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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自信点 此话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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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阎王先是忐忑地看向烛南,可初一那个招人烦的声音却先响了起来:"哎?您这叫小事儿?您这要是都叫小事儿,那我从我师傅那儿偷跑出来,怎么能算个事儿?"
阎王面子上实在挂不住,恼羞成怒道:"我就不信你以后,就真的能没有事求我!"
初一闻言,想了想,倒认真起来:"还真的有。"
阎王精神一振,刚要还嘴,初一又道:"不过您现在事儿这么大,我倒不担心了。您不得巴巴儿求着我们,让您给办事儿啊?"
阎王被他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追着初一就要揍。
初一机灵,闪身躲到六吉身后,探出半张脸,笑嘻嘻的,嘴里还不忘补上一句:“您现在这个情形,您确实应该急才对。”
阎王听完更气了,发誓不揍到初一,绝不罢手。
这时,烛南轻轻咳了一声。
阎王和初一这才同时住了手,各自别开目光,像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六吉饶有兴致地看了片刻,才问阎王:"您不怕这个小仙,但是怕我这位朋友?"
阎王赶紧辩解:"不不不,我自知理亏,所以希望六吉先生帮忙,解我眼下困境。有求于先生,而已。"
六吉挑眉:"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阎王这才开始说自己的打算。
"首先,此事真的不要扩散。我个人前程是小,但若引起三界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六吉玩味地念了一句:"哦?阎王您的个人前程是小?"
阎王苦着脸:"先生莫要取笑我。"
他继续道:"我让手下仔细查过,账目从百年前就开始陆续出问题,至今全部对不上。"
六吉一下子抓住了重点:"百年前?"
阎王也不绕弯子:"对。大概就是六吉先生您出现的那段时间。"
六吉心里沉了一沉。
百年前,那不是他初来地府,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要去人间的时候?
难道,他以为的机缘巧合,背后,或许一切一开始就都不是偶然?
烛南似乎在想着什么,没有立刻说话,片刻后才问:"第一个账目不对的,能查到是哪里的吗?"
阎王如实道:"龙族,东海。"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东海,又是东海。
阎王这时才后知后觉,脸上的笑有些僵:"什么叫'又是东海'?"他看了看众人的神色,才问道,"你们这次来地府,到底是所为何事?"
六吉简单把初一的事情说了一遍。
阎王恍然:"所以先生是专门来我地府查看那龙族太子的魂魄,有没有来过?"
六吉点了点头。
阎王一拍大腿:"哎呀,不瞒各位说,像这种三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我肯定是要亲自接待的。近些年,也就只有哪吒三太子,下凡去人间办事来过一回,其他的一概没有。"
众人心情一时有些低落。
龙族太子的事情没有头绪,地府又扯出这么一堆烂账,两件事又偏偏都绕不开东海。
不对,等等。
烛南。
烛南也是东海送来的。
这一切,实在是……有些太巧合了。
六吉叹了口气,整个人往烛南身上一靠,语气疲惫:"你说得对,此事真的太麻烦了。"
烛南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声音不高不低:"一点点解,总会有头绪的。"
六吉抬头看了他一眼,委屈巴巴的:"真的吗?"
烛南弯了一下嘴角,点了点头。
初一本来心情也不好,正想再挤兑阎王几句,却发现阎王正直勾勾地看着六吉和烛南那边,一脸欲言又止。
他顺着阎王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方才那幕。
阎王凑过来,压着嗓子道:"他俩这个情况,归你们月老府管吗?"
他问完,等了半天没听到回复,回头一看,初一正看着那边,眉眼弯弯的,什么都没说,只替他们高兴似的笑着。
六吉和烛南又聊了几句,才察觉那两道目光都黏在他们身上,便各自端正了坐姿。
六吉随即反应过来,坏笑着转向阎王:"您现在这么大的秘密被我捏在手里,没什么表示吗?"
阎王一下子就懂了,肉疼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烛南——烛南端坐一旁,面上毫无反对的意思。
他咬了咬牙,凑过去,悄悄比了个数。
六吉显然不满意这个数字,忽然扬高了声音:"啊?我们三个人,三张嘴,才给这么些?"
