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神之子 你真该去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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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顶寒风卷着碎雪，覆住整座雪鸮神庙。
神庙以青黑粗砺的山石垒筑，檐角高高翘起，雕着收拢羽翼的雪鸮纹样，纹路里积满厚雪，像给石像裹上一层白绒。
石阶层层埋在雪下，一路延伸至神庙正门，粗重的石扉向外敞开，风雪顺着门洞往里灌，卷起细碎雪沫，在地面旋出小小的涡旋。
门内飘来一道慵懒婉转的女声，漫不经心落进耳里：“进来吧，心狠的小点心。”
苏引抬步踏入神庙。陌应声、温络、裴岳三人都站在靠近门的位置，闻声齐齐转头看向他。
神龛立在供桌之后，朦胧幻影在龛中浮荡，长发如瀑垂落，虚影侧倚着，轮廓起伏柔和，仿佛正慵懒卧在地上。
“苏队！”
温络眼睛骤然一亮，脚步轻快地迎上来，伸手牢牢挽住苏引的胳膊，指尖还下意识蹭了蹭自己的脖颈，心有余悸地抿着唇，“刚才被抹脖子那一下也太逼真了，我吓得魂都快飞了！”
苏引抬手，掌心轻轻覆在她发顶，慢悠悠揉了揉，声音放得柔和：“抱歉，原谅我吧，温络。”
说完，他视线转向裴岳。裴岳一如往常，神色沉静，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苏引同样颔首回礼，目光最后落向陌应声。
“我有必须要赢的理由。”苏引望着他，语气郑重，“对于带给你的损失，我会补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任何都可以吗？”陌应声往前踏出一步，朝苏引摊开掌心。
“只要我有。”苏引话音刚落，又轻咳一声，飞快补了半句，“除我以外……你知道的，人口交易是犯法的。”
陌应声低低莞尔。同一时刻，神龛后的大幻女神幻影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嫌弃的声音飘出来：“咦惹，肉麻死了。”
“放心，我要的不是你。”陌应声又往前半步，两人之间只剩半掌距离，呼吸几乎交缠，“我也不要你的任何东西。相反，我想给你一份礼物。”
苏引本能往后撤半步，刻在骨子里的反诈直觉疯狂预警，可一圈淡金色神光骤然漫起，轻轻将他圈住，稳稳钉在原地。熟悉的暖意裹上来，瞬间勾起他的记忆——马车之前，那一次险些亲吻的瞬间。
“又来？”苏引眉梢微挑。
“别躲我。”陌应声垂眸，神色虔诚，抬手轻轻牵起苏引垂落的手，低头，在他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淡金色神光瞬间活过来，像成群游弋的暖鱼，绕着苏引周身流转穿梭，而后尽数沉入他的血脉。苏引额间一点金纹一闪，旋即隐没在皮肤之下。
“可以了。”
“你这送了个啥啊？皇帝的新装算是被你玩明白了。”温络歪着头，一脸摸不着头脑，左右打量苏引，看不出半点变化。
裴岳没说话，他亲眼见过这道金光的威力，并不觉得这会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东西，相反，他认为这是一种分享力量的方式。
而唯一看透一切的大幻女神，方才还舒展的虚影已经蜷回神龛深处，先前那股从容恣意荡然无存。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都带着几分磕绊，全无之前的气定神闲：
“诸、诸、诸位，该讨论继承人这件事了……咳咳。”
“不需要。”苏引直接打断，不绕弯子，
“直接说许愿的事吧。外界传言大幻女神可以虚实互化，虚境转实、实相归虚，是这样吗？”
“是没错啦。”大幻女神顿了顿，抬手示意，“你看身前，那个跪坐的冰雕。”
神庙中央，一道冰塑人影静静跪在神龛前。是雪鸮一族的青年，脸颊两侧凝着蓬松的白羽，他双手小心翼翼托着一枚粉白色的长指甲，头颅低垂，像是长久陷在忏悔之中。
“百年前，就是他捡到了我的指甲，许下愿望，求一场寒潮。我兑现了。”
苏引几人默然。原来速冻王朝绵延百年的浩劫根源，只是青年随口的一句心愿。
“他为什么要许这个愿望？”温络皱起眉，满心不解。
“因为雪鸮看不惯我们白蛇。”白祭司不知何时从祭台阴影里钻出来，化为人形，语调淡淡的，“这座山，山顶归雪鸮，山脚归我们蛇族，可地盘之争从来没有停过。他们羽绒厚密，天生耐得住山顶严寒；我们白蛇畏寒，低温一来便会陷入冬眠，失去反抗之力。他想着，一场席卷千里的寒潮落下，蛇族会大量消亡，雪鸮就能顺势扩张领地。”
