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毛茸茸的看着不太像人》外太空自闭

8、第 8 章 还说这不是

　　谢梅林微微一笑，拾起魔杖远远朝着萧云旗点了一下，沙发上的手提箱外形几度变化，最后——啪的一声，一只小狗稳稳落在坐垫上。

　　后者一恢复“原型”，立刻跳下沙发，朝着办公室门前跑去。

　　他长起来抬起爪子使劲扑打木制的门板，黑指甲剐蹭出夸夸的响声，可这道看着单薄的门扉却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办公桌前的魔法师挑了挑眉梢：“看到你这么有精神，真好。”

　　萧云旗气馁了，恶狠狠回过头来：“姓谢的，你还是不是人啊！”

　　“和现在的你相比，全人类都比他们原来更是人。”谢梅林说，“况且我也没有对你做什么——我对变形魔法的使用程度绝对符合道德规范，相比起非法空中飞行，变成手提箱已经幸福很多了。”

　　“你的心眼真是小得令人发指！”萧云旗气笑了，“除了变形会换人外，你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大魔法师，总该交代一下了吧？”

　　“你可以放心，其他的事一点没有了——关于我们中的‘诅咒’，我也只能看出这么一点讯息。”

　　“诅咒的效果是变形成动物，物种……大概是随机指定的。由于我们两人共同承担了法术，因此，变形的效果会轮流在我们身上呈现，以每天零点作为分界线。所以，你大可放心——为了明天的我也能少吃点苦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微微一笑，浅色的瞳孔中划过一丝令人背后发寒的亲和：“不如说，你要是有什么愿望要早点告诉我才是，萧先生。我可要好好‘帮’你实现啊？”

　　萧云旗被他亲和得头皮发麻：“我什么都不需要，放我回家。”

　　“我得申明，我是出于好意才把你带到这里来的。我以为你不会想让自己老板看到你这副样子。”

　　“之前不想，现在不一样了。”
　　和萧东坦白这事，最多也就是被笑话两句——现在这情况，萧云旗怕再呆下去他就要被眼前这人活活气死：“废话少说，把门打开。”

　　谢梅林站定不动。
　　他背对着视野辽阔的落地玻璃窗，广袤无垠的天空将他的身影勾勒得像一道瘦长的影子。

　　“你可以求我。”他轻轻笑了笑，“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是你可以。”

　　……萧云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谢梅林向着办公司左侧的墙壁走去，那里镶嵌着一座近似壁炉外形的的墙上雕塑，仔细一看，那壁炉其实是一道隐蔽的出货口。
　　一旁高瘦的置物桌上摆放着老实的转盘座机电话。

　　他拿起听筒：“准备几条狗链，直接送到我办公室里。”

　　萧云旗跳起来：“你疯了？！”

　　放下座机听筒，谢梅林面色不改：“萧先生，我要提醒你，你现在的处境和我昨天是一样的。”
　　他声音淡淡，说话的语速很慢，像在强迫萧云旗听进他说的每一个字，“离开我，在其他人眼里，你就是一只随处可见的狗而已，你甚至连说出真相都做不到。哪怕是一个对魔法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也能轻易地把现在的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是，我可以帮你向你的上司坦白，但是，”谢梅林轻轻勾起唇角，“我也不是闲人，更不是可以自由安排时间、闲散度日的学生。我是有自己工作的成年人，没有理由为了你的一时兴起，随意改变自己的日程。”

　　“……你可以不用管我，放我出去就行。”

　　“别这么说，你的安全对我来说也很重要。萧先生，现在我们一起承担着同一个诅咒，如果你死了，我会很头疼。”

　　“那也不能把我关在这儿吧！”萧云旗痛斥，“这简直是非法囚禁！”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完全没有要限制你的行动的想法。”谢梅林说，“甚至，我认为我们完全没必要非得像连体婴那样绑在一起，怪恶心的。
　　“我有我的事务要处理，你也可以去寻找自己的娱乐。我们完全可以在互帮互助的基础上，享受彼此独立、互不相干的生活。”

　　“这点我认同，”萧云旗点头，气得笑了一声，“那我问你，你买狗链子做什么？”

　　谢梅林面不改色：“你难道以为这是出于我的个人爱好吗？真是可怕的误会。我给你戴上项圈只是因为宠物管制条约而已。况且协会里人员众多，戴上身份证明也更有利于保证你的安全。”

　　正说着，墙壁上壁炉外形出货口突然亮起灯光，一个精致的手提袋滑现其中——谢梅林要的东西到了。
　　他走过去取走手提袋，拆开封口一边挑选，到萧云旗身边时，显然已经选好了一个喜欢的款式。

