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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正方房里的东西 东虞自小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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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虞自小就长相可爱,加上性格乖巧,简直比小白还要让人心软。
长辈们处处疼爱关照,陆凌风便担心他被养得娇气,于是带着他爬树掏鸟蛋,小小的东虞手短脚短,连树都扒不住,于是陆凌风就直接将他放到树上,教他如何下树。
尽管还爬不上去,但能学会如何平安落地,也是一项技能。
东虞很听话,明明害怕得全身发抖,却依旧听从陆凌风的指示,伸出脚往下探,踩到落脚点后,再抻长身子往下爬。
下到地面后,东虞还会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陆凌风,朝他害羞地抿嘴,然后,陆凌风就会搭着他的肩膀大声夸他,给他剥糖吃。
然后,东虞大大的眼睛就更亮晶晶了。
木叔说万事不可强求,但陆凌风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固然心疼东虞摔断胳膊,但更为他学会攀爬而欢喜。
何况东虞也是欢喜的。
因为在那之后,东虞便主动要求将爬树加入打赌范围,虽然从没赢过,但他的技巧却愈发熟练了。
然后,他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爬墙,学会了和陆凌风一起捣蛋。
他依旧是那个乖巧听话的东虞,但他的乖巧听话里,被陆凌风添加了许许多多的鲜活。
偶尔,两人也试图拉边桑入伙,可惜边桑被村长爷爷“教坏”了,完全拉不动哟~
午饭就在陆凌风和木叔聊天、司徒役暗地腹诽中过去,吃完饭,司徒役主动收拾碗筷,陆凌风则坐到小院里继续打磨桌腿。
他得快点打磨好,争取今晚就能让春婶用上。
将碗筷摞成一叠后,司徒役便端到厨房,就着皂荚清洗起来。窗外飞过一群麻雀,似是看到熟悉身影,又成群飞回,落在窗沿上,朝屋内的身影啾啾叫唤。
褐黄相间的麻雀像团绒球,有些眼熟,又有些不确定,司徒役观察了许久,还是将信将疑:“你们是小花吗?”
话一出口,他就忍不住笑了。
麻雀们歪了歪头,齐整的队伍瞬间纷乱,它们没有发出声响。
“刚好中午剩了些米饭,就喂给你们吧。”
喂完麻雀洗好碗,司徒役就出去了。
小院里还是那么凌乱,陆凌风坐在小凳上,低着头打磨桌腿,看样子得好一会儿才能完工,木叔又刨起了楠木板,长长的、厚厚的,每当刨刀划过,刨花就片片翻落,然后在平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司徒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接着对两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小院,去珠婶家了。
珠婶家靠近村子边缘,正好在木叔家反方向,司徒役站在院门外思索片刻,大脑就自动规划出了一条最快到达的路线:横穿整个村子。
期间会经过朋友们的家和自己家。
这么想着,他迈开脚步,朝前走去。
安静,是村子的惯态,司徒役慢慢走着,眼神随意乱瞟,看看房子,看看花草,再看看太阳,阳光猛烈,落在身上却不觉燥热,微风轻盈,拂过皮肤却留下阵阵凉爽,还有叽叽喳喳的鸟雀鸣叫,真是惬意舒服的天气呀。
溜达着溜达着,司徒役就经过边桑家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晒在小院里的百年楠木。
四棵楠木整齐地横在地面,树围又宽又大,两端切口平整,似是一刀斫成。
这么平整的切口,是用什么砍出来的呢?
司徒役忽然有些好奇。
砍树的话……一般都用斧子吧?
可斧子能一刀砍下这么粗壮的楠木吗?
