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溃败 肩章闪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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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住他！五台机甲，一台都不放过！"
乌淮张开五指，奋力一挥。振翅声静了一瞬，下一秒，虫潮分流成数道围捕线，像五根黑色的手指叉开，要将五台机甲分而治之。
喷洒过诱虫剂的三台机甲四周，围拢的异种明显更多，它们循着激素的气味，层层叠叠往上扑。
"一号，二号准备。"
三号机甲的操控室里，苏引的声音沉静落下。左右两架刚完成驱赶的机甲原地起跳，同时踏在三号机甲的肩头，借力升空。
虫群被搅动了。两架升空的机甲带起一片黑影，大部分异种就近涌向了三号机，几乎要爬满机甲。
三号机甲的炮筒极速升温。
"轰轰轰！"
浓烟与剧烈的闪光炸开，点亮白昼。
"自爆？！"乌淮被强光刺得眯起眼，随即下令，"不要管他！去围捕空中的两架！不要给他喘息的时间！"
浓烟之下，三号机甲没有炸毁。
它压低身形，借着烟幕的遮蔽，无声滑向发射台。
"打开舱门，设置三分钟后起飞。"
"收到！"胡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苏指挥，三分钟够吗？发射中心很安全，可以等——"
"不必。"苏引打断他。
他的余光始终落在驾驶窗外的烟幕上。掩护他的四架机甲正把握着每一次战机，自然地释放烟幕，一层压着一层。按当下的风速，烟幕撑不了更久。
他只有三分钟。
三分钟内，必须把归舟送上飞船。
"看不清了！振翅，把烟幕吹走！"
乌淮一声令下，守卫在他身侧的甲虫异种齐齐振翅，烟幕以他为中心淡开，可更远处虫群密度太大，翅膀根本没有展开的空间。
浓烟里，唯独乌淮的位置暴露了出来，像靶心那一点白。
驾驶舱里，苏引几乎要笑出声。
两架一直按兵不动的四号机甲、五号机甲瞅准时机出列，"咻咻"两声，两发重弹直奔乌淮。
"回防！都回来！"
围捕一号二号机甲的异种调转方向，潮水般涌回乌淮身侧，虫身层层堆叠，眨眼垒起一堵活的防护墙，将他密密包裹。
"轰轰——"
虫尸飞溅。防护墙被撕开一个豁口，露出墙后乌淮的模样。
他整个人都变了。
衣袍自肩头撑裂，四肢拉长成细瘦的节肢，一节一节凸起硬化的壳质，像竹节叠在一起。皮肤泛出枯绿与褐黄交错的斑纹，肩胛处斜生出两片细长的翅鞘，紧紧贴伏在脊背上。两侧眼眶里，复眼鼓胀而出，密密麻麻的六边形透镜映着火光。
他还保持着人形的轮廓——可那张脸已经彻底变异：虫壳的僵硬与人性的羞恼绞在一起，五官被暴怒拉扯变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苏引！敢戏耍我！"
三号机甲收回刃臂，光刃横扫，最后几只攀在飞船舷梯上的异种被斩落，虫尸翻滚着坠下顶楼。机甲肩部舱门弹开，苏引抱着归舟钻出，一步跨上舷梯。
舱门在他身后合拢。舷梯外振翅声、爆炸声、嘶吼声一瞬间全被隔断，舱内只剩下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
他穿过狭长的通道，推开休眠舱室的门。
半透明的舱体横在舱室中央，表面浮着幽蓝的光纹。
苏引单手托住归舟，另一只手按上舱体侧面的控制面板。
系统音响起，冰冷的、毫无情绪的女声：
【深眠系统唤醒。自检开始。】
【生命维持系统…… 正常。】
【休眠仓01号…… 就绪。】
"小家伙，睡一觉。" 苏引的声音很轻，和机械音叠在一起，"醒来就是一年之后了。"
归舟被放进休眠仓。舱内的软垫自动贴合婴儿的轮廓，像一只温热的掌心把他托住。归舟的手攥住苏引的衣领，不肯放。
他在休眠仓左右两边透明滑盖上的反光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一对极为罕见的湖泊色瞳孔。
*** ***
垃圾场尸骸坡顶。陌应声手里的短刀又顿了一拍。
"我…… 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一只异种的长足从背后横扫，把他踹下坡顶。陌应声滚了三圈，双手撑地，一个鱼跃稳住身体站起。
巨大的气流从他周身逸散、旋转，龙卷风摧枯拉朽，卷起残肢、易拉罐、废纸壳，扬上了天。
垃圾场上空，裴岳御剑上调俯瞰高度，避开漫天乱飞的杂物。
温络："他是怎么了，突然发癫？"
"之前不还叫陌哥？"
温络拧一把裴岳的胳膊，夹着嗓子打圆场："都是场面话…… 裴哥在我心里才是独一无二的好哥哥、战斗的好伙伴、饭搭子…… 所以，你看出什么名堂没？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动手吧。"
"嗯？" 温络的疑惑全写在眼神——方才人正常时不偷袭，现在对方越来越颠，再动手不是冤大头吗？