白祭司竖瞳微微收紧，添上一句，语气里裹着森然寒意：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寒潮最先吞没的是山顶。一夜之间，雪鸮一族尽数冻死，直接灭族。”
“别这样盯着我。”大幻女神打了个慵懒的哈欠，漫不经心，“信徒用我身体的一部分许下愿望，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就因为这点狭隘的恩怨！”白祭司胸腔起伏，压抑许久的情绪翻涌上来，“一句玩笑一样的心愿，就让整个世界走向覆灭！我和黑祭司拼尽全力抵挡的末日，源头居然只是少年一时的恨意！”
他本以为是何等可怖的谋划，到头来一拳打在棉花上，巨大的荒谬感堵在喉头，久久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打住。”大幻女神出声打断，重新拉回正题。
“试炼通关者可以许下一个愿望，但是——”幻影倏然飘到苏引面前，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笑意狡黠：“小点心，你心里那个愿望，不行哦。”
“为什么？”
“你的母位面，掌控权在融合神手里。神祇之间默认互不侵扰，开战代价太大，空位面那么多，没必要去抢别人的地盘。”
她又飘到温络身侧，指尖捻起温络的麻花辫，一圈一圈绕着玩：“你的心愿也不行，生死轮回归死灵神管，祂才是专业的。”
说完，虚影落到陌应声身侧。方才勾挑戏谑的姿态尽数收敛，连身形都拘谨几分：“您或许还没有解锁传承记忆，但阁下要清楚，试炼开启之前，我并不认得您，从未刻意为难您和您的受印者。日后，还请高抬贵手。”
陌应声蹙了蹙眉，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懂啦，少年！”大幻女神朝他眨眨眼，抛了个wink，给出结论，“总而言之，你不能成为我的继承者，也无法接纳我的神力馈赠。”
“你的意思是，他也是某位神祇的继承人？”苏引出声说出猜测。
大幻女神比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摇头：“方向对了，但不准确。继承人本来就是笼络信徒的幌子，我对许多信徒都这么说，听着好听，更容易让人信服，不是吗？”
“继承人、代言人、护法、祭司，叫法随便。”她的目光落在陌应声身上，藏着一丝淡淡的敬畏与羡慕，“但有一个身份独一无二，我叫它——神之子。”
“力量太过庞大的神祇，无法直接降临中低位面，只能蜕去原身一部分力量，化作神之子下界。只是没想到，您会亲自走这一趟。”
陌应声转头看向苏引，眼底满是困惑：“她在说什么？”
苏引低笑一声：“老话讲，上帝给人开一扇门，就会关上一扇窗。陌应声，你真该去多读点书。”
“哈哈哈有意思！”大幻女神放声大笑，“祂蜕壳下凡，结果直接成了文盲！妙极！要是祂知道走这一趟，会把从前辛苦攒的一点点知识忘得一干二净，说不定早就后悔了。”
“我可以学。”陌应声冷着一张脸，低沉的声音格外乖巧，反差感一下子漫开，“你来教我，可以吗？”
苏引笑着婉拒：“等下一个任务，你去系统积分赛，挑学校场景。其他人厮杀博弈，你只管蹭课听课。”
“我想要你教我。”
“看缘分。”苏引随口敷衍道，“下个位面之前，我得先处理技能保险的事，说不定我也会去积分赛碰碰运气。”
两人闲谈之际，大幻女神扯下自己两根发丝，飞快编织起手环。不多时，一只红绳手串落在苏引面前，绳身纤细，中间嵌着一枚浅粉的眼状晶石。
“补给你的法器。”她开口，“晶石睁眼，就是实化；闭眼，便可虚化。虚化之后你如同幻影，轻盈无迹，旁人看不见你。一天最多三次，单次持续十秒，很好用，你不亏。”
“这个好！队长你收下！”温络立刻开口，“你的技能暂时没法动用，不带防身法器，我实在放心不下。”
裴岳跟着点头：“拿着吧。我手里这把剑也是你帮我拿到的装备，队友之间不必分得这么清楚。”
紧接着，大幻女神抬手，从雪鸮冰雕掌心收回那枚指甲。粉白的指甲顷刻间化作细碎齑粉，随风消散。神庙之外，落雪骤然停了。
久违的阳光穿透厚重云层，泼洒在无垠雪原上，白雪反射出耀眼的光，天地一下子亮堂起来。周遭凛冽的寒气缓缓褪去，体感温度一点点回升。
【速冻王朝任务已完成】
【您成功阻止位面末日】
【勇敢聪明的任务者们，欢迎归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神之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