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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怎么知道 早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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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天气罕见的放晴,季辞坐着没等很久,谢昭也真的只是去扔了个垃圾。
直到进门后,他随手关门,转头见“病号”想下床,于是迈步过去:“你要去哪?别乱走。”
“……”季辞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刷牙,洗脸,上厕所。”
“……哦。”谢昭虚扶着人,等走到室内独立的卫生间门口就不动了,他看季辞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就提醒了句:“自己小心。”
“嗯。”
等人出来,看谢昭倚着墙,两手插兜问:“你的腰……”
昨晚江璃用东西扎腕,被季辞强行制止,两人僵在墙角进退不得,于是那带尖的物品换了个人,扎进了季辞腰部。
不深,但血流不少。
“没事,我能走。”
季辞不怎么在意这些伤,因为痛觉也能被他屏蔽。谢昭等在一旁,见人突然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加我微信,我把钱转你。”
谢昭此时反应了一下,也拿出自己的手机,两人就这么加上了联系方式。
之后,两人一个回床位,一个回座位,都垂眸盯着屏幕。
谢昭点进季辞微信主页。
他的昵称也是一个单字——辞。
头像是随手拍的书桌,白净整洁。桌面上有几叠正在做的试卷。
镜头不稳,右下角拍到了季辞刚放下笔的手,薄细纤长,指尖淡色,即使画面模糊,也漂亮得像模具。
谢昭视线被吸引,一瞬间又想起昨晚牵他手的感觉。
虽然冷,但胜在漂亮。
他退出主页,又翻到设置区,犹豫了几秒,脑子本没什么想法,手却又快了一步。
选择置顶。
谢昭:“……”
待看清自己点了什么,又按了取消。
他的生活里还没有谁需要特殊对待。
正想着,他的手机传来了对方的消息。
消息显示在信息栏,谢昭看了一眼季辞的转账,大脑突然有了空白,他皱起眉问。
“你是不是点错了?”
正巧,季辞刚落在谢昭的“倦”上稍稍困顿。听对方这么一说,又像是给惊醒,回神看了一眼自己发的额数。
10000。
“……”手滑了。
季辞在心里无声撤回一条消息,看似冷淡的面容参杂着多数认真,谢昭则盯着人认真思考良久。
最终季辞得出结论,直接问:“我欠你多少?”
谢昭闻言悠悠地坐在椅子上,然后说:“我怎么知道。”
*
楼宇静立,骄阳四起。
人潮涌动的开学季载满了新生的热情与旧生的哀嚎,他们一队踏上旅途,一队行至途中,凑成了一本青春图册,真实,耀眼。
而本次校内最耀眼的也莫过于……
高一三班,入学即缺席,连带三张假条摆上年级处,引得年段轰动,议论纷纷!
其中两人更是连开学考都不参加,同一时无不令人震惊。
还能这样操作?!
是啊!还能这样操作……
“谢昭!!!你昨天不来也就算了,我看伤得不重啊,那凭什么今天也不来!你那伤是能疼到手是吧?”
苏意转学镇江参考,不由惨遭毒打,实在是忍无可忍,正对着手机咆哮。
“你知道我今天都受什么罪了吗?!附中一天考五科!一天五科!他妈的疯了吧,我差点当场猝死!”
“还有我跟你说这里的考题出的是真癫!就那什么……英语!我靠,重点班搞特殊,还他妈有附加题!我剩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全砸短篇续写上了,我真要吐血了!”
谢昭的手机放在一旁,正随意翻着被送到家的教材,边翻边听电话里的人吐血,心情不错的调侃道。
“其实我觉得,一天九科也行,省。”
“???”苏意考完本来心情就堵,跟某位姓谢的说话更是堵上加堵。
我省你大爷啊!
苏意正气着,谢昭话没停,忽然又插了一句:“我的伤已经给加重了。”
苏意:“???”
“怎么个加重法?”
谢昭翻书动作微顿,“这你别管。”
苏意:“…………”我就多余问!
……
隔天清晨,窗外的天微微泛蓝,雾气似纱的蒙住一方天地。
谢昭换好衣服,走出房间,问了一句。
“沈姨,汤。我要出门了。”
话毕一个中年妇女笑如春风的从厨房迎出来,她体态饱满,举止得体,捧着一个小小的保温盒,温柔笑了笑。
“刚装好呢,你腿还疼不疼?要不然叫陈叔送一下?哦,我还没问呢,这是给……”
谢昭一手接过保温盒,暂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就低声说了句:“朋友的。”
沈姨听了乐道:“不是苏少爷吧?”
“他不爱喝。”
沈姨知道他们打小就闹腾,谢昭是决计不会给苏意带东西的,所以听到也不意外,只当是别的朋友。
只是沈姨还是担心:“你明天就上学了,要多休息啊。”
“我没事,谢沈姨。”
谢昭话毕便提着保温盒出门,坐上了自家司机的车,前往医院。
树影惊掠,湖蓝的天空缀上珍珠白的云朵。
下车前,司机突然对谢昭说:“那个…小昭啊,叔今天可能有点事,暂时不能接你这边了。”
谢昭听后,点了点头:“嗯,注意安全。”
说完下车,他打开手机一看,8:00。
时间正好。
不过由于谢昭昨晚临时决定今天来看季辞。
所以发出去的消息对方现在还没回。
至于带汤——就当他自己买的,因为上次两人算账,季辞还是多给了他一百,说是救助费。
“…………”他缺这一百?
