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虚实洄游 结界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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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外，一根金绳将白祭司的手脚连同蛇尾捆作一团，打了个利落的结，绳头握在陌应声手里。他坐在地宫凸起的石块上，兜帽压着眉，活像尊门神。
黑祭司被安置在白祭司身边，头枕在蛇尾上。他昏迷着无知无觉，呼吸匀净，就着那截冰凉的鳞尾睡得很沉。
白祭司僵着身子，半分不敢动。
此时苏引和温络二人围坐在结界外，一人端着一碗自热锅。地上还热着一碗，冒着白气，是给裴岳留的。
"还得是苏队。"温络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有黑祭司做‘定海神针’比什么绳子都好使。"
说着温络掰开竹筷，伸进铺满红油的碗中，夹起满筷的红薯火锅粉，吸溜一大口，边斯哈吸气边吞咽，一口下肚满足地呼出口热气——
"香死了，我能吃两碗！"
午餐肉、竹笋片、海带结挨个送入口中，温络吃得满嘴流油，碗里的水位线飞速下降，眼珠子不由自主盯上了地上那碗。
温络："裴哥你的锅好了，不吃给我了？"
裴岳没空搭理她，他马上得给白祭司做思想工作。
他一脸为难，长满剑茧的手按在头顶烦躁地摩挲着扎手的平头，一路小声嘀咕：“怎么这活就落到我头上了啊……哎。”
至于为什么非得裴岳去——在白祭司眼里苏引是骗子，温络嘴快什么都往外说，陌应声又是个闷葫芦，只能派他上。
他在白祭司面前蹲下，抹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干巴巴开口："黑祭司暂时死不了就是靠系统给的药。签了就能跟我们一样去其他位面——别说救一个人的法宝，千千万万刚死的人，一夕之间复活，系统都能做到。飒飒，回应系统的招募吧！"
白祭司没应声，用那只完好的右眼睨着他，竖瞳一收一放，爱答不理。
“兄弟！“
裴岳声音陡然加大，如同登上讲台的老教师，“啪啪”击掌吸引学生的注意，再用澎湃的晚会播音腔渲染：“事已至此、来都来了、人还没死、还有机会，为了你们健康快乐自由的未来！你真的不试一试吗？”
此话一出，白祭司完好的那只眼向上一翻，慢慢闭上了。
"裴哥真的没问题吗？他听起来像搞传销的。"温络吐槽一句，收了碗筷，擦擦嘴瘫坐在地眼神逐渐呆滞，发饭晕。
"嗝！好饱——”温络眼皮子打架，嘴里的碎话没停下“任务结束可得安排大餐啊，苏队。"
苏引没接话。他端着碗，自热锅的盖子还没揭开，蒸汽在他面前袅袅地升，整个人稍显沉默。
"苏队？"温络叫他一声，也克制不住倦意躺下休息了，连夜杀出神庙奔袭至地宫、紧接着又是水下大战，她已经筋疲力尽了。
苏引回过神丢件外套给温络搭上，按动耳后的灰色联络器，淡淡道，"来吃吗？白祭司不会再跑了。"
联络器那头沉默了两息，轻轻一响，陌应声直直走到苏引身边坐下，挨得很近，火尾鼠披风的绒边就快蹭上他手臂。
“披风很好用，谢谢。”陌应声没吭声，他总是必要的时候才开口。
“吃吗？”苏引递出碗筷，陌应声没接，苏引又补充道："我没动过。"
陌应声双手撑在身后，缓缓张开嘴——
“啊”
直播通道在位面任务完成提示后默认重启，围观人数激增，一分钟不到直播就切入了公益模式投向大屏。
【哈喽，我们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进展这么快吗，新人王这是在向美人讨赏？旁边睡着的是苏神的队友吧。】
【是呢是呢，已经到和队友和睦相处并争宠的环节了】
这一刻所有围观人都盯着苏引的动作，猜测他此刻低垂着头面上是什么表情，不过注定得不到答案。
只见苏引面色平和地抬头，微微向前倾身更凑近些，拾起筷子夹起一片午餐肉，在碗沿上轻轻一沾，稳稳地送到陌应声唇边。
陌应声比苏引高上些许，目光一直落在苏引脸上，张嘴咬住、咽下。
陌应声属于高冷的长相，面部折叠度高让他的一张脸更具攻击性，盯着人看时会幻视捕食的雪豹，让人有一种被盯上、拆吃入腹的感觉。
“陌应声，你怎么总是盯着我看？”苏引举着碗筷，夹出一片圆藕，无辜的杏眼圆圆的睁大，抬眼看他，“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对我……”
“咳咳、咳！”陌应声忽然噎住猛咳，背弓着蜷起来，低下了头。
【因为怕被苏美人戳穿心思所以呛到了？】
【笑死了，怕个屁，我们心里都有什么想法苏神门儿清的好吗？】
【-1】【-1】【别带上我，我是来学习的】
【……】
【新人王意外的纯情啊，怜爱了，任务结束时他不会被苏神训成狗吧？】
【不是……这就叫训成狗吗？那些纠缠苏神的人，你见过哪个有新人王吃得好？一见面就亲亲，然后立马走单线搂搂抱抱，现在更有苏神亲手喂饭……再看苏神，一路上解谜推线索全靠他，本以为新人王能打能在战斗上出份力，结果苏神还是受伤了……这一路上究竟谁占到了便宜啊，好笑！】
【跟着苏神你也许不会亏，但苏神一定赚，你看着好了。摸清对手的性子之后苏神就要下刀子。】
没过一会儿，裴岳这边白祭司终于愿意开口了，所有人休息结束，重新投入战斗状态。
