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我能揍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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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旗：“……”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地上扑腾起身子：“谢梅林！！！”
一只通体漆黑的五黑犬在地板上昂首挺胸，四肢爪子落地，发出啪嗒声响。
它通体没有一根杂色的毛，黑得发亮，气宇轩昂，精瘦矫健，站起来像匹小马驹；耳朵高高挺立，又像只狐狸似的——可能要归功于长了一个让人非常想摸一把的嘴筒子。
萧云旗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光看着脚底下一对圆板栗似的爪子，他就能想象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尊容。
见房间里另一位一脸毫无惊讶的从容神情，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早知道会这样是不是？”萧云旗咬牙切齿，“你一直搁这儿等着我呢？！”
谢梅林蹲下来，用手抬着下颌：“哈哈哈。”
萧云旗：……
他的脑袋要气晕了。
“你何必动这么大火气呢，”谢梅林从腰间抽出法杖，一抬手，把桌上自己的手机等物瞬间收入囊中，“我没骗你，我对魔法阵学艺不精，这是真的。”
他冷笑一声：“所以就算我看出来什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啊。万一造成误导，罪过就大了。”
萧云旗：……
我能揍他一拳吗？我能现在就再揍他一拳吗？？？
白天那偶然温和的时刻果然是一个误会。
他现在深刻意识到，温和有礼永远是谢梅林的表象，貌是情非和小心眼才是此人的真谛！
“你……”
萧云旗还没来得及张开嘴，突然，谢梅林对着他用魔杖轻轻一指。
下一秒，他的眼前天旋地转，好像身体被反复折叠——
奇异的是，没有痛感，但麻木反而让这一系列感觉变得更为诡异。
“你对我做了什么？！”
可他一张口，却觉得整个身体都在更着张合，环顾四周，视野变得方方正正。
矫健漂亮的五黑犬，就这样被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手提箱。
谢梅林拉上了箱子拉链：“今天你已经随性玩够了吧。从现在开始，是我的自由时间。”
萧云旗震惊地把拉链挣开一个小口：“你要带我去哪儿？？？”
“巫师协会。”
“……怎么去？”
谢梅林锁好拉链：“反正不是拿头去。”
他就这样提起手提箱，大大方方地带着萧云旗走出了房间——不是，这魔法也太便利了？！
萧东，萧东呢？队友救一下啊？
可是萧云旗刚刚走入客厅，就听到卫生间内传来淅淅沥沥的淋浴声。
凌晨十二点，萧东师傅结束了一天辛劳的工作，开始了愉快的洁身沐浴。
耳畔的哗啦哗啦的淋浴水声不是水声，而是一道铜墙铁壁——隔开两个世界。
萧云旗眼前一黑。
好特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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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城市的街道浸泡在漫无止尽的黑色里。路灯寂静地在道路边缘照耀，像是白天留下的一层烧不尽的火灰。
他来到【巫师协会】的分部大楼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黑漆漆的高楼耸入天空，光看外表，这不过是市中心一栋再普通不过的写字楼大厦，旁人几乎无法将这么一栋富有现代气息的钢筋混泥土建筑和充满魔幻色彩的协会联想在一起。
整栋大楼没有一盏灯。唯有入口的旋转门上，亮着一点昏黄的光。古铜色门框的玻璃门围绕中轴旋转，把这点光来回拨动，像是一杯茶色的酒里来回碰撞的冰。
远远看去，整个入口就像是一个不断运转的八音盒，诱惑着人们深入。
他径直跨过无人的街道，一脚踏入旋转门，接着停下脚步。
玻璃门板向他毫不留情地撞来，而他一动不动。
旋转门一刻不停，发出阵阵轻盈的嗡声，让人想起一个转动不停的陀螺，又好像是在每个走入的人耳中唤醒了耳鸣。这声音滑过时空，令人意识恍惚，不由地闭上眼。
