力气靠意志，而且店长不是也在喝嘛？”
孔缙绅看了他一眼，把第三杯啤酒开了。
周放在旁边笑了一声。
谢庭霜低头把烤好的青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民宿主人拎出来一壶自酿的米酒，陶壶壁面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杯沿搁在托盘边缘，是那种粗陶烧的矮杯。
“自家酿的，后劲不大，你们尝尝。”她说完把托盘放在长桌一端，转身走回了厨房。
“哇！谢谢啊。”林野第一个伸手，倒了半杯端起来闻了一下：“甜的。”
陈屿也倒了一杯，抿了一口：“米酒味。”
周放接过酒壶给自已满了一杯。
苏清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笑了一下：“确实挺好喝的。”
孔缙绅在谢庭霜旁边坐着，伸手接过酒壶，他倒了大半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面上。
谢庭霜偏头看了他一眼，孔缙绅的杯沿已经空了大半，他伸手把酒壶拿过来，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谢庭霜尝了一口，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浅浅的一层酒液，又端起来抿了第二口，然后放下。
过了没一会儿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喝完之后杯沿搁在手里没放下来，低头看着杯底残存的一层酒液。
孔缙绅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平时不怎么喝酒吧。”
谢庭霜说：“嗯，很少喝。”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上，杯壁搁在粗陶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林野坐在对面，已经喝完了第二杯，正在给自己倒第三杯被林砚拍了一下手，不满地瞟了他一眼。
他朝谢庭霜的方向抬了一下：“怎么样，好喝吧。”
谢庭霜说：“好喝”，然后伸手又拿起了杯子，这一次他没有抿，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孔缙绅在那只杯子和他的脸之间来回了一下：“你慢点喝。”
谢庭霜说：“嗯”，然后把目光从杯子上移开，落在前方的炭火上。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谢庭霜靠在了孔缙绅的肩膀上。
他的额头抵在孔缙绅的肩窝里，半扎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垂在孔缙绅的袖口上。
林野先注意到了，他端着一杯酒，目光越过杯沿在谢庭霜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醉了？”
苏清和也偏头看过来，看见谢庭霜靠在孔缙绅肩上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这就倒了。”
陈屿也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他脸红了，刚才还没这么红。”
谢庭霜确实脸红了，从颧骨到耳根蔓延开一片薄薄的粉，他的眼睛半阖着，整个人缩靠在孔缙绅的肩膀上。
周放端着酒杯，看了一眼，罕见地笑了一声：“真还是小孩子，还挺可爱的。”
林野接了一句：“平时闷不吭声的，原来酒量这么浅。”
苏清和也笑了一下：“两杯就倒的人，下次聚会可以安排了。”
谢庭霜的额头还抵在孔缙绅的肩上，孔缙绅偏过头来看着他。
孔缙绅把杯子里剩下的那点酒喝完，把酒杯放回桌面上，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送他回去。”
林野笑了一下，声音从桌面另一侧飘过来：“你把他抱回去吧，我们当没看见。”
孔缙绅把谢庭霜手里的空杯子轻轻取出来放回桌上，然后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从他的膝盖下方穿过去，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谢庭霜的额头从他肩膀上滑落，沿着他的肩线滑到了锁骨的位置，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孔缙绅抱着他站起来的时候，炭火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抱着谢庭霜往房间方向走。
苏清和坐在原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看着那道背影走过院子尽头的门廊，然后她收回目光，低头笑了一下。
林野也看着那个方向，端着酒杯的手没有放下来，过了几秒才低声说了一句：“哎呦，比我想象中的快。”
陈屿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想象的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林野喝了一口酒，“反正比我想象的快。”
周放把手里的空杯子放下来，说了一句：“店长什么时候当过慢的人。”
苏清和端着酒杯，低头说了一句：“只是以前没遇到值得快的而已。”
孔缙绅抱着谢庭霜穿过走廊，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用肩膀轻轻推开了门。
他就着走廊渗进来的光走到床边，把谢庭霜放在床面上。
谢庭霜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孔缙绅站在那里看了他两秒，然后弯腰把他的鞋脱了，拉过被子盖到他胸口的位置。
孔缙绅在床沿坐下来，小心翼翼地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