"山顶是雪鸮的地盘我不熟悉。"白祭司说，"而且山顶极寒地震过后又多了一层结界，师父都没能成功进入，现在没人知道山顶究竟发生过什么。"
苏引思忖，“所以要准备两点。御寒的手段，以及破结界的方法。"
裴岳伸了个懒腰，掀开自热锅的盖子猛嗦一口，含糊道："我在极寒极热之地修行过，不怕冷。结界这个东西太多变了，一般和施术者强相关，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吧。"
"我有傀儡。"温络从短暂的睡眠中清醒过来，拍拍腰间的纳珠，"冷得扛不住了躲进去，用傀儡代步。"
苏引看向陌应声。陌应声点头，意思是自己也没问题。
这样啊……
苏引的话音顿住了，目光落在陌应声身上，神情遗憾。
马上要上山了，山上有他一定要得到的东西——怎么把陌应声留在山下呢？
似乎做不到，除非他自己也不去。
陌应声投来疑惑的目光。
苏引一个笑容马虎过去："待会上山，你也要带我吗？"
陌应飞速点头。
苏引指了指白祭司："但我怕他坏事。"陌应声的脸阴沉下来。他有预感，苏引接下来说的话不合他意。
"所以你看着他。"苏引说，"裴岳带我就好。"
陌应声垂头。不乐意，又说不出拒绝。如果他更有文化，就会知道这种感觉叫"吃人嘴短"。
苏引伸手在他眼前晃动，超绝不经意露出拇指上竹筷的压痕和指腹被烫红的弧形痕迹，“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下不为例。"陌应声吃下这哑巴亏。
苏引点头一笑，他当然知道不会有下次了。
背叛的机会永远只有一次。
他会好好把握。
******
上山的路，比想象中快。
裴岳御剑带苏引，剑光破开风雪；温络骑着一只大号傀儡鹰，翼展猎猎，又借给陌应声一只。白祭司化作手腕粗的白蛇，缠在鹰酱的爪子上一声不吭。
黑祭司留在了地脉源头的结界内。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几个人都赶往山顶了，他独自待在结界里反而安全。
越往上，雪越大，水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浆，天地一片混沌。温度一路往下冻得苏引指尖发麻，火尾鼠披风也挡不住那种往骨头里钻的寒。
可过了一定的高度，气温反而在回升。先是一点暖意，从雾里透出来，像有人在前方生了一堆看不见的火。接着越来越明显——真要到山顶了，反而没那么冷了。
“山顶也就这样吗，没那么……哦哦哦啊！”惊悚的叫声从温络口中溢出，傀儡鹰骤然失力。
浓白的水雾变得厚重，像一整片凝住的棉絮，吞没了整支队伍。
剑光暗下去，动力无效。
四个人连同一条蛇，笔直地往下坠。失速的瞬间风压灌进口鼻，苏引只来得及攥住披风一角，云层却忽然活了。一股软绵绵的力道从下方托上来，兜住他，缓住坠势，稳稳地往地面送。
苏引落地时，四周已只剩他一个人。
联络器里"滋"地响了一声，温络的声音传过来："苏队！我们被分开了！"
"我也solo"，是裴岳的声音。
苏引面前，一道半透明的结界立在雪里，像一扇门。光纹在门面上流转，慢慢凝成一行行字。字迹与系统面板类似，又带着某种更鲜活的口癖——
【虚实洄游】
【检测到野望：99/100，试炼启动——你会是大幻女神青睐的继承者吗？】
【模式选择：团战模式——通过试炼，你们中有一人的心愿将由大幻女神亲自实现；单人模式——击杀其余试炼者则通关，大幻女神将实现你的愿望。哪怕一人选择单人模式即为单人模式～飒飒，谨慎考虑、迅速作答～】
【进入结界则游戏开始】
【请选择模式！】
温络的声音从联络器里挤出来："大幻女神我听说过，高阶位面的神明之一。没想到这次回收的东西跟她沾边……麻烦死了。谁野心那么大触发了试炼啊？白祭司吗？他盼着救人，肯定是他吧。"
"我晕字啊苏队。"裴岳的声音跟上来，"选团战没毛病吧？那个姓陌的不会反水吧？"
温络裴岳的手指悬在"团战"上方，就差苏引一声令下，此时联络器里传来他冷冷的询问："试炼中被击杀，是否在现实中死亡？"
两人同时收手，显然苏引在问“大幻女神”。
裴岳随口打趣："苏队，你不会要跟我俩亮血条吧？"
"呸呸呸。"温络啐他，"苏队在防那个姓陌的，这还用想？他本来就强，我们三人还是分散的——被他逐个击破还了得？"
另一边，陌应声站在结界前，肩头盘着一条小蛇，只有小指粗细——是白祭司。结界压制之下，他的蛇身缩到了极限，细得像个挂饰。那道半透明的光纹从他面前掠过，扫过他，又掠过小蛇，像扫过一片空气。
大幻女神无视了他。白祭司根本不被视作"选手之一"。
结界条款在这一刻更新，一行新的光字浮现在所有人面前：
【试炼中击杀不等同现实死亡。离开结界时，所有伤害将由实转虚，无负担哦。】
苏引看着那行字，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光。下一刻，他的指尖落定。
【单人模式】
结界亮起。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同时震动，光纹漫卷，将四个人一齐吞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虚实洄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