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作者穿书，男主们全崩人设了》水边歇

44、第44章 一线天 意识是被一

　　意识是被一种近乎窒息的干渴与后脑处持续传来的钝痛唤醒的。
　　沈偕清艰难地掀开眼皮，眼前一片黑暗。她花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自己并未失明，只是身处在一个幽暗的空间。
　　动了动手指，传来尖锐的刺痛，是之前攀爬时留下的擦伤。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后脑的胀痛一阵紧过一阵，让她忍不住想吐。
　　几行半透明的弹幕，在她模糊的视野边缘幽幽亮起：
　　【……醒了？好像动了？】
　　【醒了醒了！】
　　【天啊真的醒了！大大你还好吗？！】
　　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她混沌的脑子里划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她勉强撑起上半身，每动一下，都牵动全身的伤口，痛得她眼前发黑。但求生的本能让她顾不得这些，她开始在黑暗中摸索。
　　身下是冰冷坚硬、布满碎石的岩地。空气潮湿，带着浓重的泥土和某种矿物沉积的气味。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粗重而艰难的喘息，以及……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液体滴落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沈偕清精神一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声音来源爬去。指尖很快触到一处冰凉湿润的岩壁，接着，触到了下方一个浅浅的、天然形成的石窝。
　　水！
　　她俯下身，将嘴唇凑近那石窝边缘。水很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岩石特有的涩味，量也极少，只是石窝底部薄薄一层。但对此刻的她而言，不亚于琼浆玉露。她用舌头小心地将那一点点珍贵的液体卷入口中，滋润着几乎要靠血液润滑的喉管。
　　喝了水，稍缓了些力气，但腹中的饥饿感与身体的虚弱并未减轻。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开始仔细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空洞，比她想象的略大，但也仅能容三四人并行。洞壁是粗糙的岩石，触手湿滑。她摸索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类似通道的缝隙，除了……
　　头顶极高处，有一线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光亮透下，伴随着一丝同样微弱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气流。
　　是出口！
　　弹幕似乎也意识到了，开始疯狂滚动：
　　【上面！上面有光！】
　　【是裂缝！能出去吗？】
　　【大大快看看！】
　　沈偕清心脏狂跳起来，她仰起头，估算着距离。那光亮离地至少有数丈高，岩壁陡峭湿滑，几乎没有可供攀援的着力点。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她强忍着全身的疼痛，开始沿着岩壁一点一点向上攀爬。岩壁冰冷刺骨，许多地方覆盖着滑腻的沉积物。她的手指很快就被粗糙的岩石磨破，膝盖和手肘的旧伤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渗出来，混着冰冷的岩壁湿气，带来钻心的疼。
　　她爬得艰难，几次脚下滑脱，险些摔下去。全凭着一股“外面就是生天”的意念死死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攀爬到了那道岩缝下方最近的一处可供落脚的小小石台。她喘着粗气，背靠岩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探向那道缝隙。
　　终于，指尖触到了那道裂缝的边缘。
　　然而，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道裂缝，比她想象中要狭窄得多。最宽处，也不过能容她两根手指勉强并排插入。光亮正是从这缝隙中透入，带着外面世界的气息，却也清晰地映照出岩壁的厚度与坚硬。
　　她不死心，用尽全身力气去推、去抠、去试图扩大那道缝隙。指甲劈裂，指腹磨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岩石，但那道缝隙纹丝不动。它就像一道天堑，冷酷地横亘在她与自由之间，看得见，却永远无法跨越。
　　【这……这怎么出去啊？】
　　【太窄了！根本过不去人！】
　　【左近！@左近！你那边看到的裂缝是这么窄的吗？】
　　弹幕也慌了。
　　过了好一会儿，左近的弹幕才缓缓飘过，带着浓重的愧疚与无力：
　　【左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这边裂缝是能通到外面的，虽然陡，但人能过去。我没想到……我这边和大大那边差这么多。我什么忙也没帮上，还让你白高兴一场……对不起……】
　　她的道歉一条接一条，充满了自责。
　　沈偕清停止了徒劳的尝试，缓缓从岩壁上滑下，靠在冰冷坚硬的岩壁上。身体的疼痛，希望的破灭，让一种深切的疲惫与无力感席卷全身。
　　她看着那些充满愧疚的文字，扯了扯干裂的嘴角，轻声道：“不用道歉。路是我自己选的。你没有错。你肯帮我，愿意冒险去找……我已经很感激了。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道可望不可即的光亮缝隙上，继续道：“而且，比起之前……能安安静静地死在这里，也很好不是吗？”
　　石窟内重归死寂，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微弱的呜咽般的风声。
　　过了很久，久到沈偕清以为对方已经离开了，一行新的、字迹模糊的弹幕，才缓慢浮现：
　　【左近：……对不起。我没法再看下去了。大大，你……多保重。】
　　那行字停留了片刻，然后，黯淡、消散，再无痕迹。
　　沈偕清看着它消失的地方，眨了眨眼，移开了视线。她没有再去看其他弹幕，只是静静地坐着，仰头望着那道缝隙里透进的、永远无法触及的天光。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那从钟乳石尖端缓慢凝结、最终“嗒”一声滴入下方石窝的水滴，昭示着生命的流逝。
　　她张开口，耐心地等待着下一滴水的到来。冰凉的液体落入干渴的口腔，带来短暂的慰藉。
　　这里没有食物，只有一点点维系生命的水。
　　外人无从闯入，而她，亦永世不得出。
　　这既是最安全的囚笼，也是一条温柔的、缓慢的死路。
　　她想，自己大概，真的会死在这里。像一滴水渗入岩石，了无痕迹。
　　几行零星的弹幕仍在无力地飘过：
　　【大大，别放弃啊……】
　　【也许……也许还有别的办法？再看看？】
　　【坚持住，说不定……说不定会有转机……】
　　沈偕清看着那些字，没有回答，只是向后靠了靠，找了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将自己更深地蜷缩进岩壁冰冷的阴影里。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