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毛茸茸的看着不太像人》外太空自闭

10、第 10 章 “是啊，我

　　郑敖干笑一声：“你这野史也太野了，什么死刑？——二十一世纪，【协会】还能把人抓起来砍头不成？”

　　“不，严格来说，【协会】对于巫师确实有审判权。”白照说，“但只限于严重违背天理人伦的黑巫师。死刑审判一旦下达，没有收回的前例。”

　　被众人团团围视，高大的棕发男卡文显得有一丝窘迫：“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是周秦告诉我的。”

　　白映：“周秦是谁？”
　　“你才见过他，刚刚跟在奎克女士身后的那个男人，”郑敖说，“他是主任的副手。”

　　“主任的副手多了去了，我怎么可能个个都记得？”白映吐了吐舌头，“我想起来了，他长得像痨病鬼。”

　　卡文颔首：“我和他也不熟。之前那天我去休息室接水，他就站在咖啡机旁边。出门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突然对我说——‘你知道吗，谢梅林之前是个死刑犯’。”
　　也许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讯息，也许是因为陌生男人的搭话，他愣在了原地。

　　男人惨白的面孔于是对他一笑：“真不知道上面为什么要派这样一个人来我们这儿，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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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周前。”
　　白映摊开手，嗤笑一声：“说到底还不是空口无凭？这你也信。”

　　金发男不以为意：“周秦是主任的副手，他能接触到人员档案！”

　　“那他为什么要告诉卡文？”白映嗤笑一声，“因为他守口如瓶？”

　　说着，他已有所指地讽刺地环顾了餐桌上所有人一周。卡文羞愧地低下头去，克莱姆则又一次气得暴跳如雷。

　　在他真的跳起来之前，郑敖却突然开口，神色严肃：“这些话今天在餐桌上聊聊得了，不要告诉别人，知道吗？”
　　“八卦是一回事，涉及一位正式巫师的名誉是另一回事，”他两掌交叠，放在身前，“没人担保得起随口一提的责任——除非你们也想去见西尔维亚女士。”

　　这伙人中，年少的年少、木讷的木讷、古怪的古怪，郑敖显然担当着家中大哥的地位。一言既出，其他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再诚恳不过的忠告，一个两个安分下来。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大部分被沉默占据，偶然有人勾起闲谈，也不过是关于新闻、娱乐的日常消息，再没有人继续之前的话题。

　　——————————

　　饭后，郑敖找上白照，拜托他上他们那边帮忙充当个人手，后者欣然答应。本来他今天也只有遛狗的事可做。
　　剩下白映一个人，由于没有狗链，只能双手抱煤气罐似的搂着五黑犬，离开食堂，返回他们的楼层。

　　走廊上前后无人，安静极了。刚才在饭桌上嬉笑打闹喋喋不休的少年也终于沉默下来，一步一步向前走着，整条过道唯留他的脚步声。

　　然而不出所料，这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白映突然停下了脚步，低下头。也许是因为离开了双胞胎弟弟，他现在缺少交谈的对象，于是只能和怀里的五黑犬结成同盟，一本正经地和他对视，酝酿着嘴里的鬼点子。
　　不一会儿，他郑重地问：“你不好奇吗？

　　五黑犬：……

　　“我就知道你会。”不等“狗伴”回应，他点点头。
　　这少年刚才在饭桌上表现得从容理智，对同僚带来的风言风语嗤之以鼻，但显然内心早就按捺不住蠢蠢欲动：“我也好奇。都怪卡文，怎么不去问得清楚点，讲故事只讲开头……”

　　他很快打定了注意：“我们去找周秦问问。”
　　萧云旗：“……”不，我并没有这个打算。

　　但白映并没有给他拒绝的选项，做了决定就当即转身。

　　食堂在【协会】二层，这里脚下直连着一楼大厅的天花板，头上一层则是大会议室。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全分部D级以上的巫师应该都在那儿参加紧急会议。
　　会议室旁边有一间办公室，供西尔维亚的副手使用，那个叫“周秦”的男人十有八九会在那里。

