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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对质 “我要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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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五。
院里刚结束市级公开课的初选评审,我那篇磨了五遍的教学设计拿了小组第一。主任在会上点名夸了一句,说新人里难得有这份沉稳。散会后同事们陆续往外走,我抱着一摞材料站在走廊尽头,等着心里那点喜悦慢慢发酵,然后忽然发现,没有人可以分享。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会第一时间发消息给他,他会回很长一段,追问细节,夸我,最后再添一句 “我的知年越来越厉害”。
现在我把手机掏出来,又放回口袋。
晚上八点,消息照例断了。
我坐在宿舍床边看那个安静的对话框,从八点看到九点,九点看到十点。楼下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这几个月攒下来的东西,在这个夜里一件件压上来。深夜电话里那个女人尖锐的声音,他倒扣手机的那一只手,永远说不清的家事,永远不能公开的关系,还有那场语焉不详的车祸。
十点二十,我打了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也没有,第三遍通了。
“知年?”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疲惫,“这么晚了,怎么了。”
“我要见你。”
我这辈子没这么直接说过话。
“现在?”
“现在。”
他沉默了几秒,说,好。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宿舍楼下。我下楼的时候风很凉,吹得眼睛发酸。他站在车边等我,穿着深色的外套,头发有一点乱,像是匆忙出来的。
看见我,他先是愣了一下,伸手想碰我的脸:“怎么哭 ——”
“陆砚舟。”我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我问。
“知年 ——”
“我问你,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多。”他说。
“半年多。”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发抖,可每个字都很稳,“半年多,我每天晚上八点以后找不到你。半年多,你的手机永远不让我看见。半年多,你说你家里有事,可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家里有谁。我连你在哪里长大,你父母是什么人,你晚上究竟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直看着我,没有打断。
“那天深夜我打电话过去,那个女人是谁。”
他眼睛微微一沉。
“还有那场车祸。”我继续说,“你说你出了点意外,我心疼了好几天。可我后来反复想,那几天你连医院都没有去过。”
“我那天 ——”
“你那天什么?”我抬起头,“陆砚舟,我今天不想听你哄我。我就想知道,你身上到底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风从楼道里穿过去,把他的话吹得散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说:“知年,你今晚太累了。”
我笑了,笑得自己都觉得难看:“你看,又是这样。”
“我没有敷衍你。”
“你每一次都是这样。”我说,“我一问到关键的地方,你就换成关心我的口气。你从来不生气,从来不发火,你也从来不回答。”
“这些问题,我没办法现在回答你。”
“为什么没办法。”
“因为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看着他,“你告诉我哪样。你说一句,我就信一句。”
他仍然没有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脸上还是我熟悉的那种温和,眼底有一点心疼,一点无奈,唯独没有慌乱。
那种笃定让我后背发凉。
一个人被当面问到这个地步,如果没有隐瞒,他应该急,应该辩,应该委屈。
可他不急。他只是耐心地等我这一场情绪过去,像等一阵必然会停的雨。
“你告诉我一件事就好。”我声音低下去,“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他看着我,很久,说了一个字。
“有。”
我整个人僵住。
“家里的事,确实有一些不好说。”他说,“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那是哪种。”
“等我处理完。”他抬手,把我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知年,再给我一点时间。处理完,我全部告诉你。”
又是以后。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累极了。可那句分开,我终究没有说出口。
(第四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