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成了失忆小废材》跃过阜东

3、村长和他的药膏 门外站着两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高些，一个矮些。
　　高些的是个青年，鹤骨松姿，朗目星眉，眉宇间暗藏风流，他着一身广袖流云袍，似绸非绸，虽然染了不少污渍，但仍能看出月牙白的底色。
　　唔……像个贵公子。
　　矮些的是个少年郎，唇红齿白，尚且稚嫩，翠青色的着装非常眼熟，是村子里常穿的样式。
　　“哦……是东虞啊，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对方发出声音后，司徒役脚底骤然一软，还是东虞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村长爷爷，我在后山遇到一个人，带他来见见你，他的胳膊还被树枝划伤了。”由于逆光的关系，东虞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五官，他是从身形上判断出的。
　　而且，能出现在村长家的，除了村长还有谁呢？
　　“树枝？村里还有能划伤人的树枝？”村长一听，却是疑惑了，不过没等东虞解释，他便把门彻底拉开了。
　　“先进来吧。你先带他去堂屋清洗伤口，我换件衣裳就来。”
　　虽然才入夜，但村长爷爷已经换好了睡衣，正准备上床睡觉呢。
　　司徒役的脚还有些软，走不动道，东虞便顺手把他扶进屋了。
　　他的运气的确出乎意料的好，想什么有什么，这位长着白胡子的村长爷爷居然当真懂些岐黄之术。
　　不算大的堂屋内，一目了然的整洁，也可能是物品不多的关系，大件有序地堆放在墙角，旁边还搭了个置物架，小件的零碎物品就被收纳在这个木架上了。
　　司徒役进门后，下意识便把目光落在了屋内中点的方正木桌上，桌面的正中间点了一盏烛火，豆点大的火苗照亮了烛台下方的针线包，针线包上插着四、五根绣花针，其中一根的针眼还穿着绿色的细线。
　　搞不好村长还很擅长缝纫呢。
　　方正木桌的四个边沿，分别摆着四条长长宽宽的板凳，看长度，目测能同时坐下两个人，但司徒役一边打量堂屋，一边一屁股坐在了板凳的正中间，于是这条长长的板凳，就被他独占了。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东虞捧着一个木盆跨进了屋内，盆沿还挂着一块崭新的布巾，可能是质地偏硬的缘故，布巾并没有很服帖，尾端还随着他走路的惯性，微微晃荡。
　　“水打来了。”
　　把木盆轻轻放到桌上后，东虞顺手拿起布巾丢进盆内，水便利用布料极佳的特征，瞬间染湿了整块布巾。
　　“我先帮你清洗一下伤口。”说着，东虞示意司徒役将双手伸进木盆。
　　司徒役顺从地撸起袖子，按照他的指示，将两只手臂一齐浸入木盆中，沁凉的井水漫过皮肤，瞬间消解了肿胀的不适。
　　“呼——舒服了。”司徒役呼出一口气，然后盯着东虞的双手，看他用湿软的布巾替自己清洗伤口。
　　东虞的动作很轻柔，很细致，像在进行着一项很重要的工作。
　　“谢谢啊。”司徒役非常诚恳地向他道谢。
　　东虞抿抿唇，回以一个羞涩的微笑。
　　司徒役就又笑了：“你多大了？”
　　“十七了，马上就成年了。”说到年龄，东虞似乎很期待。
　　司徒役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东虞至多十五、六岁，没想到居然快成年了，果然娃娃脸就是显小，但这不影响他们闲聊。
　　“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以后要是遇到心仪的姑娘，可得厚脸皮点，脸皮太薄，容易注孤生。”司徒役打趣道。
　　“注孤生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找不到对象的意思吧。我想……应该是我的家乡话。”
　　“你的家乡一定很有趣。”
　　如果说记忆是一个人的锚点，那么家乡就是这个锚点的起点，就算遗忘了所有，仍旧根植于灵魂深处，然后在不经意间脱口而出。
　　左手往前，右手往后，东虞两手同时一扭，便搅干了布巾。
　　随着最后一滴水落入盆中，哗啦啦的水声便完全消失了，这代表了伤口清洗完成。
　　原本透澈的清水带了浑浊，还有些大颗灰尘浮于表面，与之相反的，是司徒役的双臂，变得干净极了。
　　替司徒役擦干皮肤上残留的水珠后，东虞便捧着木盆出去了，他把脏水倒在院子里的菜畦上，没错，村长爷爷的院子被辟出了一排排的菜畦，纵横成列，种满了蔬菜。
　　倒掉脏水之后，东虞又从旁边的水缸舀出净水，冲刷木盆，最后将洗刷干净的木盆和布巾归置到初始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就踩着轻快的步子回了堂屋。
　　村长已经换了一身深色布袍，与司徒役面对面坐着，原本放在正中间的烛台，被移到了两人面前，于是东虞便将村长的动作看得更清楚了。
　　只见他左手托着司徒役的胳膊，右手手指捻着一根绣花针，先是在烛火中翻转消毒，然后笔直刺进伤口，反复扭动，最后轻轻一转，从伤口中挑出了灰色的细点。
