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苏总指挥 “苏指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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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指挥，你在听吗？”
苏引抬眼，对面是张眼窝深陷的脸，顶着一头褐色卷毛，瞧着格外显年轻，白大褂上别着他的身份牌——
联盟基因研究所，萨里博士。
这里是一间办公室，四面墙壁都做了防爆改造，四角嵌着带自动识别功能的炮筒，粗的口径足有拳头大……攻防兼具、戒备森严，看着既威严又高级。
苏引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豆粥，还有几支拆封即食的营养剂。
一切都令他格外熟悉。尤其是桌面上的机甲模型，机身的深蓝色云纹仿佛流动的风，把这台人形机甲衬得愈发轻盈敏捷。苏引瞬间想起了这架机甲的名字——风啸，是他的专属座驾。
“你看着很疲倦，昨晚又出任务了？”萨里博士在苏引眼前晃了晃手，总算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嗯。”苏引应道，“飞翅螂提前孵化，D29区的第二防线被突破，驻守军指挥官牺牲了，我得远程接手指挥。”
“守住了？”
苏引点头。他要是能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就会发现，他眼底的青黑不比萨里博士的黑眼圈浅，重压之下两个人都快被耗干了。
“距离第一防线覆灭还不到半年吧……第二防线就已经千疮百孔了？看来虫族的繁衍能力又进化了。”萨里双手狠狠抹了把脸，撑着下颌愁眉不展，“我这边免疫体的研究进展不顺，变异奇点也找不到统一的预测标准，进度全卡住了。”
苏引有些昏沉，意识时不时从对话里抽离，脑子里冒出来“任务”“队友”之类零散的念头，都被他归因为过度劳累产生的幻觉，直接忽略了。
萨里讲到哪了……对，免疫体。
“免疫体还是个不满两岁的婴儿，能抽取的血液样本、能开展的实验都有限，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我们目前一无所获。倒是变异奇点有了新发现……”说着萨里突然抛出来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你觉得人是怎么陷入绝望的？”
没等苏引回答，萨里就自顾自接了下去：“这是个不断累积的过程。实验体6373来自第一防线D31区，原本是银时军团的侦察兵，回撤途中不慎接触到虫族生殖细胞，被我们纳入观察。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身上没有任何异常，就在我们以为他可能是免疫体的时候，就因为看护人员拒绝了他更换饮食的要求，他瞬间完成变异，彻底丧失人类意识，变成了飞翅螂异种。”
“所以绝望和变异奇点存在关联？”苏引端起茶缸，一口灌下半杯红豆粥，胃里的灼烧感明显减轻了。
“当然。绝望是个逐步累积、无意识趋近死亡的过程，它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变化完全不可预测。就像一杯过冷水，表面看着还是液态，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磕碰一下，就会瞬间凝结成冰。所以那些接触过虫族基因的单兵，变异风险根本无从预判，只能全部清除。”
“这不可能！”苏引厉声反驳，面色沉得像水，压迫感十足，“军中一线单兵的暴露率已经达到2%，要是全杀掉必定会引发哗变，你告诉我防线怎么办？”
沉重的局势加上直冲头顶的愠怒，让原本已经被压下去的胃痛再次灼烧起来。苏引按住左上腹，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下去，语气重新恢复平稳：“我会想办法的……免疫体的研究必须抓紧，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门外恰到好处响起敲门声：“苏指挥，有两件事向您汇报。”
是韦德尔的声音。他口风严实，自从当了苏引的副官，一直兢兢业业从无疏漏。
苏引仅凭声音就认出了来人，喊他进来。
萨里没起身挪位置，耳朵竖得老高，苏引默许他留下旁听。
韦德尔进门利落行礼，随后走到苏引侧后方，两封标注着红色“SS”的密信投送到苏引腕上的全息终端，红色光屏展开，只有苏引能看见上面的内容。
“发生什么事了？”萨里问道。
得到苏引许可后，韦德尔简要说明情况：“一封是乌淮殿下发来的邀请函，请苏总指挥今晚赴宴。还有一封是皇室下发的调查函，三天后会进驻军区，彻查‘大规模非战死亡’事件。”
“‘大规模非战死亡’？说穿了不就是变异吗，皇室能不知道内情？”萨里嗤笑一声，“先是调查，紧跟着就是对外公布，皇室这是打算把人和虫族‘融合’的存在公布出去，真要是捅出去，得造成多大恐慌？”
“乌淮说找我什么事了吗？”
“没具体说。”韦德尔弯下身凑近苏引耳边，压低声音道，“但我猜和皇室的调查函有关，两封信间隔还不到1分钟。”
