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成了失忆小废材》跃过阜东

2、耕谷村 司徒役的怀

　　司徒役的怀疑很正确。
　　他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手脚并用地爬出洼地，起身时，洁白的衣袖和下摆沾上了不少泥土和草块，他不得不弯腰清理，接着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杂草和泥块后，才站直身板，呼出一口浊气。
　　虽然没有明显脏污，但白色的布料上还是遗留下不少灰青色痕迹。
　　有点狼狈。
　　于是司徒役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穿白衣了。
　　“你的体力很差哎。”
　　两人用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从洼地下方爬到上方，东虞像只轻盈的小鸟，只点了几下，便灵巧地翻了出来，剩下的时间，他就坐在草地上，双手托腮，歪着脑袋看司徒役爬几步又往下滑几步，最后艰难上岸。
　　然后又看着司徒役清理衣着，摘下不知何时挂在头顶的杂草后，东虞有些好奇地道出了对方废柴的事实。
　　那语气，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弱的人。
　　“我只是对路况不熟悉，下次再来，我一定……一定比现在快。”司徒役原本想说“一定比你快”，但想起对方轻盈的步伐，最终决定不跟东虞比。
　　只要超越自己，就是很大的进步，他相信，下一次，如果有下一次，他一定会有所进步。
　　等爬出洼地，司徒役才发现，原来后山是一座很高的高山，也是这里唯一的高地。
　　如果这时候有人从上而下俯视，就会发现这里是以后山为中心的盆地，后山位于土地的正中间，高高隆起，它的四周则是平坦的土地，耕谷村就在山脚下，耕谷村的耕田，也在山脚下。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距离太远，司徒役看不清那些具体是什么，只知道肉眼望去，像五颜六色的色块，绿色的、褐色的、红蓝相交的……各色色块。
　　他想，也许是村民的生活分区吧。
　　再远处，是影影绰绰的群山，那是比后山还要高得多的高山，一座座相叠，将这片盆地围拢在中间，形成了与世隔绝的天然桃花源。
　　司徒役忽然转过头，将视线定格在洼地内的那棵大树，树根虬结，枝繁叶茂，在风浪中岿然不动。
　　就算离开洼地，司徒役也依然望不到树冠在哪儿。
　　“走吧，再耽搁下去，天就真的要黑了。”东虞没给他留多余时间，率先踏上了下山的小路。
　　下山的路只有一条，没有石阶，也没有防护栏，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土路，是村民们一步步走出来的。
　　于司徒役而言，这条山路并不好走，时而窄小，时而陡峭，甚至每走几步，衣袖就会被路边不知名的枝丫勾住，几次过后，他索性将衣袖挽到了肩膀。
　　挽起衣袖的好处，就是不用再时不时停下脚步，解救频频被勾住的衣袖，坏处也很显而易见，失去衣袖的保护后，他的两只胳膊成了周边野草杂枝争相招呼的对象。
　　于是，等两人下山后，东虞一回头，便看到了一个比刚才还要狼狈的司徒役。
　　“……刚才有东西袭击你了？”东虞的眼睛转向左边，那是他陷入回忆的小动作。
　　他正在回忆下山路上发生的事。
　　下山的这一路，他就走在司徒役前方约一丈的位置，顾及司徒役柔弱的身板，东虞还特意放缓了速度，按道理，如果有东西袭击了司徒役，他不可能没察觉。
　　但现实就是他没察觉。
　　天色逐渐灰暗下来，世界像蒙上一层灰，连翠绿舒展的树木都褪成了青灰色，东虞忽然想起村长百般叮嘱夜晚不能逗留在后山，从前不明白，但此刻的他不得不怀疑，司徒役是不是被那个未知的东西袭击了，而那东西，便是村长不允许他们逗留后山的原因。
　　东虞的脸色沉了下来，司徒役甚至能在他脸上看到郑重。
　　“这是被山上的树枝刮伤的。”司徒役不知道东虞在想什么，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催促道：“我们快点去见村长吧，万一天黑了，影响他休息就不好了。”
　　胳膊上斑驳的伤痕开始隐隐作痒，还伴随着烧灼感，司徒役竭力控制着抓挠的冲动，满心惦记着快点见到村长，然后向对方讨要些止痒药膏，如果村长懂点医术就更好了，可以顺便帮他看看伤口。
　　他有些担心感染问题。
　　在这交通不便、医术落后的地方，万一感染了，那就等于提前结束人生。
　　不过……感染是什么？
　　“村长家就在前面。”东虞听到他的解释，仔细检查了他胳膊上的伤痕，确认是刮伤后，松了口气，露出了熟悉的腼腆，以及直白：“你不仅体力差，还很容易受伤呢。”
