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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恩将仇报 卫堪定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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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堪定昏了过去。
高大的身躯失去支撑,沉甸甸地压在沈偕清肩上,头颅无力地垂靠在她颈侧,滚烫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浓重的血腥气几乎让她窒息。
怎么办?
扔在路边?他伤得这么重,扔下就是死路一条。
带回太学甲字斋?绝无可能。且不说如何瞒过谢徵羽,单是带一个血淋淋的陌生男子潜入,就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送去客舍、逆旅,或寻医工?更是自投罗网。长公主此刻必定在暗中搜查,任何一处接纳重伤陌生男子的地方,都会立刻成为靶子。
沈偕清指尖冰凉,心跳如擂鼓。几个念头在脑中飞快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最后,她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对车帘外的车夫道:“烦请换个方向。去……城郊‘安城里’槐荫巷,最里头那家。”
那是她上次旬休结束前,偷偷赁下的。当时想着,若有一日太学身份难以维继,或需隐匿行踪,总得有个去处。
此处偏僻,她预付了半年赁钱,从未踏足。
不曾想,第一次启用,竟是用来藏一个浑身是血、不知是敌是友的边军将领。
牛车在城郊一处狭窄的巷口停下。沈偕清付了远超车资的银钱,又给了些封口费。
车夫赶着空车吱呀呀远去。沈偕清费力地将半昏迷的卫堪定拖下来,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将他连拖带拽地弄进巷子深处一座独门小院。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久未住人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院子极小,只一间正屋、一间庖厨。她踉跄着将他拖进正屋,试图将他安置在唯一的那张木板床上。
就在她欲将他放倒的刹那,一直垂着头、仿佛彻底失去意识的卫堪定,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瞳孔骤缩,左手猛地扣住她扶着他肩臂的手,右手已按在腰侧短匕之上。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沈偕清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臂上传来的力道大得骇人,骨头仿佛要被捏碎。
两人在昏暗中无声对峙。他靠坐在床沿,她半跪在床边,姿态近乎诡异。
卫堪定□□,胸膛剧烈起伏,额上全是冷汗。
“这是何处?”他开口,目光凌厉地扫过这间陌生陋室。
“我……私下赁的地方。暂且安全。”沈偕清试图抽手。
卫堪定松开了钳制。
“劳烦转身。”他哑声道。
沈偕清愣了一瞬,方明白他是要处理伤口,令她回避。
她立刻起身,退到门边,背过身去。屋内传来衣帛撕裂的“刺啦”声,以及压抑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窸窣声停止。卫堪定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虚弱。
“转过来。”
沈偕清缓缓转身。他已草草包扎妥当,上身半裸,以扯裂的衣物勉强蔽体,一身精悍的肌肉与遍布的旧伤新痕,在昏暗光线下显露无遗。面色依旧惨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神色一正,如将军阵前传令,肃然道:
“我会娶你。”
沈偕清脑子“嗡”地一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什么?”
“今日之事。”卫堪定虚弱的喘了口气,“虽为情急,然于女子清白有损。我当负责。”
沈偕清张着嘴,看着他惨白却认真的脸,只觉得荒谬绝伦,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负责?”她几乎气笑,声音拔高些许。那句“谁要你负责?”尚未出口,满屏的弹幕已汹涌而至。
【弹幕:????????】
【我听到了什么?娶她?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他是不是失血过多把脑子流傻了?】
【妈呀谁敢嫁!这可是虐文男主!】
【大哥这都什么年代了!我反对这门亲事!】
几乎是弹幕刷屏的瞬间,冰冷的系统音响起:
【滴!检测读者强烈意愿:拒绝封建包办婚姻。】
【任务内容:明确拒绝卫堪定“为负责而娶你”的提议。】
【任务奖励:无。(理由:救你狗命。)】
【失败惩罚:持续一周的“气血亏虚、失血眩晕”状态。(通俗解释:月事失调、血崩七日。)】
沈偕清眼前一黑。
这系统惩罚越发刁钻毒辣了!
她强压下对系统破口大骂的冲动,强迫自己冷静。
“卫将军,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今日为何受伤,为何被追杀,我不问。我为何救你,你也清楚。你我之间无恩无仇,你要封我的口,可以。但娶我?”她语带嘲讽,“且不说我绝无可能嫁给一个以刀抵颈、胁迫我之人。便是我肯,这婚事如何操办?我一介商贾之女,你一边军将领,突然成婚,岂不惹人生疑?长公主正到处找你,你是怕她查不到我头上么?”
卫堪定沉默听着,没有打断。待她说完,才缓缓开口。
“沈昭质,并非你兄长,对么?”
沈偕清瞳孔骤缩,心脏狂跳,脸上强作茫然:“将军何意?我不明白……”
“他是薛镇远之子,薛玄度。”卫堪定打断她,“你父沈容,冒杀头之罪,藏匿逆臣之后。此事若泄露,沈家满门,皆难逃一死。”
他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继续道:“我今日偶然发觉,有人在跟踪窥伺他。那人,绝非寻常衙役。”
他绝口不提自己亦在窥伺。
“是谁?”沈偕清脱口而出,声音发颤。
卫堪定却摇头:“不论是谁,其背后势力,绝非你沈家一介商贾可以抗衡。你若知晓,只会徒增烦恼。”
他没有说出长公主,然而沈偕清已经猜到。长公主乃皇室中人,其行事,是否有更上之意?
“你嫁我。”卫堪定总结,“一则,我为你兄长之事遮掩,必要时,可提供庇护。二则,你父藏匿薛家子之事,我可设法周旋,或可转圜。”
沈偕清立在那儿,只觉浑身发冷。他明明知晓,却偏以薛玄度与沈家安危,扼她咽喉。
“你想用婚姻做交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平静。
卫堪定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怔了一瞬,方才点头:“是。”
“好。”沈偕清抬眸直视他,“我应。但有几事,需言明在前。”
“其一,既是交易,便无‘夫妻之实’。我嫁你,唯名而已。”
“其二,我兄长之事,你必须严守秘密。若因你之故,致他身份泄露,或沈家蒙难,我沈偕清纵拼却性命,也必令你付出代价。”
“其三,”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今日你以我全家性命相胁,迫我至此。这笔帐,我记下了。”
她一字一句,切齿而出,仿佛不是在谈论自己的婚事,而是在安排自己的后事。
屋内陷入死寂。只余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卫堪定靠坐床柱,静静听着,一双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在她说到“无夫妻之实”、“唯名而已”时,他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掠过,快得难以捕捉。
是意外?是恼怒?抑或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别的什么?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闭目复睁。
“可。”他吐出一字,“以上三则,我皆应允。”
婚约,以最不堪的姿态,落定。
【滴!系统提示,任务失败。惩罚“气血亏虚、失血眩晕”状态(持续七日)即将生效。请宿主做好准备。】
系统的声音冰冷地宣判。
沈偕清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她扶住旁边墙壁,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小腹已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令人烦恶的坠痛。
协议既成,她该回太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