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司徒役的一天 司徒役没有 ...
-
司徒役没有带走黑剑,把玩够了,他就把剑插了回去,然后在对方意味不明的嗡鸣声中回到一楼,穿过小院,继续朝前走了。
走出院门的时候,身体仿佛穿过一层柔软微凉的薄膜,耳畔甚至出现“啵”的一声轻响,司徒役顿下脚步,仔细听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四周还是那么安静。
外面的景象和他进门前没有任何区别,周围的房子、两旁的草药、以及阳光照射在路面的角度,都和之前一模一样,司徒役就抿抿唇,抬起脚步朝前走去。
渐渐地,失温的阳光恢复了温度,消失的风声重新吹起,鸟雀虫鸣也再次叽叽喳喳起来,于是司徒役彻底松下肩膀,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小跑起来了。
以前的他,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是研究剑术的江湖侠客?还是单纯喜欢舞剑的普通人?可若是普通人的话,为什么会有那种人剑合一的奇幻感觉……想起方才的玄妙,司徒役的指尖不禁微微颤抖,身体还残留着那份悸动,以至于他跑得更快了,他得发泄发出。
胡思乱想了一阵,司徒役又想到:既然会舞剑,是否代表着自己有一定的基础,可以用武器捕到后山的小动物们?不然等会儿再返回去,带着黑剑上山试试好了,万一黑剑真能打猎,那就非常实用了呀。
至于那把耀眼的黑剑愿不愿意大材小用,就不在司徒役的考量范围了,没办法,他就是个如此现实的人哟。
就这样,挣扎在生存线的司徒役终于跑到珠婶家附近了。
远远的,他就听到了织布机独有的咯吱声,这就代表珠婶在家了。
珠婶是村里唯一会织布的,大家的衣物布巾都是用她织出来的布做的,据说因为机器格外笨重,织布时总是发出轧轧的声响,怕吵到大家,所以珠婶才住在村子边缘,不过司徒役却觉得织布机发出的响声有种独特韵调,比边桑吹的曲子动听多了。
如果是他住在珠婶家隔壁,一定不会觉得吵。
跑得太快太久,司徒役不免呼吸急促,珠婶家的篱笆近在眼前,他干脆缓下脚步,由快跑变为小跑,最后变为正常行走的速度,等他站到篱笆门外的时候,呼吸就完全平缓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叽叽咯咯的声音,夹杂在厚重的咯吱声里,目光随即一转,司徒役便看到墙角边的鸡舍了。
那是一间用土坯和石头垒成的半人高的小矮屋,从进出的洞口可以看到,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珠婶家的鸡就在里面窝着。
“珠婶!珠婶!”司徒役看向紧闭的屋门,大声唤道。
随着他的呼唤,屋内的轧轧声停下了,屋门打开了一条漆黑的缝隙。
“珠婶!”看到珠婶出现在屋门口,司徒役立刻扬起嘴角,向她欢快招手。
看到来人,珠婶似乎有些惊讶,不过脚下不停,很快将司徒役领进了门。
然后,司徒役就说明了来意。
“打不了猎的话,养些家禽是最合适的。”珠婶语气不变,“不过我这儿没有小鸡仔,只有一些鸡蛋,等母鸡孵出小鸡,你再来领吧。”
珠婶不仅是村子里唯一一个织布的,也是村子里唯一一个养家禽的。
从一开始的两只母鸡、一只公鸡,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八只母鸡、一只公鸡了,数量不算多,但刚好满足全村人的吃蛋需求。
没错,全村人吃的鸡蛋,都是由珠婶供应的呢。
司徒役暂时还不知道这点,在听到珠婶同意后,立刻扬起笑脸道谢,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她笑着说道:
“你回去告诉凌风,孵蛋期间母鸡不下蛋,接下去的一个月,让他想办法把鸡蛋的数量补上,别让大家吃不上咯!”