　　萧云旗步步后退：“你干嘛？别过来嗷，你别靠近我。”

　　“你好像又误会了什么。”谢梅林一抬手，他手里的项圈就自己追过来，套在了萧云旗的脖子上——

　　不容任何反抗，锁扣吧嗒一下扣紧。

　　他微微一笑：“我不喜欢狗，我只是喜欢项圈而已。”

　　“……”萧云旗一时竟无言以对，“你刚刚还说这不是你的个人爱好，你这个变/态！”

　　对他的痛斥无动于衷，房间里的另一人兴致盎然地思考：“名牌上写什么名字好呢？……”

　　……

　　片刻后。

　　办公室门外，一对有着黑色长发、面孔如出一辙的双胞胎走过走廊。

　　哥哥白映抱住后脑勺：“姓谢的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啊！凌晨1点啊拜托！就算我们的上班时间以他到岗为准，凌晨1点是不是太过了？！啊？这工作是不是人干的啊，我是不是人啊！”

　　弟弟白照静静微笑听着，余光扫见一道身影，正过头来不急不缓地一欠身：“梅林先生。”

　　“白照。”谢梅林点头回礼，“白映，早上好，约定的十分钟——你原来可以很准时。”

　　“……”
　　刚刚还喋喋不休的少年登地傻眼了。

　　老板什么时候探出头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简直跟鬼似的！

　　为了缓解尴尬，他匆匆行了个礼，眼珠一转：“这是什么？！”

　　在高挑的青年两条长腿之下，一只五黑犬正向后拼命犟着脖子，半死不活地被他老板拖出办公室门外，看得他眼前一亮。

　　在整栋巫师协会大楼内，只有他们这一层除了工作设施什么都没有。没有休息室、没有咖啡间，没有养着神奇生物的动植物园，甚至没有一只活的蟑螂。整个楼层除了谢梅林和他的几位副手，连一只多余的活口也没有，完全看不出思考魔法世界的影子。

　　白映整天听闻其他楼层的同事每天如何照顾上级圈养的各种奇妙生物，早就羡慕得不行。

　　可是对着谢梅林这张波澜不惊笑里藏刀的脸，正常人根本问不出“我可以养个生物吗”这种问题——连问出“我可以继续当个生物吗”都比这简单。

　　现在，看到冷冰冰的老板居然主动带了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回来，他一时激动，什么抱怨瞬间抛到脑后：“老板，你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个小东西！”

　　双胞胎跑过来，绕着小狗左看右看。

　　谢梅林干脆地说：“我没养。看着他——这是你们今天的工作。”

　　这又是一份意外的惊喜，白映接过牵引绳，“它叫什么名字？”

　　“萧云旗。”

　　“……”白映沉默片刻，“怎么有名有姓的？”

　　谢梅林退回办公室，从里面按住门板：“总之，你们带着他随处逛逛，离我越远越好——只要不打搅别人工作，带去北极都行。”

　　话音刚落，门板随之关闭。老板来去如风，叮铃一声，走廊上只剩下三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淡定的双胞胎弟弟白照从善如流，蹲下来对着小狗摊开掌心：“萧云旗，握手。”

　　萧云旗：……
　　这无法无天的的世界，还有没有公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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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

　　谢梅林合上房间门，背过身来，有些踉跄地后退一步，后背嘭地撞在门板上。

　　他眼神瞬间垂落暗淡下去，靠着门，克制着呼吸均匀长抒出一口气。

　　寂静再次充斥了整间办公室。落地窗外，朦胧的低饱和粉的天空中飘过几片灰蒙蒙的浮云。

　　不知静止了多久。

　　谢梅林直起身，向着房间中央走去，垂在身侧的手轻打了一个响指。

　　大理石地面如同池水般荡开波纹，一道窄门从地面向上浮出。

　　这扇门几乎是凭空支立的，从侧面看，门后空无一物，仿佛是一条细长的黑线。

　　谢梅林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娴熟按住铜制的握柄，推动门扉。

　　门开了，一条地下室向下延申而去的通道映入眼帘，内部不见一丝光亮，仿佛一座深不见底的幽暗地穴。

　　他向前探了下手，按住墙壁上镶嵌的扶手，走入门内，踏上向下的台阶。

　　哒，哒。

　　男人的脚步声在空空荡荡的楼梯间回响，奇异的是，随着他向下走去，一旁的墙壁上却毫无征兆地先他一步，亮起高处悬挂的烛台。
　　火光亮起的嘭嘭声渐次响起，随着向下盘旋的楼梯，越陷越深，逐渐勾勒出整个地下室的场景。