阎王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心虚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狠了狠心,又加了两根手指。
六吉这才满意地笑了,拍了拍阎王的肩膀:"阎王说得对,三界不要大乱,才是头等大事。"
阎王苦笑着附和:"还是六吉先生深明大义。"
六吉站起来,理了理衣袖:"看来我们怎么都要去一趟东海了。”
“一,我先前接了初一的单子,要帮他找东海太子的魂魄。那太子魂魄既然没有来地府,那看来另一个眼下,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东海了。万一,是东海龙族保下了他,也未可知。”
“二,是为阎王殿下分忧解难,替他去东海看看究竟。至于这第三嘛——"
他笑着走到烛南面前,那张脸在灯火下格外好看,带着一点撒娇般的神色,仰头看着烛南道:"烛南,什么事情,你都愿意为我做的……是吧?"
阎王听完打了个哆嗦,小声对初一道:"我怎么感觉六吉先生,好像要把人给卖了……"
初一说:"自信点儿,这哪是好像啊,这肯定是。"
烛南却一瞬不瞬地看着六吉的眼睛,片刻后点了点头:"当然。"
阎王惊叹:"这是被卖了,还打算帮忙数钱?"
初一叹了口气:"我都说了自信点儿——"他看向阎王,"什么'好像',这就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
东海。
天色将变,海面上空云层低垂,风裹着咸湿的气息从远处压来。
要变天了。
一个渔民正在岸边收网,抬头见三个年轻人正往海边走去,好心喊了一声:"哎!你们几个!要起风了,大暴雨,你们快些回去罢!"
六吉回头冲他扬声喊道:"多谢您!"
说完,他随手拈出一片柳叶,往海面上一掷。
那柳叶见风即长,化作一叶轻舟。
三人登船,船身轻巧地滑入海中,快速地朝着大海深处驶去,转眼就没了影子。
那渔民看得呆了,半晌,才喃喃道:"我的老天爷,仙人下凡啊。"
那柳叶船极稳,行进速度也快。
六吉此刻站在船头,迎着海风,衣袍翻飞,广袖被风吹的鼓了起来。忽然就起了兴头,朗声吟道:"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啊,大海,你怎么这么美!"
他说完,又接了一句毫不相干的:"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初一坐在船尾,实在没忍住,低声问烛南:"他这个精神状态,一直这么……美丽吗?"
烛南正看着六吉的背影,闻言偏过头来,显然对初一的这个问题,略感疑惑,却也还是认真地答道:"我觉得这诗很好啊。而且大海,不美吗?"
初一沉默了片刻,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自己实在不该加入他们。
这俩人的精神状态,实在是美妙的……十分般配。
六吉越念越起劲,诗词在他嘴里跳跃着、错位着,全然不管出处,也不顾对仗,想到什么便念什么。
念到后来实在想不起来了,便仰头对着天空长长地"啊——"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啊啊啊啊——好诗,好诗!"
初一听着,如坐针毡。
烛南倒是始终认认真真地听着,嘴角一直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
六吉终于念痛快了,这才回过头来。
海风把他的发丝吹得有些乱,他的眼睛却亮亮的,笑意明晃晃地挂在脸上,整个人被海天之间的光衬得无比舒展。
他朝着烛南,开怀地笑了笑。
那笑容干干净净的,像是这一瞬间所有的烦恼,都被海风吹散了。
烛南也看着他,眉眼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夸张的回应,可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偏不倚,像是一直就在等着他回头似的。
六吉笑的开怀,一会儿又转回去,继续迎着风道:"我觉得我现在,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
他兴致更盛,哼起了一支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民歌小调,调子轻快得很,被海风卷着散出去,落在浪尖上。
初一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
海里猛地掀起一道巨浪,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猛的翻了上来。
哗啦一声。
海水便铺天盖地地,灌了下来。
浪头来得太急,柳叶船被整个推得歪斜了一瞬。
等那阵水过去,本来还站在船头,兴致正高的六吉,已经从头到脚,被浇了个透。
六吉站在原地,发丝贴在额前,衣摆还在往下滴水,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海里捞起来。
他愣了一瞬,然后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初一忍着笑别过脸去,烛南正欲起身过来看看六吉的情况。
随即就听六吉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只是,话音未落。
六吉眉毛一竖,冲着那片刚恢复平静的海面,就怒吼了出去——
"谁!是谁!是谁扰了小爷我的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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