苏引抬了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韦德尔立刻退到百米外，双手交叠在身前垂首站定，等候下一步指令。
苏引抬眼对上萨里的视线：“听到了？满意了？”
“真吓人，连皇室都要向融合派妥协了吗？”萨里屁股像粘在板凳上似的歪靠在沙发扶手上，神情唏嘘，“我还以为选融合派的只有那些自暴自弃、巴不得世界毁灭的极端分子呢。你说，和虫子融合成半人半虫的异种有什么好？”
“虫族生性贪婪残暴，所有行为完全服从生存繁衍的本能，这类物种根本不可能诞生文明。”
“至于人和虫族融合形成的异种……从现有观察结果来看，除了意志力极强的单兵能延缓变异，其余人一旦接触虫卵或生殖体丨液，会立刻发生变异……融合完成后，这类异种的思维会被生存和繁衍的本能完全占据，所有行为都围绕‘进食’和‘产卵’展开。”苏引看了萨里一眼，喉头滚动，冰冷克制的声线隐隐发颤，“……因此异种也不可能诞生文明。”
萨里接过话头：“可我们绝大多数同胞，只能在文明的环境里生存。所以绝对不能让联盟的未来落在融合派手里！”
苏引点了点头，这是他们抵抗派的共识。
只是眼下剩下多少抵抗力量，其中又混入了多少暗藏祸心的融合派，谁也说不准。
疲惫与悲戚一时间涌上心头，突然，苏引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
他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死死抓挠自己的胸口，脊背高高弓起，肩胛骨处的皮肤被撑裂，两对半透明的蜻蜓状翅翼正从湿漉漉的裂口里钻出来展开，翅脉里淌着淡绿色的荧光体丨液，边缘还挂着黏液和细碎血丝。他抬起头，左眼还是黑色的人眼，布满血丝、瞳孔紧缩，满是痛苦；右眼已经被硕大的金绿色复眼覆盖，最后他想说什么，口里只喷出一团白色雾气。
哪怕见惯了各种变异场面，苏引还是被这幻象震住了。
一来是因为变异的人是他自己；二来是这画面太过真实细致，他仿佛都能看见翅脉里流动的□□，闻到那股腥臭湿滑的虫类气息。
“呼——”苏引抬手捏住眉心下方的山根，指腹在鼻梁顶端缓缓揉按，闭了闭眼，像是要把那股幻象压回去。
韦德尔端着暖瓶过来，给苏引手边的茶缸续满红豆粥，萨里也一脸心有戚戚的理解神色。
以当下的战况，对外要守住第二防线抵挡虫族进攻，对内要清剿异种、压制融合派的蠢蠢欲动，两边但凡有一边失守……全人类就彻底完了。
两项重任都必须由苏指挥挑。
幸好坐在指挥位上的是他，换了其他人，一天崩溃10次都算是心态过硬。
萨里抢先端起苏引手边的红豆粥一饮而尽，随即豪爽大笑，仿佛刚灌下去的是烈酒：
“苏总指挥，希望咱们还有再见的机会！”说罢他挥了挥衣袖，白大褂的衣角随着转身的动作扬起，那背影透着悍然无畏的气势，径直大步走了出去。
*** ***
送走萨里后，苏引继续追问乌淮发来邀请函的事。
韦德尔补充了他和对方管家沟通的细节：“我已经告知对方您公务繁忙，不便外出，邀请他们来指挥中心碰面……但他们拒绝了，坚持希望您能过去一趟。”
话音刚落，苏引腕上的联络器亮了，是乌淮的来电。
苏引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通通讯：“三殿下，别来无恙。”
屏幕里的乌淮坐在轮椅上，双腿被绛红色披帛盖住，墨绿长发松松束在左肩垂到身前，深邃眼窝里嵌着一双上挑的碧蓝色桃花眼，正含着笑。
“苏大指挥官，一切可好？”乌淮紧接着道，“我有个惊喜要告诉你，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虫族退散、异种消失，那群骨头软又碍事的皇室蠢货离我远一点……苏引在心里暗道。他早把皇室的人得罪得差不多了，现在还保持联系的，唯独乌淮一个。
这位皇室三皇子双腿残疾，他可以容忍一个天生有缺陷的人没什么本事，但那些尸位素餐的软骨头，恕他刻薄，都该扔到前线去。
苏引压下眼底的不耐，声音渐冷：“您现在就可以告诉我。”
乌淮摇了摇头，那张阴柔的脸在屏幕上凑近放大：“不行哦苏指挥，必须你亲自来才行。关于三天后的事，我弄到了一点情报，你总得亲自来一趟才算有诚意吧？”
“时间、地点、晚宴都有谁。”苏引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时间地点管家已经发给你副官了，晚宴就我们两个，要准点到哦，亲~”
他话还没说完，联络信号已被苏引直接掐断。
“去赴宴，快去快回。我在皇宫最多停留20分钟，你准时来接我。”
“是！”韦德尔立刻调整苏引的行程，三秒后便快速报上接下来的安排，“您的机甲‘风啸’大修已完成，需要驾驶员完成最后细节调试，机械部的杜总工已经在楼下就位，预计耗时20分钟，调试结束刚好可以赴宴。”
“好，我过去。”
苏引抬步出门，走廊上的警卫正来回巡逻，人人佩戴耳麦，手臂覆着简易机甲装甲，听到动静立刻转身，以总指挥办公室为圆心架枪警戒，认出是苏引后迅速退到两侧让开通路，依次抬手敬礼问候。
“总指挥！”“指挥好！”
苏引步伐不停，走得凌厉迅疾，韦德尔小步跑到前方按下直梯按钮，用小臂挡住梯门等他跟上。苏引进了电梯，韦德尔却迟迟没按楼层。
迎上苏引投来的视线，韦德尔立刻按下B1层，同时对耳麦吩咐：“总指挥没时间耽搁，相关事宜你们灵活处置即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苏总指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