再次睁眼，他已置身于协会金碧辉煌的大厅之中。
【巫师协会】的一楼大厅空间高阔得惊人，头顶几十层高的水晶金碧辉煌熠熠生辉。在富丽堂皇的欧式装横中，大理石的地面上人来人往，各式打扮的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时不时的，还会有几个骑着扫把的人呼啸一声，从头顶飞过。
协会24小时对职员开放，但从深夜十一点到次日凌晨在一天之中最为热闹——因为这是灵异现象最常发生的时间段。
大部分负责外勤的巫师都会在这段时间前往协会接取委托。而一些对外开放的业务，譬如飞行执照的申请认定，则是白天交由外面写字楼里打卡上班的普通职工处理。
男人气宇轩昂地迈开脚步，分开人潮，皮鞋落下的响亮脚步声在地上哒哒作响。
两旁路人闻声抬头，纷纷为他让出过道，欠身致意。
这众星捧月的态度让他非常满意。他走到前台前，用手指敲敲服务台的桌面。
前台小姐抬起头，露出一个体面灿烂的笑容：“欢迎回来，赞因先生。”
赞因·奥文将一只手臂轻佻地放在桌子上，对着眼前的小姐勾了勾唇角：“有多欢迎？”
他一头红发，算得上浓眉俊眼，但总是有些刻意地眯着眼睛，做出一副意乱情迷的神色。
除开这张让他自己满意的脸外，他最得意的，是自己B级魔法师的职位。
在域青分部，除开一位S级巫师西尔维亚·李坐镇主任，只有两位A级、六位B级巫师；在这六位B级中，又属他任职最久，最为业绩斐然。
整个分部对他的尊敬可想而知。赞因自认为在栋楼内，没有人见到他不会低眉顺眼，就连雷厉风行的西尔维亚女士本人都得让他三分。
不管这是现实还是幻想，总之，它助长了男人的扬眉吐气的得意。
前台的几位职员见他逼近，都纷纷在心里为被他缠上的女同事默哀，爱莫能助地向两侧散开。
前台小姐微笑：“真心实意的欢迎。赞因先生，我这就为您开一张回办公室的电梯车票。”
“不必，”赞因摇摇手指，“报告西尔维亚，她叫给我的委托K1702已经完成，绝对让她满意——然后，请为我在酒馆订一个靠近吧台的位置。”
他的突然抓住了前台小姐操纵面板的手，微微一笑：“不，订两个。”
“……”小姐尽可能不明显地试图抽出自己的手，“看来您今晚上有朋友要招待。”
“不是朋友，是一位美丽的女伴。”赞因压低声音，“苏西小姐，我知道您的换班时间。”
周围的空气骤然安静下去。
前台小姐的脸色有一丝扭曲：“先生，请别这样。”
“别怎么样？”
“请别……”
咯噔。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被放在前台的桌面上，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冷冷插入二人之中：“一张去我办公室的车票。”
两人一愣，同时错愕地转过头。
一道雪白的身影映入视野。
白衬衣西装裤修饰出修长的身形，宽阔的巫师斗篷被几度折叠，松松搭在他左手手臂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提箱的握柄，侧颜的轮廓肃穆清秀，波澜不惊地朝二人掀开眼。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不能进犯的气质，几乎带着寒意。
身后，人潮被他分开的道路甚至都还没有并合，人们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来客，又惊又畏。
“我没看错吧——那个人不是那位新来的……”
“我之前都只在开会的时候见过他。我的天，真的是本人吗？”
“……原来大人物上楼也要坐电梯啊。”
来人朝前台颔首：“麻烦。”
前台小姐立刻抽出自己的手，眼底泛出一层笑意：“您客气了。欢迎回来，梅林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
谢梅林松开了自己握着手提箱的手。
赞因静默许久，仿佛是一下子看愣了，过去好几秒才动弹一下，嘴角咧开笑容。
“嘿，看看谁来了，”他张开双手，几乎做出一副要和谢梅林拥抱的动作，却隔着半米左右停下了脚步，“我们的明日之星！好朋友，真难得在这里看见你。”
对方扫他一眼，礼仪性地问候：“您好。”
“刚做完委托回来？”赞因哈哈一笑，拍了下自己脑袋，“你看我，我都忘了！你接的是昨天的委托吧？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你，真叫人想念——天才偶尔也会给自己放个假，是不是？”
谢梅林对这个问题置若罔闻，敷衍地点了点头。
赞因见状，却仿佛获得了某种鼓励，弯着眼睛上前来，自来熟地把手臂隔在对方肩膀上。
