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作者穿书，男主们全崩人设了》水边歇

41、第41章 一线生机？ 身后，山匪

　　身后，山匪粗重的喘息和兵刃刮擦岩石的刺耳声响，如同跗骨之蛆，紧咬着沈偕清的脚后跟。她甚至能感觉到火把的热浪与光亮，在身后狭窄的通道壁上投出摇晃狰狞的影子，步步紧逼。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退路。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入那条狭窄的岔道，脑子里拼命回想着左近的描述——溶洞，右边窄道，蹲行十几米，到空洞……
　　眼前，两条向下的、黑黢黢不见底的通道张着巨口。右边？是这条吗？来不及了！身后的厉喝与迫近的火光已将她最后一点思考的时间碾碎。
　　她咬牙，一头扎进了右侧那条更显幽深的狭窄缝隙。
　　起初，尚能弯着腰，手脚并用地向下挪动。石壁湿冷滑腻，空气浑浊沉闷，几乎无法呼吸。
　　但很快，通道急剧收窄。
　　她不得不趴下身体，蜷缩着向前爬动。膝盖和手肘在粗糙尖锐的岩石上反复刮擦磕碰，却麻木得感觉不到太多疼痛。只有胸腔里那颗疯狂擂动的心脏，提醒着她还活着。
　　不对……
　　蹲行……十几米……
　　她已经爬了绝对不止十几米。通道非但没有变高，反而越来越矮，越来越窄。两侧石壁向她无情地挤压过来，冰冷坚硬的岩石抵住了她的肩膀，又慢慢卡住了她的手臂。她只能将手臂收到胸前，像一只笨拙的虫，用肩膀和背脊顶着湿滑的岩壁，一点一点地向下蹭。
　　胸口开始发闷，每一次吸气都变得异常艰难，吸入的只有冰冷、潮湿、带着死亡气息的空气。脑袋因为长时间倒悬和缺氧，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这不像是左近描述的那条路。一条能蹲行，最终通往出口空洞的生路。这里……更像是一条通往地心深处的、不断收紧的冰冷咽喉，要将她活活扼死，吞没。
　　她想后退，哪怕面对山匪的刀剑，也好过被活活憋死在这石头棺材里。可刚一扭动，肩膀就卡得更死，粗糙的岩棱刮破皮肉，带来清晰的痛楚。后面隐约还有动静，是追兵也跟下来了吗？还是仅仅是岩石摩擦的回响？她分不清了。
　　恐惧，冰冷刺骨的恐惧，终于穿透了麻木，攫住了她的心脏。她仿佛能看见自己卡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处，慢慢停止呼吸，血肉腐烂，最后化作一具嵌在石头里的枯骨。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消失在这黑暗的、被遗忘的角落。
　　不。
　　不甘心。
　　她还没……还没有……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没顶而来，几乎要让她松开那口提着的气。身体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蜷缩的姿势而僵硬麻木，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刹那——
　　一个微弱却顽固的意念，如同深水中的气泡，挣扎着浮起。
　　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控制着颤抖的身体，不再对抗那挤压胸口的岩石，而是顺着那压迫的力道，缓缓地、彻底地呼出胸腔里所有的空气。
　　肺腑缩到最小，胸口那点可怜的起伏几乎消失。就在这一瞬，肩膀和背脊感受到的、那令人绝望的钳制，似乎……松动了一丝缝隙。
　　就是现在！
　　不知从何处涌出的、源于生命本能的蛮力，借着那微不可查的松动，她的脚在湿滑的岩壁上猛地一蹬！
　　身体向前滑了一小截！
　　粗糙的岩石刮过锁骨、胸口，带来一片火辣辣的剧痛，几乎让她晕厥。但紧接着，身下一空！
　　原本卡得死紧的通道，在她滑过某那狭窄至极的节点后，骤然变得……异常湿滑！仿佛岩壁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淤泥或滑腻的菌类。
　　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也无力控制。整个人就像一颗被投入滑道的石子，顺着那陡峭湿滑的通道，头朝下，失控地加速向下滑坠！
　　“呜——！”
　　失重的惊恐只来得及化作半声短促的闷哼，便被随之而来的、剧烈的颠簸与密集的撞击彻底吞没。手肘、膝盖、额头，不断撞上通道中突出的石块，痛楚尖锐而密集。天旋地转，黑暗在眼前疯狂旋转、拉长，混合着隆隆的血液奔流声，充斥了整个感官。
　　不知翻滚坠落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过了十几秒。
　　前方，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朦胧的光晕。
　　是出口？还是……临死前的幻想？
　　她不知道。身体早已脱离掌控，像一块被抛出的石头，朝着那点光晕的方向，猛地冲出了狭窄的通道口！
　　冰冷的、带着某种空旷回声感的空气，扑面而来。
　　下一秒，失重感达到顶峰，然后——
　　“砰！！！”
　　沉重的闷响，在空洞中回荡。
　　她以扭曲的姿态，头下脚上地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全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后脑传来一阵钝击的剧痛，眼前最后那点朦胧的光晕，像被重锤击碎的琉璃，炸裂成无数飞溅的金星，旋即被无边无际的、并不温柔的黑暗彻底吞没。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她仿佛听见，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模糊的、持续的水滴声。
　　嗒。
　　嗒。
　　嗒。
　　缓慢，清晰，恒定，如同亘古以来便在为某些事物的终结，做着最后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