漫无边际地思索着,司徒役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棵楠木看了好一会儿,随即眼珠一转,开始寻找起来,从墙角的柴垛转到厚实的木砧,来回几次,他就找到了想找的——一柄斧子。
斜放在墙角的斧子,呈上窄下宽的梯形,越是靠近刃口越是锋利,司徒役还记得它的重量:完全不可估量。
眼神悻悻地游离一瞬,又重新聚焦在反光的刀刃上,薄薄的刀刃沾着些许木屑,司徒役便想:或许是砍下之后,边桑又修整过,才这么齐整吧。
边桑并不在家。
村长家的草药纷纷进入成熟期,他去帮村长收草药、晒草药、再重新种植新草药了。
于是,看过百年楠木后,司徒役便继续朝前走去,然后,他就走到陆凌风家了。
白墙黑瓦,潦草栅栏,陆凌风家还是那么粗犷破旧,不过他到底是换了扇新窗户,屋内不会再因为窗户缺失一个角而漏风了,只是小院里的杂草依然旺盛,司徒役拿手比了比,嚯!这杂草比栅栏还高出半指了。
要不是院里晒着眼熟的半干衣物,司徒役都要以为这是间无人居住的空屋了。
找个时间帮他清理一下小院杂草吧,不然等躺椅打好,也没地儿放哦。
幻想着小院打理干净后,陆凌风摇着躺椅乘凉的场景,司徒役勾了勾嘴角,他伸出右手,探过栅栏,指尖划过柔软的杂草草尖,掐下了院里长势最好的那根光明草,然后学着陆凌风的样子,将草根叼进嘴里,接着朝前走去了。
走着走着,他便感知到了熟悉的吸引力。
顿下脚步,司徒役朝右前方望去,意料之中地看到了那间令他心跳加速的正方房。
是了,横穿村子的路线,经过他朋友们的家,也经过眼前这间房子。
在决定要走这条路线的时候,司徒役就预感了一人一房的重逢。
啊……说重逢可能不太合适,但,司徒役觉得这个词很应景,因为它静静地立在那里的模样,就像是等待着他的再次出现。
于是,司徒役决定进门看看。
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司徒役像被施了法术,眼里心里只有它,这一次,虽然心脏仍然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但司徒役注意到了:这里相比村子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安静,安静到了死寂。
方才一路走来,虽然没有见到村民们,但阳光是暖的、风是和煦的、鸟雀虫鸣是欢快的,但在看到这间房子后——更准确地说,是在踏进它的范围后,司徒役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了。
阳光失温了,风也消失了,鸟雀虫鸣更是停止了。
然后,那股熟悉的吸引力,变成了强烈的呼唤声:
来——
进来——
快来!
血液瞬间疯狂鼓动,在身体内横冲直撞,司徒役只觉胸口一热,然后,他就站在了院子里。
院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这种空荡,不是指缺少家具的空荡,而是一种无人生活过的空荡。
但这间屋子又的的确确存在着居住痕迹。
很快,司徒役便发现了:没有生活痕迹,是因为院子里没有生活器具,一个人住在一间屋子里,会产生各种需求,而这种需求,体现在各式各样的器具中,比如用来储存日常用水的水缸、用来晾晒衣物的衣架、用来摆放杂物的台面……而在这个小院里,什么都没有,仿佛屋主人没有任何生活需求。
至于居住痕迹,则来源于地上这些横平竖直的线条。
先是两条长长的竖线,将正方房的屋门与小院的篱笆门连接在一起,接着,以这两条线为基准,左边,划有四道横线,将左半边小院均等分成五块正方;右边,则划有七道横线、四道竖线,将右半边小院分成了大小不一的六十个正方。
司徒役换了好几个角度,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些线条的含义,看久了,反倒升起其他念头:说来也怪,陆凌风的院子长满杂草,这间无人居住的空屋却寸草不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些线条有关。
压下心中疑惑,司徒役抬起头,将目光放到了眼前这间两层结构的屋子上。
正方房由上下两个正方组成,下面的正方留了一道门和一扇窗,上面的正方则四面密封,没有任何开口。
这房子……采光怕是不太行哦……
这么想着,司徒役推开了屋门,长期封存的木门发出滞涩的吱呀声,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间满是正方家具的屋子,正方的桌子、正方的板凳、正方的衣柜、正方的床……以及正方的窗户和正方的屋门……房间里的一切,都是正方的!
没错,有了对比之后,司徒役才发现门和窗也是正方的,像是误入某种正方规则,他不得不联想:屋主人会不会也是正方的?进入过房间的自己会不会也变成正方的?
囧囧地立在门口,半晌,司徒役才缓缓抬起脚,继续观察四周。
这一看,他就发现房主人是个极其不擅长生活的人了:家具之所以都是正方的,仅仅是因为组合的木头长宽一致,房主人只做了简单拼合,并没有考虑到实际使用的情况。
为了方便吃饭,所以有了桌子;为了方便休息,所以有了板凳;为了方便睡觉,所以有了床铺……家里存在的所有物品,都该是以人为中心的,但纵观屋内所有家具,其出发点都不是房主人本身,房主人似乎既不懂得器具存在的必要性,也不懂得家具存在的含义。
更重要的是,这些家具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那么,房主人为何要建造这间房子呢?
来——
快来——
呼唤的感觉似是凝结成声音,一声比一声急促,撞进耳膜,闯入胸腔,催促心脏生出万缕千丝的细线,将整个身体紧紧缠绕,仿若提线木偶,不要抗拒、不要停止、一直向前,直至它的面前。
司徒役忽然偏过脑袋,直直地望向楼梯,漆黑的眼珠完全变成黑色,像可怕的深渊,那里——最顶端的那个空间——它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