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猫咖 去看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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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周，游昭每天晚自习前都会把当天做错的物理题整理到一张纸上，重新做一遍，然后折好放陆慕桌角。陆慕第二天早上会在那张纸的空白处用红笔写批注，有时候是公式纠正，有时候写上她哪一步的思路想错了，有时候只有一个不留半分情面的大叉，从第一步一直划到最后一步，像是在她的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巨大的不字。
游昭看到大叉的时候，只能认命重新写，遇到卡住的地方就侧头看一眼陆慕，陆慕通常不用她开口，等她笔停了五秒以上就会主动凑过来在草稿纸上画两笔。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变得越来越短，有时候只需要靠笔帽在纸上敲几下，游昭就能知道自己错在哪个步骤上了。
十二月初，物理又发了一次小测，还是十五分满分那道类型的综合题。游昭拿到卷子的时候先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从头开始做，每一步都写出来，不再跳。第二问卡了一会儿，她想了一下，把草稿纸翻到旁边重新推了一遍第二问的结论，确认没问题之后才往下做第三问。做完之后还有时间，她回头检查了一遍，改了一个单位漏写的地方。
收卷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刚跑完八百米，紧张得很，心口疼，腿也发麻，生怕不及格。
第二天下午物理课，老师把卷子发下来。游昭翻开自己的本子看了一眼，卷面上明晃晃的红色字迹写着十二分，她盯着那个分数看了几秒，然后侧头看了一眼陆慕的卷子。陆慕十四分，因为漏写了个单位。
游昭没有说话，把卷子叠好放进桌斗里，下课后陆慕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你进步了。”
“但你的分还是比我高。”
“我本来物理就不差。”
“你以前不是说中等偏上吗？”
陆慕顿了一下，继续回答：“那是初二的时候。”
“可是你明明是标准文科生来的！”
陆慕支着下巴看游昭，弯着眼睛回应：“那叫偏科，还有，不改进的话我不可能还能跟你在一个班。”
游昭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她随手翻开语文书、看到今天要默写的长课文，内心涌起的那一阵烦躁。陆慕说得对，她理科的成绩提上来了，再加上本来文科成绩就好，不需要担心排名。而现在反过来需要担心成绩的是游昭了，但是她真的很烦那些千奇百怪的阅读理解啊……相比之下还是道法好一点，实在不行可以纯背，再怎么不行就填“坚持党的领导”。但英语和语文的作文，不会写就是死磕也难拿分。
那天晚自习结束后她们照常往校门口走。十二月的晚上风凉得有些扎手，游昭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缩着脖子推着车走。陆慕走在她旁边，走到巷口的时候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游昭低头一看，是个发夹，黑色的，很普通的款式。
“干嘛？”
“你写题没几下就要撩一次头发，有点影响我了。”
“？原来你这么关注我。”
“……你每次撩头发，左手手肘都撞到我了。”
“呃，咳，抱歉……”
“没事。”
游昭接过发卡，把发夹别上，那缕总是往下跑的微卷碎发终于被固定住了。
“诶对了，说起来你还欠我次奶茶嘞！”
陆慕看了她一眼。“等你物理小测考到十五分再说。”
“十五分？！”
“嗯。”
游昭气鼓鼓开口：“那你等着。”
陆慕没接话，转身往巷子里走了。游昭也跨上自行车，骑行在回家的路上。
她骑到半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靠边停下来看了一眼，陆慕发来一条消息：“你明天早上别带菜包了。”
游昭回了一个问号。
陆慕：“你到校都基本卡点到，次次都要赶着时间吃，还不如我帮你带。”
游昭犹豫了一会，还是回复：“其实我在家里就已经吃过早餐了。”
陆慕：“……你闲得慌又拐去帮我买。”
游昭：“我长得高，发育期，吃得多嘛，骑到学校就又饿了。”
陆慕：“那你还要不要我帮你买？”
游昭眼睛一亮，赶紧打字回复：“要要要！(◍´꒳` ◍)”
陆慕：“还是菜包？”
游昭：“肉馅的！钱我转你！”
陆慕：“不用，你明天给现金吧，我手机没开收款。”
游昭回了个“OK”，关上手机继续骑行。
