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靠美貌杀穿无限流？》水晶齿轮

20、你能为我去死吗？ 我的荣幸。

　　皇宫，狮鹫神像威严的脑袋上留下了三尺长的缺口，外围到处尸横遍野，倒是乌淮的皇子院里平静祥和。
　　苏引被困住手脚带到了一处卧房，3米的层高，吊顶上是夸张的水晶灯，地上铺满了手工毛毯，毛毯上沿着路线洒下一路的血迹，格外刺眼。

　　“苏引，全天下没有比我脾气更好的主上了。你屡次挑衅我，我还愿意给你机会，给你体面的待遇。”乌淮抬了抬手，两位心如死水的护士推着医疗车进入房间，迅速给苏引收拾创口。
　　“考虑到你厌恶异种，给你安排的医护也是普通人……我打算让留她们到三日后，如何？贴不贴心？”

　　苏引一直沉默，乌淮也不在意，他早已习惯了吃闭门羹，何况是苏引的闭门羹。

　　“苏指挥，您的右眼球受损得尽快摘除，以免拖累左眼。”护士的声音打破沉默。
　　“虽然是小手术，但最好要一间无菌室。”

　　苏引也没有回应，现在瞎不瞎都无所谓了，他记起来他为什么进来，即便他瞎了，眼前的网格上的四个红点也还能看见，他就有能力通关。
　　现在三个红点在匀速向他靠拢，再过三小时，或许更快，他就能脱离这里。

　　历史的痕迹已经注定无法改变，但位面的未来还可以改写，只要他找到合适的、足以与之对抗的能力。

　　“你在想什么？想死吗？”乌淮挥退护士，在苏引面前蹲下，“那些顽固的抵抗派也以为死亡能逃避进化……但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十分懦弱，临了下不了狠心，最后都被我改造成了异种……”
　　看到苏引抬头对视时冷然的目光，乌淮的笑容越是优雅，“别这么看着我，我当然不怀疑你的勇气。你现在大概在想，怎么死的更有价值吧？你以为把那个免疫体送上太空就能保留一丝希望？折服一年之后把人接回来，研究破解融合的秘密？”
　　“哈哈哈！”乌淮大笑，“你错了！”

　　“哦？”苏引靠坐在墙角，仰头一点下巴，“愿闻其详。”
　　“真是令人火大。”乌淮怒了一下，转而又笑道，“那番鼠目寸光的话我原样还给你！你知道那个免疫体为什么能免疫基因融合吗？”

　　当年苏引在研究所顶楼被擒后就和系统签订契约后就离开了母位面，并未有后续被挟持到皇宫的这段进展，偶然听见乌淮提起免疫体的事情，来了兴趣。
　　“为什么？”

　　“你其实很好笑。”乌淮淡淡道，“我是因为什么，那个免疫体就是为什么。我们免疫的原因系出同源，也有一个共同点——只能保护我们自身免于融合，这个能力无法迁移。”
　　苏引的心神恍惚过一阵，质问，“我为什么要信你？”

　　“你会质疑很正常。”乌淮一副我理解你的表情，“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也是无神论者，直到我的双腿复原、直到我能控制融合、直到我拥有不属于这个位面的力量，我才相信——在更高的维度上真的有神存在！”
　　“或许你听说过，融合神这位神祇？”

　　苏引：当年的异种危机竟然是由高位面的神祇引发的！他一直以为是基因层面的问题。这些年他都在想办法逆转这个局面，没想到他本身就是高位入侵的受害者！
　　“融合神选择了我作为继承人，没有选择你们任何人，足以证明我的伟大和独特！”乌淮言语中满是骄傲，“至于那个免疫体……”

　　“也是什么狗屁继承人？”
　　“嗯哼。”乌淮点头，“不重要了，融合神腾不出手对付他，他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位面了。你等一辈子他都不会回来！”

　　“咔嚓！”
　　一道浅金色的神光从彩虹玻璃镶嵌的窗口攻入，凝成一只大掌，五指张开，像拍苍蝇一样将乌淮拍进墙里。
　　墙面凹进去一个人形深坑，碎石簌簌往下掉，乌淮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嵌在了里头，速度快的惊人。

　　“滚开！死虫子！”陌应声的声音从窗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子狠劲。
　　“陌哥威武！”是温络的声音，从窗外远远地传进来，夹在异种的嘶鸣和金光的爆裂声里。

　　苏引双眼近乎失明，只能看清一些轮廓，还保留着光感。
　　阳光从窗口倾泻而入的片刻，他下意识闭上眼，强光刺得他眼睛流下两行粉色的血泪，顺着脸颊淌到下巴，滴在衣襟上。下一秒手脚的镣铐咔哒一声弹开，他还没来得及活动手腕，就被一个力道狠狠带进怀里，撞得他胸口一闷。

　　“苏引……”
　　耳边是陌应声的声音，夹带着浓浓的鼻音，嗡嗡的。
　　要不是这声音太特殊，太好认他都不敢相信这是陌应声。
　　哭什么呢？

　　苏引被他箍在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茫然地想——这家伙不会忘了试炼的机制吧？他们四个人，只能活下来一个。