"不一样。" 裴岳说，"当时不知道情况会恶化。你不能用现在的已知信息，去审视过去的决策。"
"你总有道理。" 温络摊手，在裴岳视线扫过来炸毛前又补道，"字面意思，对你的全肯定，裴哥！"
说话间，温络三指插入腰包，振臂挥出。鹏鸟傀儡展翅而起，温络纵身跃上，站在鸟足上留在空中。两只绿毛虫爬上裴岳肩头，两排足插入衣服纹理的间隙，牢牢扒住。
"绿毛炸弹收好，这玩意可贵了。"
"你能不能做点阳间的傀儡？" 裴岳肩头微沉，"这个试炼结束前，我没法再直视虫子了。"
温络仰头，毫不留情摆手驱赶："走吧您呐，赶紧把人搞定离开这里，我也一秒不想多待。别受伤，实在不行喊上队长，我们三个围殴他！"
裴岳御剑破空而下。重剑拖出一道尾迹，破空之声将他整个包裹，也阻隔了所有声音。
坡顶，陌应声的刀挥得又急又乱——他的心根本不在这片战场。
裴岳瞅准这个破绽，从高空俯冲而下。
重剑横扫。陌应声凭气流感知侧身让过，短刀反削，擦着裴岳的护腕划过。
裴岳变势下劈，陌应声抬刀硬接，金流猛地凝实，剑刃陷进那道浅金色的气流里，像砍进一堵凝固的墙，拔不出来。
裴岳借着反震力抽身陌应声却先一步停了手，短刀垂在身侧，偏了偏头："你是…… 人？"
裴岳没答。他再观察陌应声周身那道浅金色的气流。寻常时候它只是缓缓环绕流动，像一层薄纱；一遭遇攻击便瞬间凝实，坚硬无比，像非牛顿流体，受力越猛，越是纹丝不动。刀刃陷进去，像插进黏稠的泥沼。
这又是什么招数？没见陌应声用过。
"你是苏引身边的剑客。" 陌应声说。
"是我！" 裴岳被连连击退，重剑插地稳住身形，"你很强，我们小队每个人都不是你的对手。这就是你选择单人模式的理由？"
"不是我。" 陌应声和他拉开距离，两人被一波涌上来的异种冲散，片刻后，陌应声的声音穿过虫鸣："是苏引选的单人模式。"
"我要是你我也会这么说。" 裴岳拧断一只偷袭异种的脑袋，提在手中。他瞄准时机，趁陌应声正被三只异种夹击猛地掷出，"快投降吧！我们三人汇合后，以你现在的体力，耗不过我们的！"
"是吗？"
那颗虫首直击陌应声后背，却被金流挡住，贴着气流滑落，滚进尸堆。陌应声头也不回，冷笑："现在还没汇合，是不想，还是做不到？"
一阵沉默。只有呼呼的打斗声。
重剑斩击朝陌应声而来。金流像潮水漫上剑刃，包裹、拖拽，裴岳只觉得剑身一沉；陌应声顺势一腿扫过，脚尖挑上刀柄，重剑脱手而出，插进尸堆。
下一秒，陌应声欺身而上，一把掐住裴岳的脖子，扣砸在地，抬脚踩住他的肩。
"我可以饶你一命。" 他说，"但你现在立刻去找苏引。"
"你会有这么好心？" 裴岳被踩在地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有危险，我要他活着。"
"你如何知道的，你不是……"
"我没瞎。" 陌应声说。他的眼神空洞，无法聚焦；或者说，他看的从来不是眼前的东西，而是很遥远的地方，"直到刚才，我一直注视着他。"
"受死吧！"
远远传来温络的呵声。她套在一只木质的猴子傀儡里，背上歪歪扭扭刻着 "齐天大胜" 四个字，额上系着鲜艳的红绸。傀儡像喝醉了酒，步伐敏捷却歪歪扭扭，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陌应声头也不回，一只手抵住 "齐天大胜" 的额头，大臂一掼，将傀儡砸进地里。
烟尘散去，温络和裴岳整整齐齐地躺在一起。
"你来做什么？" 裴岳无语望天。
温络悻悻的话夹带着乡音："我来劝和的。莫生气，有话好好说。”说着对陌应声道，“陌哥，咱们仨石头剪刀布，赢的人活到最后，试炼就结束了咋样？"
"把苏引带到我面前。" 陌应声说，"我会退出试炼。"
"死梦男，你做梦！" 温络猛吸一口气，"不是…… 我莫昂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是说……"
"闭嘴吧小祖宗。" 裴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累了。
就在这时，垃圾场上空的云层亮了起来。
一道全息投影铺开在城市上空，覆盖了整片天幕。光幕中央，乌淮衣冠楚楚，负手而立，笑意温润："可爱的新人类、愚蠢的抵抗者们，大家下午好。"
他侧身让开。光幕的焦点落在身后——苏引被两名甲虫异种押着，跪在碎石地上。
他额角破开一道口子，血淌过半边脸，糊住一只眼睛。军装多处撕裂，露出底下的金属护甲 —— 护甲也裂了，豁口处渗着血。一条手臂软软垂在身侧，像是脱了臼。灰尘和血污糊了满脸。
可他跪在那里，脊背依然直着，肩章闪耀，将云层之上久违的阳光折射到每个绝望之人的眼中。
乌淮的声音在整片天空回荡，带着居高临下的愉悦："让我们来聊聊，你们的总指挥如何拥抱进化。"
光幕之下，温络和裴岳同时僵住。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溃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