第二天早上，游昭到教室的时候，桌角上已经放着一个塑料，里面是两个肉包，还冒着热气。她打开的时候会顺手往陆慕那边推一下，陆慕头也不抬地说一句“我吃过了”，然后继续背古诗。游昭也不勉强，自己把两个包子都吃了。
音乐课快结束后，老师总会点一两首歌给学生们听。游昭转着笔，扫了眼身边在预习的陆慕，写了张便利贴，按在书本上悄悄挪过去：“今天物理课讲的电路图我全听懂了”。
陆慕瞥了一眼，没一会就回一句：“那周末做套题”。
游昭看着推回来的便利贴皱着眉，继续唰唰唰：“能不能不做啊……”
陆慕回：“不能”。
游昭写：“你好无情。”
陆慕回一个句号，一轮的对话伴随下课铃声结束。
某个周末，快新年了，游昭打算带陆慕出去放松放松。去图书馆？不行，经常容易碰见陈曦冉那个大喇叭，她嫌吵。游乐园？不行，没什么好的理由。思来想去，记起陆慕喜欢猫，又联想到学校附近那个猫咖，眼睛一亮给陆慕发信息：“去不去那个咖啡屋？”
陆慕回得很快：“你不是很怕猫吗？”
“我不怕猫，我是怕它挠我，小时候被追着挠过屁股…… o(╥﹏╥)o ”
陆慕很久才回信息，也不知道到底是有事还是在笑游昭：“那你去猫咖干什么？”
游昭：“看猫啊。看别人撸猫也是一种享受。”
陆慕过了半分钟才回：“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行。”
第二天下午游昭出门的时候穿了件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下面是一条深色牛仔裤，脚上踩了双黑白双色运动鞋。她难得在非上学日把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然后用陆慕给她的那个黑色发夹夹住了左边那缕老是往下跑的碎发。出门前还特意扯住路过的游毅，然后收获到游毅极其敷衍的夸赞：“嗯，好看好看，快出门吧。”
“……您连看都没认真看。”
“诶呀差不多得了，按我颜值的硬性条件，我女儿穿个垃圾袋都好看！”
“妈！我爸让我穿垃圾袋！”
“啊？！”
游昭迅速溜出“屠宰场”，骑车赶往目的地。猫咖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串木质的风铃，推门进去的时候叮叮当当响了一串。里面暖融融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猫粮腥味，很快又被咖啡香气盖过去。七八只猫散落在各个角落，有的趴在猫爬架顶层打盹，有的窝在沙发垫子里缩成一团，还有一只橘猫蹲在吧台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所有进来的人，倒像那个招财猫，只是不会招手。
游昭到的时候陆慕已经在了，站在吧台旁边正低头看菜单。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打底衫，领口微微敞着，下面是条深灰色的长裤，脚上还是双白色帆布鞋。头发散着，没有扎，发尾搭在肩膀上，被猫咖里的暖光照得柔柔的。
游昭走过去的时候陆慕抬了一下头，目光从菜单移到游昭脸上，停了一瞬。
“你来了。”
“嗯。你点了吗？”
“还没，等你。”
游昭凑过去看菜单，点了一杯热可可，陆慕点了一杯红茶，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沙发上立刻跳上来一只灰色的小猫，圆头圆脑的，尾巴卷成一个问号，绕着陆慕的腿转了两圈，然后趴在她膝盖旁边不动了。
陆慕低头看了那只猫一眼，没伸手摸，但也没有赶它走。游昭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觉得陆慕和猫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气场。
“它好像喜欢你。”游昭说。
“它只是找个暖和的地方。”
“你就是暖和的地方。”
陆慕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游昭低头喝热可可，杯子太烫，她嘶了一声，把杯子放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那只橘猫从吧台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踱到她们桌子旁边，在游昭脚边停下来，仰头看了她一眼。游昭低头和它对视了两秒，橘猫张嘴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和一排细牙。
“它是不是在挑衅我？”
“它在打哈欠。”
“那它为什么对着我打？”
“因为你坐在它对面。”
游昭把脚往椅子下面缩了缩，橘猫跟着往前走了半步，一屁股坐在她脚边，尾巴搭在她的鞋面上微微摆动。游昭整个人僵住了，低头看着那只橘猫，不敢动。