而且看他那情况,家里真有人会来照顾?
说不准。
于是谢昭一手提汤,边走边看消息。不知道那个点对方是真睡了还是已读不回。
不过他们之间好像并不用商量,彼此给的都是通知。
谢昭将手机揣回外套口袋,走到病房门窗前看了一眼。
陡然间,他的视线映出一个女人的背影,她坐在季辞的床边,正背对着房门。
江璃还在拆保温盒,没注意身后。
而坐着的季辞无意抬头,这才发现门后有人,眉目微怔。再一看,是略显眼熟的谢昭。
他怎么来了?
季辞认出人后,开始左右慌忙的找手机。
谢昭隔着玻璃看人动作,随后手机微微震动,他侧身躲在门旁。
[辞:你别进来。]
谢昭稍感疑惑。
[倦:……你姐姐?]
[辞:……]
[辞:她是我妈。]
[辞:你先走吧,她不喜欢见生人。]
[倦:那你和阿姨聊,我走了。]
谢昭回完消息,瞥了门内一眼,顿感疑惑。
既然家里有人,为什么受伤没人管。
如果那天不是他带人来医院,要过多久才会有人发现?
真不怕失血过多……
谢昭提着保温盒迈了几步,却又突然顿住,想起了下车前司机说的话。
“陈叔……”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有东西落车上了?”
“……不是,你什么时候来接,或者我打车回去。”
“哦,是这样,我下午才能回来,如果你想早些回去,可能要麻烦打车了。”
“嗯。”谢昭闪过一丝不明的神色,挂了电话。
他垂眸看着手上的保温盒,这是昨天他让沈姨做的。
为什么要浪费。
于是谢昭站原地环视一圈,发现病房外不远处有不锈钢连排铁椅,看着坐久了不会舒服。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坐在最里侧,将保温盒放在一旁,椅子算不上宽敞,至少对于一个一米八多的男生来说,也就刚刚好。
谢昭拿起手机又盯了会季辞发来的消息。
[辞:我明天就走,你不用过来了。谢谢关心,但我不需要。]
“…………”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算是讨到苏意当时的感受了——气愤。但更憋屈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对方了。
谢昭呼吸轻轻一窒,好像一块石头压回了自己身上。他靠着椅背想,到底从哪一步开始出错的?
谢昭沉默了一会,还是决定再度“审题”。
从一开始让他搬家到执着于扰民。
真的是想找茬还是另有隐情,例如:他的伤,他的家,他的情况。
问了那么多遍还是不肯说。
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而是像骤雨初歇,像不着痕迹,像视若无睹的掠过昨天夜里,自己撞了三场血,还得了五分厌。
复杂,撕裂,极端,谢昭将其定义为……一场畸形的剧。
……
季辞这会儿见他没回,应该是走了,心下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没给江璃察觉。
毕竟他们的忌日快到了。
江璃在这阶段一直抗拒吃药,然后习惯性错认一切,直到场面彻底失控。
季辞平时还好,只是物理上受点伤,再严重些,去医院待一周也能恢复得差不多。
可江璃不同,她本身就带有严重的创伤,发过脾气后,整个人会瞬间垮掉,无论近了远了看,灵魂都只剩死寂的荒芜。
他明白江璃这段时间会很痛苦,毕竟尘封的旧事席卷而来,像把尖刀残忍地刻在脉搏上,任谁也忍受不了。
同时,季辞比谁都清楚,那不是真正的她,是病,是过往,是压得她刺骨的疼,在借着鲜红的血液流露。
江璃有心,但需要缝补。
只要她足够清醒,事发过后就会想把失控时丢掉的温柔找回来。
季辞擅长利用这点,也知道这比言语更重,比死亡更有力量。
等江璃把早餐摆放好,轻声说:“小辞,我送了些吃的,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还疼不疼?”
她的眼睛很漂亮,满目温情却又带着心疼与愧疚。
“妈,我没事,我约了宋医生,明天带你去拿药。”季辞放下手机,注视着江璃。
此时他并不担心会被拒绝,因为江璃拒绝不了。
果然,江璃点了点头,像是犯了错的小孩,低头应道:“好。”
片刻后,江璃又抬起头,努力弯了弯嘴角:“以后等我病好了,可不可以不要一个人。”
话题再度被提起。
可季辞不应。
江璃懂得,只好假装可怜巴巴的呢喃道:“诶,他们可真没福气,我儿子这么优秀,长得还这么帅,以后都便宜不了谁了。”
季辞闻言微微侧头看向窗外,耳廓微粉,一言不发。
他听江璃自说自话,情绪貌似越来越稳定,他不知道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无论是自己还是江璃,最终都只能归结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