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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螳螂捕蝉 几人随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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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随着人流,沿着蜿蜒的石径向西苑走去。顾方回温文有礼,与钱采蘩始终保持距离,不曾主动搭话。钱千镒毫不在意,拉着顾方回高谈阔论,不知不觉与沈偕清他们岔开了一条小径。
转瞬间,海棠林畔,竟只剩她、谢徵羽,以及安静跟在半步之后的钱采蘩。
风过林梢,粉白花瓣簌簌而落。景色极美,气氛却极静得人头皮发麻。
谢徵羽与钱采蘩之间,足足能再容三人并肩,如同两座互不相干的石像。
沈偕清夹在中间,搜肠刮肚地寻找话题,从“今日天朗气清”,聊到“这海棠开得甚好”,再到“钱娘子平时读什么书”,活像个努力活跃气氛的司仪,偏那两位,一个惜字如金,一个温婉含笑却应得简短,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她想溜。
可刚放慢脚步,谢徵羽便也跟着慢了下来。他目光虽落在远处花枝,步子却始终与她保持着微妙的并行。她快走几步,他亦随之加快,像是无声地提醒她别想跑。
【弹幕:笑死,谢徵羽你是跟屁虫吗?寸步不离的。】
【这怎么牵线?跑都跑不掉,谢徵羽就差黏她身上了。】
【想想办法啊!】
想到那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已习得技能”,沈偕清就觉得手腕隐隐作痛。她那点勉强能看的字,可是用无数个时辰死磕来的!
她咬了咬牙,停下脚步,捂着肚子,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那个……谢兄,钱娘子,我、我腹中有些不适,想去更衣。你们……先赏着,我、我去去就回。”
谢徵羽脚步顿住,转头看她,眉头微蹙。
钱采蘩体贴颔首:“沈君请自便,莫急。”
沈偕清如蒙大赦,转身就往旁边一条看起来更僻静、似乎通向房舍的小径快步走去。走了几步,仍能感到谢徵羽的目光烙在背上,她不敢回头,脚步更快了些。
直到拐过一个弯,彻底脱离了他的视线,她才放缓脚步,松了口气。
任务完成了吗?系统没提示,大概是要维持一段时间?她不确定,但至少开了个头。
眼下,她需寻个无人之处待会儿,再想如何“自然”地回去。
小径愈发幽静,两旁假山嶙峋,花木渐疏。
正有些心慌,忽见前方假山群落中,似有一处狭窄入口,被垂下的藤蔓半掩。此处想必无人会来。
她撩开藤蔓,侧身钻入。
假山内光线骤然昏暗,空气潮湿,带着苔藓和泥土的气息。通道狭窄曲折,她摸索着走了几步,眼睛渐渐适应黑暗。
忽然,脚下被什么一绊,她踉跄半步,险险站稳。
低头看去,似是块凸出的山石。
不对。
借着石缝透入的微光,她瞧见那石头旁边的地面上,有一小滩深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痕迹,在昏暗中泛着不祥的暗红。
血迹?
她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假山深处,一处凹陷的阴影里,依着冰冷的石壁,半坐半靠着一人。
那人着一身勾勒身形的深灰色劲装,此刻已被暗沉血色浸透大片,右肩胛下方,一道草草包扎的伤口正缓缓洇出新的暗红。
他方正的脸庞在昏昧光线中泛着不正常的苍白,薄唇抿成一线,高高的额角沁满冷汗。与其冷硬气质迥异的纤长眼睫,正难以自抑地轻颤。右边眉骨上方,一道寸许长的旧疤斜斜斩过,断了一截眉尾,为那张紧绷的脸平添了十分的煞气与冷峭。
尽管形容狼狈,但那身经百战淬炼出的气势……
卫堪定。
沈偕清的呼吸骤然停滞。
三本书的男主,竟在此时此地出现!
几乎同一瞬间,那双紧闭的眼猛地睁开!
深褐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精准地锁定了她。
——
时间倒回数个时辰之前。
雒阳东郊,官道旁。
卫堪定靠在一棵老槐树后,目光远远锁着那个在沈家宅中爬树望远的少年身影。
沈昭质。或者说,长平侯度辽将军薛镇远之子,薛玄度。
他因一己私心,暗中查访此人下落已近两载,终得线索。亲眼确认,确有几分故人之姿,然而,心性却全然如少年。
他尚未想清楚,这样的人于他的计划究竟有助还是有碍,便发觉另有一拨人马,亦在跟踪这少年。
那人着褐衣,身形寻常,行迹远不如他隐蔽。待沈昭质身影消失,便转身朝雒阳西郊而去。
卫堪定无声无息地跟在了后面。他需知晓,是谁,为何,也在监视此人。
褐衣人并非此道老手,警惕性不高,只顾埋头赶路。卫堪定一路尾随,见他七拐八绕,最终竟来到了一处倚山而建、气象恢弘的别业附近。远望朱门高墙,守卫森严,绝非寻常官宦之家。
那人未走正门,熟门熟路地绕到侧面一处偏僻角门,翻墙而入。
卫堪定在墙外略一踌躇,亦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入院中。
园内极大,亭台楼阁,花木扶疏。褐衣人入园,径直往深处去。
卫堪定屏息凝神,不远不近地跟着。心中疑虑渐生——此地规格,堪比皇家园林,主人身份似乎不言自明。
就在他心生退意之际,一股凌厉无比的破空之声骤然自斜后方袭来!
卫堪定全身汗毛倒竖,战斗本能让他在电光石火间猛地拧身侧避!
“嗤——”
一支通体黝黑、无羽的短弩箭擦着他的右侧肩胛下方飞过,带起一蓬血雾,深深钉入地面,箭尾犹自颤动不休。
剧痛传来,卫堪定闷哼一声,脚下未停。
几乎在他中箭的瞬间,数道迅捷的黑影自园林各处扑出,朝着他方才所在的位置合围而来。
此地果然不简单!竟有高手埋伏!
行踪已露,卫堪定强忍剧痛,闪身藏入一处大型假山,此处内部结构复杂,通道狭窄,岔路极多,又有天然孔洞可以观察外界,且深不见底,正是暂避的绝佳所在。
然而,当他试图从另一侧出口潜出时,却发现外面人声隐隐,似乎正有大队人马在集结走动,并非搜寻,倒像是在准备什么庆典宴会。与此同时,几道气息,开始在园林外围逡巡扫荡,显然是在搜寻他这个“闯入者”的踪迹。
前有热闹阻路,后有高手搜捕,肩伤血流不止,必须立刻处理。
他撕下内襟布料,咬牙草草包扎了伤口,勉强止住血流,寻了处从外面绝难发现的石壁夹角,倚靠着坐下,努力调匀呼吸,积蓄体力,同时警惕地透过孔洞观察着外界动静。
失血与疼痛带来阵阵眩晕。他暂闭双目,屏气凝神。
就在这时,假山入口处,传来窸窣声响。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左手悄无声息地按上了腰侧短匕,屏住了呼吸。
一个穿着靛青色袍服、身形单薄的“少年”,侧身钻了进来。
他一眼认出她,正是沈家女郎,沈偕清。
她似乎常作男装,但为何会明目张胆以此装扮出现在这儿?
而且她……竟似认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