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作者穿书，男主们全崩人设了》水边歇

36、第36章 求援 沈偕清蜷在

　　沈偕清蜷在草铺上，后颈的伤处钝痛不止，胃里那点硬饼带来的灼烧感也未完全消退。但或许那点粗粝的食物终究提供了些许气力，她混沌的脑子竟比先前清明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行半透明的弹幕，在她眼前幽幽闪烁起来：
　　【大大，你还好吗？我看顾方回给你喝的那个水……颜色好怪，不知道烧开没有，也没过滤，喝了怕是要生病的。】
　　沈偕清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不喝会死。喝了至少现在不会立刻死。”
　　她顿了顿，一个念头蓦地冒了出来。抱着一丝渺茫到近乎可笑的希望，她尝试着发问：“你们……能定位我现在的位置吗？”
　　【？？？定位？怎么定位？我们又不是卫星！】
　　【对啊，这是小说里啊姐妹！怎么定位？意念扫描吗？】
　　沈偕清心头那点微弱的火星，被这理所当然的回答浇熄了大半。但她不死心，强撑着快要涣散的意识，继续道：“这里是太行山。也许……书里的地貌，和现实是差不多的？你们路上看到的景色，有没有人……觉得眼熟？比如，很特别的石头，形状奇怪的山峰，或者……洞口的样子？”
　　弹幕静了一瞬，随即滚动起来：
　　【我是真没去过太行山，抱歉啊大大。】
　　【我是南方人，看山都差不多。】
　　【太行山很大的，而且书里写的和现实肯定有出入吧？】
　　就在沈偕清有些失望时，一条新的弹幕，带着点跃跃欲试的语气飘过：
　　【左近：我！我就在太行山附近！正好放假！大大，要不……我去山里帮你看看？】
　　沈偕清心脏猛地一跳。其他弹幕立刻劝阻：
　　【别！太危险了！深山老林的！】
　　【对啊，就算现实中真有类似地方，也过去几千年了，你也找不到具体位置啊！】
　　那个自称住在附近的弹幕回复很快：
　　【左近：没事，我本来就是做洞窟探险的，太行山里废弃的矿洞、天然溶洞很多，我经常去。不过现在山里很多地方都通公路了，地貌可能不太一样。我得仔细找找。大大，你能不能再描述一下外面和洞里的样子？越具体越好，我好对照。】
　　沈偕清精神一振，立刻在脑中拼命搜刮回忆。可她上山时大半时间意识模糊，能记起的只有零碎片段：干涸的河床、陡峭的灰色崖壁、扭曲的矮树、巨大的废弃矿洞入口、低矮的寨墙……
　　她将这些破碎的印象尽力描述出来。其他弹幕也开始帮忙，你一言我一语地拼凑着“镜头”曾扫过的沿途景象——龟裂的河滩、狭窄的一线天、形状像鹰嘴的山崖、三道岔路口、种着稀疏粟米的梯田……
　　【左近：一线天……三道岔……我得用卫星地图找找看。有没有更精确的定位了？比如，从渡过黄河起，进山走了大概多久？方向偏东还是偏北？】
　　沈偕清努力回忆，却只觉得头痛欲裂，时间感和方向感在当时的惊恐与伤痛中早已模糊。她正焦急，石门处传来锁链响动。
　　低矮的石门被拉开，顾方回侧身闪入。石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落锁。他看起来比出去时更显疲惫，走到她对面坐下，背靠石壁，合上眼帘，似乎想小憩片刻。
　　“顾兄，”沈偕清顾不上寒暄，压低声音急切道，“你可有办法，让我也能在寨中走动？如你一般，做些事？”
　　顾方回眼皮未抬，声音平淡：“我目下所为，已是行走刃尖。他们允我记账，是因我‘有用’，且看似无害。你若此时显露急于外出探查之心，恐引猜忌，祸及自身，亦会牵连于我。”他顿了顿，语气并无责备，只是陈述事实，“此处非讲情理之地，步步皆需慎之又慎。”
　　沈偕清抿了抿唇，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她不再强求，转而换了个话头。
　　“顾兄，你屡次出入，可曾看清这寨子周遭情形？比如外间山势，洞口朝向，附近可有什么特别显眼的标记？或者……夜间星象？”