“它在我鞋上。”
“嗯。”
“怎么办？”
“你不动它就不动。”
“你确定？”
“嗯。”
游昭保持那个姿势坐了大概两分钟，橘猫在她鞋面上趴得越来越舒服，眼睛半眯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游昭慢慢放松下来，低头看着它，忽然觉得这只猫也没那么可怕。毛茸茸的，暖烘烘的，趴在她脚上像一个小暖炉。
她抬头看了一眼陆慕，发现陆慕正看着她，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看我干嘛？”
“看你怕猫的样子。”
“我没怕，我只是在评估风险。”
“评估结果呢？”
“……风险可控。”
陆慕低头喝了一口红茶，嘴角那个弧度没压住。
那天下午她们在猫咖待了两个多小时，游昭的脚被橘猫霸占了整整一个半小时，陆慕旁边那只灰猫换了三次姿势，最后干脆趴在她膝盖上睡着了。陆慕轻轻摸了两下它，就将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安安静静地喝她的红茶，不打扰灰猫睡觉。游昭有时候抬头看她，觉得她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比平时松弛了一圈，肩膀没有那么直，表情也没那么紧，像一块被温水泡过的布，慢慢软下来了。
从猫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十二月的晚风从街道尽头灌过来，游昭连忙把毛衣的领子往上拽了拽。
“橘橘在你脚上趴了多久？”陆慕问。
“呃……应该有一个半小时吧。”
“你腿麻了吗？”
“麻了。我现在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那你骑车回去怎么办？”
“慢慢骑。”
她们沿着小街往大路走，路灯刚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走到路口的时候游昭停下来，陆慕也停下来。
“今天挺有意思的。”游昭说。
“嗯。”
“那只灰猫也挺喜欢你的。”
“它只是找地方睡觉。”
“你能不能不要每件事都这么理性？”
陆慕看了她一眼。“那你觉得它为什么喜欢我？”
游昭想了想。“因为你长得好看。”
陆慕没有说话。她看着游昭，那个目光在路灯底下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看着前面的路，继续往前走。游昭跟上去，心里有点打鼓，不确定自己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过头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陆慕忽然开口：“你物理小测考了多少？”
“十二。”
“那离十五还有一段。”
“你上次说十五分才给喝奶茶。”
“嗯，你还差三分。”
“那你想不想喝？我请客。”
陆慕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路灯把她一半的脸照得暖融融的，另一半藏在阴影里。“你请我？为什么？”
“对啊，当庆祝一下我们去猫咖了。”
“去猫咖算什么庆祝。”
“庆祝你的腿没有被灰猫睡麻。”
陆慕没忍住笑了出来，声音很轻，像一颗小石子投进静水里，涟漪还没荡开就被她自己收住了。
“行吧，”陆慕说，“谢谢。”
她们拐进路边那家奶茶店，游昭点了两杯热的，一杯珍珠奶茶，一杯四季春。店员问甜度的时候游昭转过头看陆慕，陆慕说“四分”，游昭说“一杯四分一杯七分”。端着奶茶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全黑了，路灯把树叶的影子投在路面上，碎碎的，像撒了一地深色的星星。
她们站在奶茶店门口的台阶上喝了一会儿。游昭把吸管戳进杯子，咕噜咕噜吸了两口，嚼着桃肉。
“你期末考准备得怎么样了？”陆慕问。
“还行吧，物理应该能比上次高。”
“英语作文呢？”
“那个我没什么问题，倒是你，上次那篇改完之后老师念了没有？”
“念了。”
“我就说那个说法好。”
陆慕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没有接话，但游昭看见她嘴角那个弧度又往上走了一点。
喝完奶茶之后游昭照例送陆慕回去。
“明天见。”
“明天见。”
陆慕的身影逐渐隐没在夜色里，游昭跨上自行车骑回家，回到家打开门，李文竹在客厅喊了一声“回来了？”，她应了一声“嗯”，然后走进迅速跑去跟游毅撒娇道歉，虽然最后吃饭时还是难免被游毅全程幽怨瞪着度过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猫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