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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刻意演局 整夜辗转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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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整夜,我都陷在混乱的情绪里辗转难眠。
电话里尖锐的质问、粗暴的抢手机动静、那个女人带着极强占有欲的敌意语气,像一段循环播放的噪音,死死钉在我的脑海里,怎么都删不掉。
我比谁都清楚,那根本不是普通同事间的玩笑打闹。
深夜十点的异地、贴身的争抢、带着醋意的盘问、毫不避讳的宣示主权……所有细节都指向一个最残忍的真相——陆砚舟的身边,一直有我不知道的亲密牵绊。
可我舍不得醒。
我舍不得那些日夜贴身的缠绵,舍不得他独一份的温柔纵容,舍不得我毫无保留交付的真心。哪怕裂痕已经明晃晃摆在眼前,我还是下意识替他找退路,固执地等着他的解释。
整整一个上午,我心神不宁,做什么都静不下心。往日里他给我的稳稳底气,彻底落空,只剩下空荡荡的不安悬在心底。
临近中午,陆砚舟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没有主动提及昨夜的风波,只是如常问候我的起居、询问工作进度,语气平淡温柔,仿佛昨夜那场难堪的对峙从未发生。
他太稳了,稳得刻意,稳得滴水不漏。
我盯着屏幕犹豫许久,积压的委屈和慌乱终究压不住,小心翼翼敲出文字,问起了昨晚的电话。
消息刚发送出去,他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没有迟疑,没有拖延,像是早就预判了我的质问,早已想好如何糊弄、如何安抚、如何将这件事轻轻揭过。
接通的瞬间,他的嗓音依旧是我最熟悉的低哑温柔,听不出丝毫心虚,只有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
他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编造拙劣的同事借口,只是先轻声开口,精准接住我的情绪:“昨晚吓到你了,是我的问题。”
一句主动认错,先卸下了我所有对峙的底气。
我鼻头微酸,小声哽咽:“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有人抢你电话,语气好凶。”
他沉默两秒,语气轻描淡写,刻意模糊了所有关键信息,完全避开那个女人的身份,绝不细说:
“昨晚应酬饭局,局上人杂,有个女生闹得有点过火。喝了点酒,性子蛮横,随手抢了我的手机乱发脾气,我没拦住,让你听见了不该听的,受委屈了。”
他没有说这是参会同事、没有说是路人、没有给任何具体身份。
只是轻飘飘一句“局上的人、闹得过火”,模糊带过,把一场刺眼的亲密对峙,弱化成年会上无聊的酒后闹剧。
后来回想起来,这才是成年人最真实的撒谎方式:不编漏洞百出的谎言,只刻意回避核心、模糊关系、弱化冲突。
我心里清清楚楚,这个解释空泛、敷衍、根本站不住脚。
普通饭局外人,根本没资格深夜抢他私人手机、厉声盘问他的暧昧关系、带着浓重醋意宣示主权。
可他不解释、不细说、不交底,我竟然不敢再追问。
他趁热打铁,语气放得更柔,带着极强的安抚和压制,轻轻哄我:“我本来不想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打扰你。我出来出差,免不了应付这些无谓的应酬,鱼龙混杂,我控制不了别人发疯,只能尽量避开。”
“以后我注意,手机不离身,不沾这些乱七八糟的局,不让你再受这种委屈,好不好?”
他全程避重就轻。
不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不解释他们的关系、不说明为什么对方有资格对他发脾气、抢他手机。
只用温柔的态度、诚恳的认错、笃定的承诺,把我所有的疑虑硬生生堵了回去。
最残忍的是,我明明看穿了他的敷衍,却心甘情愿顺着他的台阶往下走。
我太怕深究下去,会撕开所有圆满,会打碎我沉溺已久的爱恋,会逼自己不得不清醒。
我小声委屈地嘟囔:“我昨晚真的吓坏了,以为……”
后面的话我没敢说完。
以为你有别人。以为我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是我自作多情。
“没有以为。”他立刻打断我,语气笃定又温柔,强势抚平我所有不安,“别胡思乱想,在我这里,你不一样。”
短短一句偏爱,再次精准拿捏住我。我太容易陷入他的温柔里了,也贪恋他偏爱的语气了。
哪怕知道他在糊弄、知道他在隐瞒、知道他话里全是漏洞,我还是再一次选择自欺欺人。
挂掉电话,我刻意清空脑海里那些刺耳的争执画面,拼命回想离别前夜的温柔。回想他一次次舍不得抽离的缱绻,回想他贴着我耳边的安抚,回想他整夜整夜不肯松开我的贪恋。
我告诉自己,他对我的好是真的,他私下的偏爱是真的,我感受到的滚烫温柔也是真的。
只要我不去深究,裂痕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日子看似回归平静,我依旧乖乖等着他返程,假装一切风波都已翻篇。
可命运的试探,从来不会止步于此。
两天后,陆砚舟突然发来消息,说外地突遇暴雨,路面湿滑,开车发生剐蹭,需要留在当地处理理赔,返程被迫延后。
附带的现场照片看着逼真,雨天街道、车身划痕、潮湿地面,足以骗过所有外人。
看到消息的瞬间,我所有的疑虑瞬间被慌乱取代,满心只剩担心他的安危,反复叮嘱他小心慢行、不要着急。
他依旧温柔安抚,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说是小事故,人无大碍,只是流程繁琐,需要多耽误几日。
可我反复放大照片的那一刻,浑身血液骤然发凉。
车牌不对。
完全不是我日日乘坐、无数次缠绵时熟悉的那辆车。
这张图是网图,这场事故是彻头彻尾的编造。
从深夜陌生女人抢电话的隐秘争执,到刻意造假、拖延归期的谎言,层层叠叠的欺骗,早已赤裸裸摊在我眼前。
我只要开口追问一句,所有真相就会彻底败露。
可我依旧选择了闭嘴、选择了逃避、选择了视而不见。
院里所有同事都信了他的意外,纷纷惋惜他运气不好,唯有我手握确凿破绽,心甘情愿配合他演完整场戏。
我不是无辜被骗。
是我自己,一次次捂住双眼,死死攥着这段见不得光的温柔,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愿直面残忍的真相。
彼时的我尚且不知,我每一次的退让和沉溺,都是在亲手为日后的崩塌,埋下沉重的伏笔。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