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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生路 洞窟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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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深处,一间狭窄的石室里,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经久不散。
草席上,一名被雷熊拖进来的年轻女眷,已不成人形。
她身上胡乱盖着一件破烂外袍,裸露的皮肤布满青紫污痕。头发被汗、血与秽物黏成绺,贴在脸上。
最骇人的是她身下——草席浸透了一大片深色、散发恶臭的黏腻,黄的、褐的、红的……混作一团。
她双目空洞地望着低矮的岩顶,胸膛只剩极微弱的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连哭的力气都已耗尽。
雷熊提着裤子骂骂咧咧地出来,脸上写满嫌恶与未尽兴的暴躁。他本想着这娘们虽被兄弟们玩过几轮,到底年轻,总能解解馋,没成想竟是这般扫兴!还没怎么着,就……他狠狠啐了一口,只觉晦气冲天。
“妈的,没用的东西!”他踹了一脚洞口的碎石,目光下意识瞥向囚室方向,脑中闪过沈偕清那清冷苍白的少年面庞……啧,虽说是个男的,但那张脸,细看之下倒比许多娘们还精致。只是……他想起方才那女人身下污糟,又念及这几日洞中不少人喊肚痛跑茅房,连他自己今早都有些不得劲……
万一那小子也……雷熊一阵反胃,刚升起的那点邪念顿时被恶心压了下去。他烦躁地挥手,对守在附近的两个喽啰吼道:“把这没用的东西拖出去!看着就晦气!寻个地方扔了,莫死在这儿臭了老子的地方!”
两个喽啰强忍着扑鼻恶臭,进去用草席胡乱将那奄奄一息的女眷一卷,抬了出去。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污浊的拖痕。
雷熊忽觉小腹一阵隐隐绞痛,咕噜作响。他骂了句娘,急匆匆朝洞窟更深处、用几块破木板勉强围出的“茅房”奔去。
这一去,便是好一阵惊天动地的动静。
“哗——噗嗤——!”
稀水喷射之声毫无阻滞,混杂着雷熊痛苦又畅快的低吼。他觉着肚子里像有个坏了的水闸,关也关不住,稀烂灼热的秽物不受控地倾泻而出,腿脚瞬间就软了。更要命的是,这泻势凶猛,一阵紧过一阵,刚提着裤子勉强站起,下一波绞痛便又袭来,逼得他再次蹲下。
几轮下来,他已是头晕眼花,浑身虚汗,扶着污秽的木板墙才没瘫倒。低头看去,裤腿鞋袜早已溅满污黄。他扶着墙,踉跄着挪回自己那间稍像样的石室,也顾不得脏臭,瘫在铺着兽皮的简陋石床上,只觉口干舌燥,眼前阵阵发黑。方才那点暴戾的精力,被这突如其来、凶猛无比的泻势抽得一干二净。
不单是他。
如同瘟疫的火星溅入干草堆,一种可怕的、无声的恐怖,开始在矿洞的各个角落迅猛蔓延。
起初是零星的呻吟与抱怨。
“哎哟……肚子……绞着疼……”
“憋不住了!他娘的!”
“茅坑!茅坑!让开!”
很快,呻吟变成了痛苦的嚎叫与无法抑制的、令人心惊的喷射声。洞窟内本就通风不畅,此刻更弥漫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带着特殊腥臭的粪便气味,混杂着汗味、呕吐物的酸腐,以及……绝望的气息。
“噗通!”
“噗通!”
不断有人倒下。倒下的人,无论先前多么精壮凶悍,此刻都像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瘫软在地,身下一片狼藉。他们的身体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干瘪下去,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起皮,皮肤失去弹性,紧紧贴在骨头上。
剧烈的腹泻与呕吐带走了体内所有的水分,有人甚至来不及爬到角落,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边喷射着,一边翻着白眼,迅速脱水、抽搐,直至不再动弹。
死亡来得如此迅猛。一个时辰前尚在喝酒吃肉、高声谈笑的汉子,转眼间就可能化作一具蜷缩在污秽中、迅速僵硬冰冷的尸首。
恐慌迅速浸透了每一个尚能站立的人。无人知晓这是何病,但所有人都看见了它恐怖的速度与近乎十成的致死。起初尚有人试图去搀扶倒下的同伴,然当见去搀扶的人不久后亦抱着肚子倒下时,所有人皆如避瘟神,尖叫着躲开那些倒地与呻吟者。
“是瘟神!瘟神来了!”
“别过来!离我远点!”