　　顾方回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些，没立刻回答，似乎在权衡，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洞口朝南偏东。寨墙外是一小片缓坡，乱石堆积。再往外便是深涧，对面山崖陡峭，高过此处。显眼的标记……洞口左上方约三十步，有一块巨石突出，形似卧牛。夜间……”他顿了顿，“洞内火光遮蔽，难见星斗。不过昨日押解进来时，日头将落，方位……约是西偏北。”
　　沈偕清凝神记下。卧牛石，洞口南偏东，方位西偏北……她在脑中快速与弹幕之前提到的“鹰嘴崖”、“三道岔”等线索拼接，试图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方位。
　　“那……洞里面呢？”她继续问，语气尽量显得只是好奇和闲聊，“除了大厅，可还有其他去处？”
　　顾方回看了她一眼，道：“我等被囚于洞内最深处，往前有两处分岔，一向下通往与废铁矿坑相连的天然幽洞，通道险窄，仅容一人贴壁而行，内里深不可测，纵是这些山匪亦未敢深入。另一向通往大厅与匪首居处，再往前方是洞口。”他顿了顿，补充道，“莫要生出去探查的念头。守卫森严，一旦被擒，便是立毙当场。”
　　他说得轻描淡写，沈偕清却听出了隐含的威胁。
　　她点点头，表示明白。一边将这些细节牢牢刻入脑中。
　　【左近：以上全部收到！这些信息很有用！我整理整理就去找！】
　　【你要现在去？天都快黑了！】
　　【左近：别担心，今晚我先查资料，规划一下路线，当然也要保证充足的睡眠。放心，我会跟家里说清楚是去哪个区域。GPS、卫星电话都会带着的。但是如果找不到，希望大家也不要太失望，太行山很大的，废铁矿也很多。】
　　沈偕清点了点头，她明白一切终究只能倚靠自己，但即使只是有人愿口头相帮，于此刻绝境之中，也已是莫大的慰藉。
　　顾方回已然躺下，闭上了眼睛，似是准备歇息。他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显是疲惫已极，累的睡着了。
　　沈偕清却毫无睡意。她看着顾方回在昏暗光线中沉静的侧脸，脑中反复回放着入寨后的桩桩件件。从入寨昏迷，到醒来见到顾方回，他给自己水和食物，说已得了记账的差事……这中间，不过一夜而已。
　　他是如何做到的？
　　那些土匪看似粗野，却绝非易与之辈。他究竟是如何在如此短促的时间里，取得记账这般触及“核心”的活计？
　　还有，自他被关进来，她似乎……从未见过他吃东西。他外出工作，难道另有饮食？可看他回来时的疲惫，又不像受了优待的样子。
　　夜色渐深。洞窟深处隐约传来的种种声响渐渐低落，最终只剩下守卫规律的踱步声。
　　沈偕清在霉湿的草铺上翻了个身，面朝冰冷粗糙的石壁。后颈的伤依旧痛着，胃里空空。思绪却飘向了矿洞之外，那片被沉沉夜色笼罩的、危机四伏的莽莽群山。
　　——
　　同一片浓稠的夜色，笼罩着太行群山。
　　在沈偕清所在的山寨对面，隔着一道深不见底、在月光下泛着微弱水光的幽暗峡谷，一座更高的山峰之巅。
　　卫堪定如同与身下嶙峋的岩石化为一体，静静伏在乱石与低矮灌木交错的阴影中。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超过两个时辰，周身被山间夜露浸得湿冷，呼吸压得极低，与风声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穿过沉沉夜幕，牢牢锁定了对面半山腰那片隐约的火光。
　　那里就是山匪的巢穴。依着废弃矿洞而建，地势险恶，易守难攻。白日里他已绕着这片山域远远探查过，明哨暗卡密布，仅有的几条上山小径皆被巨石和工事封堵，或在险要处设有关卡。想要无声无息潜入，难如登天。
　　此刻虽是深夜，对面寨墙上仍有火把晃动，巡逻的身影不时走过。洞内透出的光芒虽然昏暗，却显示着里面的人并未彻底安寝。
　　他目光缓缓扫过寨墙的每一处细节，估算着高度、厚度，观察着巡逻的间隔与路线。最终，他的视线落在那扇厚重的寨门上。
　　强攻？绝无可能。
　　潜入？戒备如此森严，一旦打草惊蛇，不仅救不了人，自己也会深陷其中。
　　看来，必须要借助大军的力量了。
　　何丰的大军……此刻行至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