　　苏引被一双手绕过膝下抱了起来。他一边的手微微抬起，搭上陌应声的肩，另一边手臂因粉碎性骨折软软地垂着，随着走动的节奏一晃一晃。
　　“你要带我去哪？”苏引那双还能动的手缓缓落在陌应声肩上，掌心贴着衣料，指腹微蜷。
　　掌心下柔性金属蠢蠢欲动，只需片刻便可延展成利刃，三寸长就够，轻易就能刺入他的后颈，取他性命。

　　“苏引，我再也不会离开你。”皇宫明珠顶之上，琉璃瓦在脚下铺开一片金灿灿的弧度，风从四面涌上来，吹得陌应声的袍角猎猎翻卷。
　　他单脚立在飞檐的尖端，双手将苏引锁在怀里，低下头，湖泊般蓝绿色的眼在苏引模糊的视野里慢慢放大，那双瞳仁澄澈透亮，映着苏引满脸血污的倒影。

　　苏引一阵恍惚。
　　他已经离绝望的那一日太久了，如果不是这个幻境，他早就不记得那个免疫体婴儿眼睛的颜色。
　　可此刻他只觉得这双眼睛太像了。就好像飞船巡航的一年之约已经奏效，他回来找他了。

　　“你……？”苏引回过神。完成试炼并成为唯一的胜利者是他当下的目标，他不会忘记。

　　四周的异种不断被金光击中，爆炸开来，碎肢残骸四散飞溅。
　　那道金光宛若游龙，无坚不摧，所到之处如同“橡皮擦”一般，轻而易举清除掉路径之上的所有异种，触及金光的敌人直接湮灭，连灰都没剩。
　　这种破坏性的力量……真的是系统能赋予的技能吗？
　　苏引垂下眼睫，藏住眼底翻涌的思绪。即便现在召来【风啸】，也未必能克制金光。

　　“和我在一起吧，我现在能保护你了。”
　　上方突然传来热烈又期待的声音，仿佛此前“不再离开”的承诺还不够表达他的诚意。陌应声低头看他，蓝绿色的眼睛里亮得惊人，在等一个回应。

　　“你能为我做什么？”苏引抬眼，泛红发肿的侧脸、绷带包扎的右眼、开裂的嘴角，一切都那么凄惨，就连勾起唇的笑容都显得可怜而不阴狠了：
　　“你能为我去死吗？”

　　“我的荣幸……”陌应声召回金光，金光收束成细缕，环绕在二人周身，流转不息，映得他眉眼间仿若神明。
　　“但在此之前，需要我帮你下手吗？”

　　苏引明白他指的是两个队友。如果他不方便下手，陌应声愿意代劳。
　　可他怎么知道陌应声不是为了先除掉队友，再除掉自己呢？
　　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苏引在按下【单人模式】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背叛所有人、并被所有人背叛的觉悟。

　　“他们由我淘汰。我来承担这一份憎恶，如果无法被原谅的话。”

　　“好。”
　　陌应声闭上眼，跳跃到钟楼的一处外延平台上，将苏引稳稳放下，而后背对着他低下头，后颈暴露在苏引掌心的利刃之下，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下一刻，掌心的利刃弹出，苏引单手绕过陌应声的肩膀，一刀利落地抹了脖子。

　　【剩余选手：3人】
　　红色的字幕印在了每个人的视野中央。

　　“风啸！”苏引长吟一声，风啸自空中降落，一路劈砍异种来到裴岳和温络面前。
　　苏引在风啸接近时跃上了他的肩膀，三人三足鼎立，周围百米都没有异种来侵扰。
　　苏引手上的利刃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风啸的肩甲上，昭示着这则提示里是谁杀了谁。

　　“苏队，你来动手吗？你是要找机会复活姐姐对吧？”温络仰头望着三米高的巨人机甲，言语一如既往的天真，眼睛弯弯的。
　　“我是都无所谓的，”裴岳把重剑往地上一插，剑身入地三寸，两手一摊，毫无抵抗之心，“亲手杀掉你们我做不到，还是你们来杀我吧。就是得快点，别被那些异种捡了漏。”

　　“温络，我会想办法救姐姐。”话音一落，苏引和风啸几乎同时出手。苏引的掌心刃隔断了温络的喉咙；同时风啸斩下了裴岳的头，重剑还插在地上，人已经倒了下去。

　　【剩余选手：1名】
　　【试炼结束！】

　　红色字幕悬在视野正中，久久不散。
　　苏引从风啸肩上落下来，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利刃已经收回去了，可指缝里还嵌着温络的血，顺着掌纹淌到手腕，滴答滴答砸在碎石上。那只手的指尖细微地发颤，然后整只手都抖起来。
　　他想攥拳止住，攥到一半又松开了，掌心里温络的血被挤得从指缝里溢出来，他盯着那点暗红，喉咙里滚了一下，猛地闭上眼。

　　鼻息又重又乱。另一只还能动的手抬起来，手指插进额前的碎发里，狠狠攥了一把，指节发白。他就那么站了两三息，再睁眼，已经换了另一副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