“水……给我水……”
大厅里一片狼藉,呕吐物与排泄物随处可见,无人清理。尚站着的土匪们面无人色,紧紧捂着口鼻,挤在相对干净些的角落,惊惧地望着这宛如地狱的景象。就连那些平日凶神恶煞的小头目,此刻亦脸色惨白,两股战战。
账房洞窟里,阿穗和钱采蘩刚刚被人带走,顾方回在“人口减少”一栏下,正画着两道短竖。外面愈响的混乱、惨叫、以及那股无法忽视的恶臭,让他停下了笔。
他凝神听了片刻,又抬眼看拱门外大厅中那愈发不堪的景象,眉头微蹙——是时候了。他放下笔,抬手轻轻按住了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痛楚与隐忍。
“嘶……”他低低吸了口冷气,身体微微蜷缩。
“怎了?”一个恰好走进来、脸色惶急的小头目瞥见他,不耐地问。
“肚子……突然绞痛得厉害,”顾方回声音虚弱,额头甚至逼出些许冷汗,“怕是……怕是也染了。得……得回房去……”他指了指囚室方向,脸上满是强忍的难堪,“恐污了此处……”
那头目自己心里也正慌得要命,哪有心思管他,闻言立刻嫌恶地挥手,像驱赶蝇虫:“快去快去!莫在此处碍事!真是晦气!”
顾方回如蒙大赦,捂着肚子,脚步虚浮地匆匆穿过混乱的大厅,在一片呻吟与恶臭中,快步走向深处的囚室。守门的两个喽啰,一个正捂着肚子脸色发青,另一个则焦急地来回踱步,显也内急难耐。见顾方回回来,那踱步的守卫立刻如见救星:“快!快进去!换班的怎还不来!老子……老子憋不住了!”
顾方回低着头,迅速闪入石门。守卫在他身后“哐”地关上门,挂上锁,便急不可耐地朝茅房方向冲去,嘴里骂骂咧咧。
石室内,沈偕清蜷在草铺上。这几日,她靠勉强讨得的不知是粥是羹的黏糊流食度日,不碰生水。身体依旧虚弱,却比之前好了许多。但外面的动静、守卫频繁而焦急的换岗与抱怨,以及那股越来越浓的秽物气息,却让她心惊肉跳。
她看见顾方回进来,径直走到对面的草铺坐下,背靠石壁,闭上了眼睛。他动作如常,呼吸平稳,脸上不见丝毫痛苦。
他……为何似乎……未受影响?难道他不曾饮水么?
顾方回仿佛能感受到她灼热惊疑的目光,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沈家与钱家的赎金到了。为防有诈,令妹与钱家女郎,已被一同带走。”
沈偕清呼吸一滞,勉强撑起一点精神:“赎金……到了?那她们……”
“若赎金能全数到账,”顾方回截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她们会被送至约定地点,钱货两讫。届时,你作为‘沈家郎君’,自然也会被一并送还。”
他顿了顿,看着她:“这是你目下唯一的生机。”
沈偕清望着他,烧得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那……其他人呢?”
顾方回静静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其他人?除了你我和钱兄,哪里还有其他人?”
沈偕清浑身一冷,如坠冰窟。
就在这时,一行滚动的弹幕,猛地挤入了她视野边缘,带着与她心境截然相反的急迫:
【卧槽!找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左近牛逼!】
【快快快!@大大!看这里!左近说找到了!】
找到了?
【左近:我现在就在一个废弃矿洞里,这里连着溶洞!洞口朝南偏东,方位西偏北!虽然外面的山体和书里差别很大,但两洞相连的情况不常见,应该就是这里了!】
【左近:里面废矿部分塌得厉害,没敢走太深,但我找到了那个溶洞入口!和书里说的差不多,很隐蔽,里面两条路,水声在左边。我走了右边,有一条通道,特别窄,得蹲着才能过去,大概爬了十几米……】
【左近:里面有个空洞!大概能站三四个人。空洞另一边有条向上的裂缝,特别陡,但是有风!能看到一点点天光!】
【左近:感觉是通的!我就爬上去看了。这里很难爬,我带装备花了半小时,但爬上去就是山的另一面!从那里出去,也许就能逃脱!】
【左近:只有这条路!溶洞,右边窄道,蹲行十几米,到空洞,找有光的那道裂缝!大大你记住了吗?】
昏沉的脑海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沈偕清霎时忘却了前一刻翻腾的思绪与疼痛,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描述。每一个字,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力刻进滚烫混乱的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