母鸡一旦进入孵化期,就会停止下蛋,往日珠婶为了存下鸡蛋,向来是不会让母鸡抱窝的,但如今司徒役打算繁育小鸡,那就势得想别的法子,补上孵化期间空缺的鸡蛋数量了。
司徒役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是要陆凌风掏一个月鸟蛋的意思了。
鸡是给司徒役养的,陆凌风只是好心出了个注意,没想到却要为此付出不菲代价。
唔……司徒役突然有些幸灾乐祸。
陆凌风自认运气极佳,但遇上司徒役之后,他的运气似乎就没那么好了,比如那次的比赛,再比如这次的养鸡,都是陆凌风付出劳力、司徒役得益呢。
这么一想,司徒役的心情就更好了,看来他的运气要比陆凌风更胜一筹呢,哈哈!这局是他赢了!
看吧,边桑还是漏说了一点:司徒役和陆凌风一样争强好胜,无论是什么,两人都可以拐到胜负输赢上哟。
不过司徒役也没干等着,向珠婶仔仔细细请教过如何养鸡后,他就开启了上午木叔家、下午珠婶家的规律生活。
于是接下来,他的一天就是这样的:
早上睡到自然醒——一般是在大家晨练结束,太阳升起的时候,司徒役就会被小花们(因为依旧认不出哪只是小花,他就把这群由小花带领的麻雀群,统称为小花们了)叽叽喳喳地叫醒。
大概是那天喂饭结下的情谊,司徒役隔三差五就能在洗碗的时候遇到小花们,顺手喂过几次之后,双方就像达成某种约定,一个每天留饭,一群每天蹭饭,双方的关系就在这个约定下亲近起来。
于是,在小花们发现司徒役是村里唯一一个不会准点起床的人之后,勤奋的它们便成了司徒役的闹钟。
盯着司徒役起床后,小花们还会盯着他洗漱,然后一路护送到木叔家,等他坐上小板凳开始干活,它们才会拍拍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
木叔给的躺椅图纸很详细,不仅标明了尺寸,还附带文字说明,司徒役粗粗扫了眼,便心中有数,木叔却担心他看不明白,详细地讲解了一番,末了留下一堆木料,说了句“先做,有问题再问”,才安心转过身,继续刨起楠木。
司徒役不懂木料,但他偷偷对比了一下,木叔给的木料和他手里的楠木不同,想来是不舍得给陆凌风用百年好料了。
要是换成东虞和边桑,说不得就是直接用百年楠木打制了吧?这么想着,司徒役晃晃脑袋,在心底做作地叹息:
相比东虞和边桑的受宠,陆凌风可真是个村长不疼木叔不爱的小可怜呀,好在有他这个朋友,愿意亲手为他打制躺椅。
也算陆凌风三生有幸啦~
图纸看起来简单,实际操作却处处是阻碍,再加上司徒役的废柴体质,整整一上午,他忙得腰酸背痛,也才堪堪打出个零件轮廓,不过慢工出细活,细致些也没什么不好的。
中午,司徒役就直接在木叔家蹭饭了,吃完之后,惯例将碗盘摞成一叠搬到厨房清洗,这个时候,小花们就会准点出现在厨房的窗沿上,小小的脑袋齐齐歪到一边,等着司徒役投喂。
没错,每天送司徒役出门,其实是为了知道他蹭饭地点来着,只要司徒役蹭到饭,他们也就蹭到了哟~
下午,就是去珠婶家照顾母鸡了。
刚开始并不顺利,由于常年不抱窝,母鸡们几乎褪去了孵蛋的本能,就在珠婶一筹莫展之际,司徒役忽然想到村长爷爷家的一屋子书籍,当即跑去借了本母鸡的孵蛋护理手稿,才慢慢让母鸡们恢复抱窝天性。
抱上窝后,司徒役便天天给母鸡们开小灶了,在去珠婶家之前,他会先去后山,在山脚下捉些蚯蚓菜虫,偶尔,边桑还会给些蚕虫,得益于这满满一罐子富含蛋白质的零嘴,往往司徒役还没走到门口,春婶家的母鸡们就已经排着队欢迎他了。
珠婶为此特意织了块布料送给司徒役,水绿色的,感谢他短短几日便将母鸡们生生喂胖三斤,这是她养了几十年的鸡,都没有做到过的成就呢,然后当天,司徒役就拿着布料去隔壁的春婶家制成衣服了。
没错,珠婶春婶是邻居来着,珠婶织布,春婶裁衣,据说两人年轻时是闺蜜,约好一起养老,这不,眼下两人不仅做了邻居,连生活技能都是配套的。