　　可没走几步，一阵带着水声的“咕、咕”的声音却滑过了白映的耳膜。

　　这声音在四下寂静里显得尤为明显，一下一下，富有节律，很像是哪儿躲着一只大青蛙。

　　头顶的白炽灯光雪白得没有温度，让过道充斥在冷冰冰的明亮里。地面留着潮湿的水迹，散发着消毒水的气味。
　　他走到前方走廊分岔路的拐角前，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道路的尽头。

　　这条岔路的终点是一堵封死的铁门。它背后连接着哪儿的训练场还是储物室，白映并不清楚。
　　身材高大瘦削的男人此刻就站在门前，但他看上去也对这门不感兴趣。

　　他只是一手扶着门，把它当作支撑身体的墙壁，像一把弓一样勾着身子，然后，不断地把另一只手伸进自己的口腔深处。

　　脸颊因为探入的手掌而鼓胀变形，男人病白的脸上满是汗液，他一下一下把自己的手往嘴里塞着，不断扣动自己的喉咙——

　　咕、咕。
　　带着唾液和呻吟，青蛙一样的声音，不断从他喉咙深处里泄露。

　　白映站在过道的拐角处，一时间呆住了，等他反应过来后，鸡皮疙瘩一圈一圈爬上小臂：“喂，你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男人弯曲的躯体整个哆嗦了一下，伴随一阵呕吐的声音，他更加厉害地弯下腰腹，像是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接着，又随着把手从口中逐渐拔出，他缓缓地直起身。

　　晶莹的口水在五指间闪着光，他的手指全部抽出，指间夹着一个圆形的白色物件。
　　不大不小，好似是一块白玉做的象棋棋子。

　　男人转过头，对着路口的少年惨淡地一笑。

　　他瘦削的脸颊像极了痨病鬼。

　　白映后退一步：“周秦……”

　　萧云旗瞬间意识到什么，用尽全力从少年的臂弯里挣出身子，跃至地面：“跑！”

　　可他的喝令对一时处于震惊状态的少年完全不起作用。

　　白映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嗤笑一声，手里的东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危险，拔开脚步试图向后倒去，然而为时已晚。

　　空气中一股无形的力扫荡过过道，一时间天旋地转！
　　他好像在混乱的世界里旋转了几周，周围的视野扭曲变形，变得昏暗晦涩，黑色的水液四处流淌，污染了原来纯白的走廊。

　　在一片混沌中，他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口咬住了他的袖子。
　　仿佛被一直巨大无比的手掌从后向前拍去，啪的一声，白映脚下一滑，脸着地摔在了地上！

　　他“哎呦喂”一声，揉着鼻子爬起来：“这是什么情况……”

　　下一秒，撑起上身看清了四周的环境，少年的的瞳孔骤然一缩！

　　此时此刻，他已再也不在巫师协会光纤充裕的走廊内。
　　四周是一片幽暗的墨绿色，冰冷的空气里散发着霉菌潮湿的味道，连头顶的光都是绿油油的。

　　他好像来到了一个鱼缸爬满青苔的底部。

　　白映几乎吓傻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急切地四处张望，看到不远处，一只熟悉的小生物正在空气里探出鼻尖，细细地闻嗅着。

　　“萧云旗？”

　　五黑犬回过头来，不知为何，他却从它琥珀色的眼睛里，读出了噤声的指示。

　　白映下意识屏住呼吸。他嘈杂的喘息声消失不见了，这时，他才猛然意识到，在这条幽绿过道的远处，一道脚步声正遥远地朝着他们靠近。

　　哐，哐。

　　脚步声很慢，但是每一步，都带动起数件铁器碰撞的声响。

　　他仔细地分辨着声音的来向，不一会儿疑惑地抬起头，朝过道的深处望去。

　　一栋高大的黑影从道路的尽头，正一步一步，向着他们走来。

　　来人一身戎装铁甲，每一个脚步，浑身甲胄彼此碰撞发出铮铮响声，像一位从历史的风尘中走来出的、神州古代擐甲执兵的鬼将军。
　　相隔这么远的距离，他好像只有白映巴掌的大小，但对方庞硕的身躯却赫然占满了整条通道，头顶着天花板，把一条路堵得密不透风。