　　楼梯的尽头是一片豁然开朗的空间。在谢梅林进入前，它暗得看不见任何事物，仿佛是凝结着一堵巨大幽黑的冰层。
　　可当步履缓慢的魔法师一脚踏入，忽然，仿佛无形的开关被骤然拨动，几处墙上的火把同时窜起火光，让整个地下房间充盈在一片温热的光线里。

　　房间四周直探向天花板的大书橱瞬间清晰可见。花花绿绿、封皮厚实的藏书列满了所有书架，厚重得像是一长片严丝合缝的墙壁。

　　房间中央摆着一套木制桌椅。宽大的桌面上同样垒着层层读物。一本翻到一般的古籍还留在桌面上，桌上的烛台照亮了书上纤瘦密集的文字，底下垫着的几张草稿纸上书写的墨迹已然干涸。

　　谢梅林慢步地走上前去，扶住椅子把手挪动身体，但下一秒就脚下一软，全身砸在了椅子上。

　　一声闷响后，空气里瞬间只剩下青年的喘气声。

　　桌上的唱片机自动抬起唱臂，放下唱针，黑胶唱片开始缓缓转动。

　　Fly me to the moon.

　　Let me play among the stars.

　　Let me see what spring is like on Jupiter and Mars.

　　在悠悠旋转的爵士乐中，不知缓了多久，谢梅林撑起上身。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下往上，解开衬衫纽扣，露出下方白皙紧实的小腹。

　　空气里的喘息声逐渐变得粗重。

　　随着衣缝敞开，一块紫色的淤青赫然出现在他腹部之上，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尤为明显狰狞。

　　“……”

　　沉默片刻，谢梅林伸出手指触碰了下乌紫的皮肤，瞬间到一吸口凉气：“嘶——”

　　难以克制的呻吟被他咬死在了唇齿间。青年咬紧牙关，退下血色的面容上渗出一层薄汗。
　　光影分明的地下室内，青年绞紧眉间。

　　他抬手伸向一旁的抽屉，随便扯出一张手巾咬在嘴里，接着一挥手，一旁柜子摆放着的药膏管摇晃着悬浮过来，停在他的手畔。

　　于是，房间里只剩下隐忍的喘气声。

　　轻轻晃动的烛光将青年颤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昏黄的光线中，最终只留下一声低微的暗骂：“……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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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云旗，握手。”

　　如果再有人把手伸到他面前，萧云旗发誓，他就要一口咬下去，让对方跟他的手指头说再见。

　　似乎是认为对方没听懂口令，少年重复一遍，一字一顿加重了语气：“握，手”

　　萧云旗：“……”

　　他抬眼，看向面前黑发少年固执认真又不耐烦的神色。

　　对方个子不高，眉眼青涩，明显还是个孩子，带着活脱脱的稚气。
　　这年纪，是在读初中，还是高中？

　　堂堂【巫师协会】居然还雇佣童工，真是世风日下。

　　五黑犬原地静止片刻，转过身去，给两个少年露出一个坚如磐石的倔强背影。

　　白映撇嘴站起来：“好吧，他真的听不懂。这傻狗。”

　　双胞胎中的弟弟依然蹲在地上，摸了摸小家伙背对着他们的后脑勺：“不傻，不傻。”

　　“没意思——你知道泰特斯·乔伊斯养的那只猫头鹰吗？它不仅能会说话，玩把戏，还会用电脑键盘打字，一个星期在好友网上认识了三十个网友，”白映摊开手，“那才叫真正的宠物。”

　　白照站起身：“或许它只是没有精神。我们应该带着它四处走走，或者给他找点吃的。”

　　说到这儿，白映来了兴致。“一会儿我们可以带他去奎克女士的植物园看看，不过要小心，别让它被那里食人花吃了——毕竟它这么弱。”他迫不及待道，“不过你说的对，我们应该先去食堂整点吃的。先不说他，我快要饿死了！”

　　白照微笑：“你又没吃早饭。”

　　“……凌晨两点，你现在质问我这件事很奇怪你知道吗。”白映叹一口气，“好啦，我们先走吧，我真不想再和姓谢的待在同一层了。走吧，萧云旗……”

　　他拖动绳子，这动作轻而易举，手上轻飘飘的。
　　——好像他拉着的东西什么都没有，轻得完全不对。

　　白映疑惑地低下头。

　　牵引绳从少年的手中垂落，搭在地面上，它的末端，系着一个空荡荡的项圈。
　　里面空无一物。

　　白映：“……”

　　他抬起眼来，和弟弟四目相对。
　　空荡荡的走廊上，除了两人懵逼对立的影子，再无旁物。

　　“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