现在的司徒役,就有三套换洗衣物了,即将塞满衣柜,额……从这里可以看出,他的衣柜确实有些小了,不过楠木房不止一个衣柜,等他拥有第四套、第五套、第无数套的时候,相信依旧可以放得下呢。
忙完正事后,接下去就是独属于司徒役自己的自由时间了。
有时候,他会跟着东虞去后山投喂小白,东虞做事细致,每次投喂的草料不多不少,刚好够小白一口咬进嘴里,等长长的草尖消失在它嘴角,东虞才会接着投喂第二口。
直到小白肚子微微鼓起,东虞就停下投喂,转而替它梳理毛发。
自从吃了东虞种的提摩西草后,小白越来越蓬松了,尤其是在它蹦蹦跳跳的时候,就像一朵棉软的云朵,从天上掉到了地上。
就连司徒役,也忍不住上手摸了好几下,摸完后,他就蹲下身体滑进洼地,躺在那棵遮天蔽日的大树下闭目养神了。
对了,他还会特意躺到刚醒来的那个位置。
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个位置最舒服,还是司徒役在偷偷祈祷:只要躺在同一个位置,也许可以立刻恢复记忆。
“如果这个地方真能影响记忆,万一哪天醒来你又失忆了,把我们都忘记了,那该怎么办?”每当看到司徒役躺在那里,东虞就会忧心忡忡地蹲到他旁边,试图劝他起来。
司徒役就会闭着眼睛,告诉他:“那你就再把我捡回去吧,带我去见村长、带我回你家、然后再带我去楠木房……如果有天我真的忘记了,就把你带我做过的所有事情,都重新做一遍吧。”
“……好吧,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一直记得。”
担心完司徒役,东虞就接着撸小白了,他生在村里,长在村里,没有见识过真正的世界,他还很单纯,问出的问题在得到回应之后,他就不再做假设了。
因为就如司徒役所说,忘记了的话,重复一遍就好了。
偶尔,司徒役会去村长家看书,看那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书,然后帮边桑做些搬运草药的活。
没办法,草药的处理需要专业知识,司徒役就算想帮也帮不上。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村长居然种了如此多的草药。
要是将所有草药堆在一起,怕是连那间偌大的藏书房都装不下,难怪成天见不着边桑人影,这草药采的,人都瘦了一圈哟!
当然边桑也不是一直这么忙的,闲暇时候,他就坐在屋门口练习吹曲,听得久了,司徒役居然也会吹了,然后,他就发现:原来陆凌风和东虞早就将这首曲子倒背如流了,不过他们不爱音律,完全没有吹奏的意思呢。
又是看书又是音律,在村长家的日常似乎有些文雅了,不过往往这时候,就会出现一个破坏者。
没错了,那就是陆凌风。
耿耿于怀自己的废柴体质,司徒役一直挖空心思地想着测试下限,在明确比不过小白、抓不到小花之后,他就反其道而行,准备抓捕中等体型的动物。
司徒役先是去了一趟方正房,然后找到陆凌风,拜托对方捉一只猪獾,他打算用黑剑与猪獾来一场不公平的较量,以此测试下限基准。
然而猪獾早已看透其中黑幕,趁着两人不注意,一个甩尾就撞破篱笆,扬长而去了,司徒役和陆凌风不得不紧追其后。
于是,两人一獾就在村子里展开了拉锯赛。
眼看逃无可逃,猪獾索性破罐破摔,一头撞进了隔壁小院,横冲直撞地搞起破坏。
不巧,这竟是村长家。
于是村长回来后,直接惊呆了,他站在篱笆门外,愣是不敢抬脚。
农具翻倒一地,柴禾四处散乱,筐篓更是横七竖八,墙角的水缸破了个大洞,清澈的水流正从里面汩汩流出,顺着菜畦,浸透了被连根拔起的草药们。
这这这!这个充满混乱的地方,真的是他家吗?!
至于事后村长是怎么惩罚两人的,司徒役不愿回忆,总之,经此一事,他就再也没踏足过正方房,也逐渐将黑剑忘在了脑后。
村子里的日子很快活,快活到所有人都忘记了时间的流转。
就在这般无忧无虑的日子里,外出试炼的队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