　　在差不多两边的人都能看清对方轮廓的位置，那将军停下脚步，把手按在腰间，停顿数秒，缓慢抽出腰上一人长的唐刀。

　　萧云旗瞬间认出这是什么东西：“侍剑傀儡。”

　　下一秒，那鬼影脚步一动，势如破竹地像二人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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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中途的休息时间，在房间里坐酸了腰的巫师接二连三从会议室走了出去，有的结伴去了休息室，有的只为了从室内紧迫的氛围里赶紧逃出去，在门前透口气。

　　谢梅林刚刚走出门外，身后就有人叫住了他的名字：“梅林。”

　　他转过头去。女人一头暗褐色的头发，披着【巫师协会】制服斗篷，细眉薄唇，走来的时候微微咬着牙齿，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可抬头和他四目相对，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恢复了端庄镇定。

　　谢梅林收敛了神色里轻微泄露的疲态，欠身致意：“西尔维亚女士。”

　　西尔维亚·李摆摆手，表示二人之间无需在意这些虚礼。
　　她顿了顿，好像对接下来要说出口的句子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一如既往地直入主题：“刚才大厅里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处理得很好，这种事情不需要多费口舌。我方才已经和赞因·奥文聊过了，你可以放心，他向我保证不会再做为难你的事。”

　　这时，红发的赞因·奥文刚好从会议室里走出，从两人身后经过，谢梅林掀开眼皮扫了他一眼，对方立刻躲开了他的视线。

　　他收回目光：“给您添麻烦了。”

　　他听出女士的言外之意。【协会】是全球性的跨国巫师组织，意在将全世界的魔法师联合起来，凝聚合力，抵御邪恶，目前已经在世界各地建起了众多分部。在一些巫术恐怖分子群居的偏远地区，协会大楼为当地人民带来的庇护和影响，以及它所代表的意义，非同凡响。

　　随着【巫师协会】力量日益壮大，为了他们的理想目标，入驻神州是大势所趋——但这并非易事。
　　因为神州已经有着漫长的通灵者历史。这里本地的巫师，即所谓“仙门世家”，在这篇疆域上的信仰和威信早已根深蒂固，联合散落民间的众多散修组建起来的“事务所”，在这个国家，通灵者们早已建立起相当稳定的组织结构。

　　即便有着当地政府和仙盟的支持，但是，自【巫师协会】的分部大楼在域青市中央耸立起来的那一天开始，外界的质疑和本土事务所的排斥便从未停止。

　　七年走来，举步维艰，直到今天，域青分部仍然处于极度人手不足的困难状态。
　　在这样的情形下，即便是赞因·奥文这样德行有亏的人，在没有大错的情况下，分部主任也只能对其略施惩戒，不能因为他和同事间的“小打小闹”，就直接大手一挥，让堂堂B级巫师当场滚蛋。

　　领头人的工作不好做，谢梅林非常理解。况且，他虽然不满赞因·奥文当众对西尔维亚出言不逊，但既然她本人都已经表示处理好事态，他自然没有节外生枝的打算。

　　“抱歉，梅林，让你遇上这种糟心事，”西尔维亚愧疚道，“以后再有情况，你直接告知我就好，我来处理。”

　　谢梅林点头答是。面前的女人久久凝望着他，一会儿叹了口气，正式的语气放松下来：“你啊……有什么事尽管来依靠学姐就好。梅林，不用什么都自己吞下去往肚子里咽。”
　　女人的神色黯淡下去，片刻，不自觉地叹息：“有时候看到你这要强的样子，我真心觉得自己非常愧对你的老师……”