“梅林，你知道吗，你真会装老实。看看你这双眼睛！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这更加清亮的物件了！”赞因对着他耳廓嗤笑一声，“怎么，对着朋友也要隐瞒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可都听说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谢梅林抬起手向侧移开一步，自然躲过男人口中喷出的热气，和他拉开距离：“……什么？”
赞因上上下下把他扫视一遍：“别这样——装傻装过了就会显得愚蠢。我知道你昨夜没回来……你去私会了一位神秘的情人，这让西尔维亚气得半死。”
男人得意洋洋地打出自己的制胜牌，目光轻慢，等待着对方暴跳如雷——否认，痛骂，恼羞成怒，他等待着眼前薄霜一样的脸撕开裂缝。
可是，谢梅林只是侧眼，静静注视着他。
仿佛无动于衷。
好像此刻，不是他在受到赞因的侮辱——而是他在居高临下，站在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对眼前的男人进行审视。
赞因几乎感到一阵退缩，但那只是一瞬，很快，惊讶后的恼羞成怒涌上心头。
“你很沉得住气。”他一脚踏在谢梅林正前方，强迫对方与他四目相对，冷笑一声，“但这不算什么，我已经看透你了。你有一张漂亮的脸，而且你很善于使用它。你也是用这双眼睛蛊惑了西尔维亚吗？”
谢梅林仍然沉默。
“……你真让人鄙夷。”红发男人往一旁啐了一口，终于被这沉默彻底激怒，“你我都知道，这本来都该是我的！你的身份，你获得的赏识，你如今的地位，这些都该是我的！你是用卑鄙的手段窃取了这一切。不管你获得再多成绩，谢梅林，你也终究不过是西尔维亚身边的一个小白脸而已！”
他的声音越来越洪亮，几乎在大厅前台掀开了波澜，周围路人噤若寒蝉，小心翼翼地窥视着这一幕。
人群之外，远处时不时有人往这边眺望。
“喂，什么情况，有人吵架？”
“我去，刺激啊！赞因·奥文当众跟谢梅林撕破脸了！两个B级巫师吵架，千年等一回！”
“谁和谁？……他们俩有什么可吵的，他们不都是弥涅尔娃学院出来的师兄弟吗？”
“什么师兄弟！赞因比梅林大了起码五届好吧。”
“那不是更扯不上关系了？这是有什么恩怨？”
“还不是因为西尔维亚女士？她也是弥涅尔娃学院的，算下来还是他们俩的前辈。赞因来了分部五年，一直想靠校友身份和上司攀上关系，人家理都不理他！结果谢梅林一来，西尔维亚瞬间换了个态度，不仅主动认了这个学弟，还处处照顾，时不时把人叫到办公室嘘寒问暖。这不，把赞因气得半死！”
“你没听说吗？他最近见人就逮着谢梅林骂，说他和西尔维亚有那什么关系，我耳根子都要听起泡了。”
“那……谢梅林和主任，难道他俩真的……”
……
四周的嘈杂不断涌入耳畔，谢梅林一抬眼珠，灰色的眼睛冷冷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什么都没做，赞因·奥文却忽然感到不寒而栗。一瞬间的恐惧漫上心头，可接着转化为了肆意发泄后隐忍的激动，令他喘不过气。
谢梅林：“说完了？”
赞因迟疑地看着他。
“好，”谢梅林颔首，“那麻烦让一下。”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从男人一旁绕过去，接过前台小姐递来的金色车票，道谢，拾起桌上的手提箱，转身就走。
把刚刚挑衅得翻天覆地的男人和一堆吃瓜群众留在原地，呆若一大群木鸡。
赞因回过神来，急忙转身：“等一下！”
谢梅林停下脚步，回头，耐下性子看向他。
赞因深吸一口气，哼出一声冷笑：“谢梅林！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至少解释一下吧，你和西尔维亚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梅林安静片刻：“难道你认为，凭着你空口无凭的污蔑，就能亵渎西尔维亚女士在分部多年积累的声望吗？”
他话音落下，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都安静下来。
分部在域青市建立了七年——几乎是分部主任西尔维亚从零开始一手带起来的。在场众人，就算是最无知的新人，对这位女士在分部的名望都久仰大名。
谢梅林面无表情，环顾四周，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周围的人都长着眼睛。女士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教他们认识。”
