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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相谈甚欢? 钱千镒被阿 ...

  •   钱千镒被阿穗呛得一怔,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令妹真是……性情直率,与众不同!沈兄,你这家教,着实别致!”
      旁边几位同窗也忍俊不禁。顾方回温润的目光落在气鼓鼓的阿穗身上,眼中掠过一丝讶然,随即化为浅淡的笑意,对沈偕清道:“令妹天真烂漫,心性质朴,甚好。”
      沈偕清连忙打圆场:“舍妹年幼,不懂事,钱兄勿怪。”心中却隐隐觉得她怼得痛快。
      司命祠内,香烟缭绕,祠中执事将男女众人分引至东西两侧厢房等候,中间隔着一道植了翠竹的长廊。
      沈偕清随几名同窗踏入东厢。屋内陈设素雅,熏着淡淡草药气的熏香,有青衣小婢垂首侍立,添茶倒水。
      甫一坐定,沈偕清便觉一道目光,自斜对面投来。
      那目光并非来自哪位少年郎君,而是来自北面一间更为幽静的斋室。
      那斋室门窗紧闭,唯正对这边的一扇小窗洞开。窗内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见一个端坐的人影。
      那人影似乎穿着深色的巫祝服饰,发髻高绾,插着形制古拙的木笄。面庞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唯有一道目光,沉静地穿透庭院,落在这边厢房众人身上,仿佛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沈偕清心头莫名一凛,下意识避开了那道目光。那便是祠中主事的巫祝?似是女子?
      原来……他们真是来占卜问学的。她先前以为的“变相相亲”,倒显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只是眼下这情形,她也难再提点,只能暗自祈祷阿穗莫要“语出惊人”。
      不多时,一名穿着灰褐深衣的年轻女子步入西厢,对着众人敛衽一礼:“吕母有言,今日问卜,需心诚静候。请诸位郎君、娘子稍安,顺序自有定数,稍后会逐个传唤。钱郎君请先随我来。”
      说罢,她行礼退去。
      男女分处两室,依次前往,这安排倒也合乎情理。只是这“顺序自有定数”,听起来颇有些玄乎。
      沈偕清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刚松了口气,便见顾方回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在她身侧的席上安然落座。
      “沈兄似乎有些拘谨?”顾方回温声开口,唇边噙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沈偕清忙道:“顾兄说笑了,只是初次来此,难免生疏。”
      “此祠灵验,四方往祀者众,吕祝于《易》理、星占一道颇有造诣,非寻常祠祝可比。”顾方回语气谦逊,耐心解答,“沈兄若有疑虑,届时不妨一问。”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太学中的趣闻、近日所读经书,气氛倒也融洽。沈偕清没想到他会主动与自己搭话,心中那点不安稍缓。此人不仅家世好、学问佳,待人接物亦是这般妥帖周到,与他交谈,竟是件颇为轻松愉快的事。
      只是不知,他这般人物,可会对什么人、什么事,真正在意或动容?
      另一边,西厢房内。
      此处布置与东厢相类,只是案几上多置了清茶与几样点心。几位少女已褪下帷帽或薄纱,各自寻了位置坐下,彼此间低声细语,目光却不时悄悄扫向门口侍立的婢女,或打量他家的女郎。
      阿穗正襟危坐没多久,便觉无聊。这房间太静,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也让她不自在。目光乱飘,瞥见角落里有个与她年纪相仿、穿着淡青襦裙的娘子正偷偷对她眨眼。阿穗一愣,也眨了眨眼回去。
      那人正是钱采蘩,她似觉阿穗有趣,竟主动挪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我姓钱,家中行二。你是沈家女公子?”
      阿穗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又想起要装病弱,便只小声“嗯”了一下。
      钱采蘩见她局促,笑意更深:“沈娘子莫怕,今日既是同来,便是缘分。我瞧你性子率真,很是对我脾胃。”
      她顿了顿,目光在阿穗脸上转了转,才压低声音,带着些许女儿家间私语的好奇:“你我姊妹,今日所言概不外传。依你看,现下来的几位郎君,哪家最好?”
      阿穗被她问懵了:“啊?什么哪家最好?”
      “就是……你看上哪个了呀?”钱采蘩促狭地笑,眼神往东厢方向瞟了瞟。
      阿穗瞪大了眼,差点惊呼出声。这、这高门贵女,说话也忒直接了吧?!跟她想象中扭扭捏捏、说句话都要绕三个弯的大家闺秀完全不一样!
      这话她可万万接不得。她眼珠一转,学着娘子的机灵劲儿,也压低了嗓子,反问道:“那……钱娘子你呢?你瞧上谁了?”
      钱采蘩被她反问,非但不恼,反而抿唇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认:“自然是要最好的。”
      阿穗好奇心起:“哪个最好?”
      钱采蘩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东厢方向,透窗隐约可见顾方回与沈偕清相谈甚欢的身影。
      “自然是……弘农顾氏,顾家小郎君。”她顿了顿,补充道,“家世、才学、品貌,皆是上上之选。”
      阿穗“哦”了一声,她对什么“弘农顾氏”毫无概念,只记得娘子似乎提过,同舍有位姓谢的郎君学问极好。她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那……谢郎君呢?”
      “谢郎君?”钱采蘩一怔,抬头看她,“你是说……谢徵羽谢郎君?他今日并未前来,你是如何……?”
      阿穗被她问得一噎,心顿时慌了起来——她哪里认得谁是谁,方才不过顺口接了话。差点脱口而出是“听娘子说的”,幸而话到嘴边猛地刹住。她眼神游移了一瞬,支支吾吾地找补:“我、我……听人提过一嘴,说他学问极好……”
      钱采蘩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中疑云渐生。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一丝劝诫的意味,低声道:“沈娘子,我劝你一句,若是可以……还是莫要招惹那等人为好。”
      “啊?为何?”阿穗不解。
      钱采蘩瞥了眼周围,声音压得更低:“下贱之人,终会做下贱之事。”
      阿穗听得云里雾里。“下贱之人”?是说谢郎君出身不好?她正想问,却见一名穿灰褐深衣的女子来到跟前,垂首道:“吕母有请,钱娘子问卜。”
      钱采蘩立刻起身,对阿穗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裙裾,步履轻盈地跟着女子出去了。
      阿穗独自坐在原地,脑子里还回响着钱采蘩那句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又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她挠了挠头,决定还是不想了。这种难事,还是交给郎君、娘子们自己去想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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