　　昏暗中，灰色的脏污细点好似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朦胧又飘忽，司徒役刚想凑近观察，村长恰好换了个角度，鼻息吐过，将那比芝麻还小的细点吹到了桌子底下。
　　司徒役下意识偏过头，跟着细点飘落的轨迹看去，但桌下的光线比桌面更暗，是趋近全然的黑暗，他什么都看不到。
　　应该是光线问题吧。
　　司徒役眨眨眼，觉得是自己看岔了。
　　恰好东虞进门，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朝对方笑了笑。
　　“村长爷爷，他的伤严重吗？”东虞随手拉开最近的板凳，在他们的另一侧坐下了。
　　司徒役的皮肤很白，是珍珠一般的柔润莹白，胳膊上红肿交错，乍一看去，有种触目惊心的视觉效果。
　　东虞粗略数了数，他的双臂上足足有十几条伤痕，有些是浅浅的印子，有些则破了皮，眼下村长就着重检查那些破皮出血的。
　　“后山的植被天生地养，藏了不少脏东西，得慢慢挑，别担心，挑出来就没事了。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弱的，年轻人，要加强锻炼呀。”
　　前半句很温馨，后半句就很扎心了。
　　其实刚进门的时候，司徒役还很担心，村长爷爷不仅胡子全白，连头发、眉毛都是白色的，一看就是年纪很大了，现在又是晚上，光线非常灰暗，只靠一盏微弱的烛光，他很担心村长爷爷的眼睛是否看得清，好在事实证明，村长爷爷老当益壮。
　　看他娴熟的刺、挑、剜，别说眼睛，身体素质说不准比他还要强。
　　司徒役不想自取其辱，于是主动挑起新话题。
　　“村长爷爷，”他的嘴巴跟着东虞的称呼喊，眼睛满怀期待，看向面前的白胡子老人，“你能治失忆的毛病吗？”
　　“不能哦。”可惜，村长只是略懂医术，并不是真的精通医术，但他很会安慰人：“记忆是很玄妙的，它会在合适的时候，尽数回想起来。”
　　司徒役也不失望，眼睛一转，又有了新问题：“我可以暂时留在村子里吗？”
　　“我失忆了，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能去哪里，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贵村能收留一下我这个可怜的无家之人。”
　　“哪怕几天也行。”
　　说这话的时候，司徒役紧紧盯着村长，连他脸上的皱纹都没放过。
　　虽然他不执着过往，但在身份未知、在没有生存手段的情况下，留在村子才是最安全的。
　　至于以后是去是留，那是以后的事，暂且留给明天的司徒役去烦恼吧。
　　村长抬起眼皮看了眼司徒役，司徒役立刻露出乖巧的微笑，村长却没有直接给出答案，沉默的拉过司徒役另外一只手臂，继续帮他清创。
　　他似乎在考虑。
　　于是，司徒役便说了很多好话，只差发誓自己绝无害人之心。
　　噼啪——
　　烛火忽然跳动了一瞬，黑暗骤然袭来，又骤然离去，只留下一声清脆的余音。
　　映在墙上的三道人影，也随着火光的跳动，快速闪了闪。
　　东虞站起身，去一旁的置物架上找剪子，熟练的修剪完烛芯，豆点大的火光便比刚才更明亮稳定了。
　　不一会，村长便将伤口中的脏东西全部挑出来了，然后从腰间翻出了一个小巧的天青色药罐，用长长的竹枝从里面挑出指甲盖大小的膏体，涂抹在司徒役泛红的伤痕上。
　　清凉的膏体刚接触到皮肤，就压下了刺痛，要不是还能看到伤痕，司徒役还以为自己痊愈了。
　　“村长爷爷，您可真是神医！”
　　“称不上神医，这药膏我也只剩小半罐了，给不了你。”认真完成清创工作的村长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笑容，乐呵呵的，直接堵死了司徒役求药的心思，“你可以留下，如果没有地方可去，也可以一直留在村子里，但必须遵守村子的规矩。”
　　他同意了司徒役的请求。
　　“今晚你就在堂屋凑合一晚，等明天……”
　　“今晚就先住我家吧！正好我可以跟他讲讲村子的规矩。”东虞忽然插话，打断了村长的安排。
　　司徒役就一脸庆幸，太好了，今晚不用凑合了，堂屋再干净，也比不上床铺舒服哟。
　　“也行，”村长很是好说话地摆摆手，“既然是你带回来的，那就由你负责吧，除了今晚，以后他的事，就都交给你了。唔……我记得你马上要成年了，就当作你的成年试炼之一吧。”
　　“真的？谢谢村长爷爷！”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东虞对司徒役充满了好奇，如今既可以近距离接触，又可以当成成年试炼，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明天还要上一遍药，你们傍晚再来我这儿，现在赶紧走吧，老头子要休息了。”
　　“明天见！”
　　东虞向村长挥挥手，就带着司徒役回家了，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头，做着明日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