话音落下，他再次转身。
然而没走出几步，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肩膀。
赞因咬牙切齿，满眼通红，堪称面目狰狞。
随着每一个字从他唇齿间吐出，他炽热地呼出空气：“你在强装镇定——你知道那个女人根本不是问题。”
他咬着牙，好像接下来的话堵了他的嗓子似的，好半天才一字一顿地挤出来：“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儿！——你还记得我。”
“……”
谢梅林克制地听完这话，沉默几秒，抬手扫开了对方拽着他的手。
“我想你应该不知道。”他平静地说，眼中恰到好处地流出一丝客气的困惑，“抱歉，我刚来分部不久，还没能记住所有人的脸——你是谁？”
喘着粗气的男人瞬间静止了。
他仿佛被瞬间冻结，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谢梅林定定地上下扫了他几眼，最后一次，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越离越远，赞因像是死寂的浮雕一样一动不动，好久才忽然苏醒。
见远处谢梅林的背影马上要消失，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想要再次抓住谢梅林的手腕，可刚到对方身侧，一股力突然打在他的小腿上，仿佛是有人踢了他一脚！
姿态狼狈的男人脚下一滑，当着大庭广众一屁股摔在了光滑的地面上，引得周围的人一阵惊呼。
他茫然无措地睁大眼睛，像是个闹脾气的可笑幼孩，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梅林背影越缩越小——完全错愕了，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坐到地上。
刚刚，谢梅林分明走得头也不回，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那股力是哪儿来的？他怎么会摔在地上？
……难道还能是对方的手提箱把他踹出去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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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金色车票投入电梯门前的检票口，老式复古的栅栏门咔咔作响，不一会儿向谢梅林打开厢门。
不知道一路上到了第几层。若是此刻有旁人在场，那他一定会怀疑——这栋楼从外面看真的有这么高吗？
甚至等他走出电梯时，走廊落地窗外的风景已然是一片朦胧的云上空间，仿佛已然进入了天堂幻境。
他穿过走廊。办公室门前，一位西装革履、身材瘦小的黑长直少年已在静候。
见他逐渐走近，少年推开办公室门，清秀的脸上露出毕恭毕敬的笑容：“梅林先生，欢迎您回来。”
谢梅林颔首回礼。
正要走入房间，突然，他在门框内停下脚步。
他侧眼盯着门前迎候的黑发少年，忽然道：“你是白照吧？”
黑发少年：“我是白映，先生。”
“行，”谢梅林点头，“告诉白映，十分钟之内不能赶到，他明天就不用来了。”
黑发少年保持微笑：“好的，先生。”
叮铃一声，门在身后合上。
办公室是一个辽阔的大平层，除了尽头一面长条的落地窗和一副放在房间中央的办公桌椅，几乎什么都没有。
落地窗外，天空是如同即将消失的夕阳一样低饱和的粉色。
谢梅林把手提箱放在入口门边的待客沙发上，勾了勾手指解开了拉链上的禁制，接着便径直走到自己办公桌前。
站定，他抬手，漫不经心地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颈上黑色的半月形标志，在颤动的雪白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
偌大的房间内没有开灯，唯有窗外风景提供了柔和的光线，四下沉没在模糊的昏暗里。
谢梅林轻轻挑了挑唇角：“怎么不说话？这么生气？”
空气里沉默片刻。
手提箱缓慢打开一个小缝，传出萧云旗懒洋洋拖长的阴阳怪气：“原来我能说话啊？没有您的准许，小的还以为自己没资格出声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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