　　谢梅林平稳的呼吸突然堵塞的一下，下意识移开视线。

　　注意到对方的异常，西尔维亚回过神：“……我失言了。抱歉，勾起你的伤心事。”
　　“不，没有的事情，”谢梅林连忙说，“您太客气了，女士，我很感激您的心意……嘶……”

　　一下语气激动，牵动了腹部的伤，他倒吸一口气弯下腰去。

　　西尔维亚的脸色骤然一变：“怎么？你受伤了？”

　　她当即伸出手扶住对方，但在那之前，谢梅林自己抬手撑住了一旁的墙壁。
　　缓了一阵，等这阵疼痛褪去，他才直起上身。

　　“严不严重？”西尔维亚一下子面色苍白，“让我看看。”

　　“不……小问题。”谢梅林咬紧嘴唇站直，对着女人轻轻勾了勾唇角，表示自己没事，“恐怕是不太方便。”

　　西尔维亚焦急得快要团团转，手足无措片刻，她走投无路又无可奈何地问：“还是不能使用治疗术吗？”
　　西洋神秘学里当然包含治愈法术。虽然魔法的治愈比不上人体的自然修复，用多了也难免伤身，但是作为紧急治疗、以及治疗一些轻伤，还是不成问题。

　　但对于这个提案，谢梅林只能摇摇头，自嘲地干笑几声：“我倒是宁愿他把我拦腰折断，或许还能好得快一点。”
　　潮水般涌上又退去的痛苦让他的额上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喘息变得急促，谢梅林脸颊泛红，连唇色都变得鲜活一些——好像是痛苦反而为他带来了活色似的。

　　但西尔维亚心却愈发揪紧了。她捕捉到话语里的细节，立即追问：“怎么？你被谁袭击了吗？”

　　谢梅林一顿，摇摇头，酝酿着如何解释。

　　“西尔维亚女士！”

　　一个穿着制服的巫师却这时匆匆跑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他一路赶到西尔维亚身前，停步喘了好几口气，还没平息下来，就紧忙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协会二楼遭遇了袭击，一个结构不明的结界占据了越一个楼层长宽、1.5个楼层高度的空间，现在已经停止扩张。该结界无法从内部突破，可从外界进入，但结界内的能量流动十分紊乱，无法探测内部状态。现在整个二楼已经和外界失去了通讯，我们该怎么做？请您指示！”

　　此言一出，瞬间在楼道里引起轩然大波，周围众人皆以不可思议的神色看向来报信的男人。

　　“开玩笑的吧，协会进出审查森严，怎么可能从内部遭遇袭击？”
　　“二楼，那不是食堂的位置吗？”
　　“……什么疯子会选择到大本营里来袭击分部？”

　　西尔维亚倏然抬手，整条走廊上议论声戛然而止。

　　她神色已经毫无方才的紧张慌乱，锋利稳定的目光投向眼前的传信人，当即下令：“冷静下来，立即控制现场，不要轻举妄动，我马上派遣高级巫师前去处理。——受困者名单呢？”

　　“虽然具体情况还不确定，但根据之前的监控资料，目前已有一位学徒级巫师和一只狗被困在结界内。”
　　谢梅林：“……”

　　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青年脸色骤然一变，西尔维亚摆摆手：“好，我知道了，立即按我说的去做，后援马上就到。”

　　“是！”

　　等报信人离开后，西尔维亚立即叫来副手：“去把赞因·奥文抓过来。现在两位A级巫师都不在分部，只有他能处理这事。另外让其他人把守其余楼层，我不想让袭击者有任何空子可钻。动作快！”

　　谢梅林刚想开口，女人就回头对着他冷冷一指：“你就待在这儿，我给你批假。养好伤之前哪儿都不准去。”

　　他忙不迭上前一步：“女士，我可以……”

　　然而西尔维亚根本不听他的申辩，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索之中：“巫师学徒和一条狗……奇了怪了，协会怎么会有狗呢？”

　　“……”
　　谢梅林的表情停在脸上，沉默片刻，他面不改色地附和：“是啊，我也完全没有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