　　这次，他走在了司徒役的旁边。
　　然后，司徒役便发现，东虞不仅看着年纪小、身形单薄，个子其实也不高，才堪堪到他肩膀。
　　醒来后的他并没有照过镜子，但莫名觉得自己已经成年很久了，如今看着东虞脸上的婴儿肥，司徒役猜测对方很可能还是个未成年。
　　这样的话，东虞就不该直接直呼他的名字，而是该叫他叔叔……不，还是哥哥吧。
　　东虞一直看着前方，但对于身旁那道打量的眼神很是敏锐，他以为司徒役的欲言又止是对村子感到好奇，于是主动对他介绍起来。
　　他说的，都是司徒役可以看到的。
　　“我们世代生活在这里，以耕种为生，平时也会养些家禽或做些手工品，然后交给外出换取物资的小队，以物易物。”
　　“这里的房子都是大家按照自己喜好建造的，所以每一间都不一样……那间就是边桑家，他喜欢圆形，所以打了个特别圆的地基，盖了间圆形的屋子，连屋顶都圆圆的……不过我们都觉得外形像蘑菇，所以他家的别称就是蘑菇屋了。”
　　司徒役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大一小两间蘑菇屋伫立在暮色中，被一圈竹篱笆围着。
　　东虞继续说着：“大的那间是住房，小的那间是养蚕的蚕房，边桑还种了很多桑树，会结桑果，特别好吃。”
　　“你吃过桑果吗？”
　　话刚出口，东虞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急忙补充：“抱歉，忘记你失忆了，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你一定没吃过边桑种的，明天我就带你去讨要些，你一定会喜欢的。”
　　东虞的眼睛亮晶晶的，司徒役便知道他是嘴馋，想吃桑果了。
　　桑果一定很好吃。
　　因着东虞的一句话，司徒役也对桑果的美味有了期待。
　　耕谷村和刻板印象里的农村差不多，一块平地上，搭建着各种形状的房子，有一进小院、三层重楼、青砖瓦房……还有像边桑家这种，纯粹依照喜好建造的怪模怪样的房子。
　　唯一相同的，便是每间房子的外面，都用篱笆或是木头围出了院子。
　　然而每家每户的院子，就又不相同了。
　　比如此刻司徒役的左手边，是一间普普通通的一进小院，白墙黑瓦，四四方方的窗户发出暖黄光晕，偶尔闪过一道黑影，是房子主人在来回走动。
　　外面的小院，是用随处可见的木头围成的，司徒役看着稀稀疏疏、间隔不一、粗细不一的木头栅栏，再看着窗户上的模糊倒影，想象房子主人的性格，应该是不拘一格的，身高也不会太高，毕竟栅栏也就半米的高度。
　　这样的栅栏，也就比装饰品多一点防御，还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那种。
　　继续向前走的两人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小院的主人打开了窗户，与司徒役想象中的瘦弱中年人形象完全不一样，小院主人竟是个长相不错的少年。
　　“路两边的花草是村长种的，据说都是能救命的草药，但我叔叔说不要碰，更不要吃。”两人继续往前走着，东虞也继续介绍着。
　　耕谷村的村路，也是土路，踩在上面却没有浮尘，只有硬实的脚感。
　　路两边栽种着密密麻麻的植物，长势旺盛极了，最矮的植被紧贴地面，最高的也就及膝处，毫无人工栽种痕迹，要不是东虞介绍，司徒役还以为是自由生长的杂草堆。
　　司徒役一株也不认识，只能看个模样。
　　只是……绿色的、黄色的、红色的……毫无规律的色彩糅杂在一起，完全是在挑战他的审美。
　　“以前有个长辈，经常睡不着觉，听说这些都是治病的草药，就吃了一株，然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了。”东虞还举了个例子。
　　司徒役：这是草药还是毒药哦……
　　于是他便默默收回了对草药的好奇。
　　不过种种细节都可以看出，这是个很尊重个人想法的村子。
　　有规划，但不多，有规矩，但不强制，虽然地理位置偏僻，但与世隔绝的日子，也能避免纷争。
　　很闲适。
　　于是他又想，如果能留在这里生活，似乎也不错。
　　“我很少见到外人，长这么大，你是我见过第二个来自村外的人。”东虞说完，便停下了脚步。
　　“村长家到了。”
　　与此同时，天光彻底暗了下来，远处的虚影沉入黑暗，脚下被烛火照亮，映出斜斜的黑影。
　　前方的木门发出古旧的吱呀声，像年久失修的龋齿，听得腮帮子发酸，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在门内，像是早已知晓他们的到来，更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像恐怖片的开头。
　　啊……恐怖片是什么？不管是什么，司徒役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