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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硬的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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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辞没想到对方是个比自己更硬的茬,于是迫于自己不久前说出的话,以及自己还没说的话——“劝”人搬家。
他的大脑挣扎了半分钟,最后还是拿过了水,一言不发的拧瓶盖。
这拧的力气不小,谢昭盯着瓶身上的两只手,唇角轻轻一勾。
瓶盖拧下放在了一边,季辞起身单膝蹲在谢昭面前。他把手伸进口袋,拿了些干净的纸巾,然后低头擦拭起他膝盖上的血迹。
处理的过程两人都很安静。
季辞柔软的发丝不时被风拂起,谢昭就这样垂眸看着。
微凉的风好像吹得身体燥热,他觉得不应该,但又无法克制这种本能,思考过后,干脆两手一撑,什么也不管。
伤口处理到最后一步,季辞拿过纱布,用他修长的指节轻按在谢昭皮肤上,那种感觉不由让谢昭微微发麻。
紧接着季辞又拿过袋子里的医用胶带,动作熟练地将纱布固定在伤口上。
谢昭看了一会,等人弄好前,似笑非笑地问:“你今晚还来按铃吗?”
季辞今早七点和下午两点都照例按了两下,谢昭看过监控,这人按完还在门口“罚站”五分钟,然后才离开进了自家的门。
此时灯光下的两人形影相叠,季辞贴最后一个胶带的手轻轻一顿,然后固执的说:“要的。”
谢昭不走,江璃就不会死心,自己的情况也迟早暴露,影响别人,麻烦自己。
所以他住对面,百害而无一利,从观察人到家那天起,只要人不走,那他的“扰”人行动就不会停。
季辞干巴巴的回答,让谢昭有点想笑,但他还是忍住了,没再问为什么。
就这样,季辞打算起身,处理完用过的东西,拎上袋子转头就走。
不过没走两步,他的衣角又给人拉住,季辞蹙了蹙眉,回头看向“没完没了”的邻居,只听坐着那人好整以暇道。
“麻烦顺路把我捎回去,你刚才下手太重,我伤口疼。”
“…………”什么叫下手太重。
季辞看着他,突然有种想把人伤口戳烂的冲动,但又介于要是把人惹生气了,对方就更不听他“劝”的可能下,季辞还是站着没动。
当然,也没说好。
可谢昭经过刚才的观察,发现这人的允许方式就是沉默,于是便很自觉伸手,想借个力先起身。
这会儿被暗色浸染的天露出星光点点。
谢昭不知隐情,下手没收力。
而站着的季辞还在缓冲,还没来得及想起自己手上也有伤时,撕裂般的疼痛瞬间便在手臂上炸开了花。
季辞回神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受伤的那只手更是止不住地颤。
颤到谢昭的掌心也感到一片温凉。
这种触感就像被雨淋湿的衣物,但关键是现在并没下雨,于是谢昭动作有些僵硬,片刻后松开了手。
血色在白灯下映得鲜红,谢昭忽然怔在原地,哑然无声。
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最后下意识问:“你怎么了?”
两人周围的风不知吹向何处,偏偏扫出了这一隅净土。
无风,静谧,僵持着。
季辞没有解释,只是突然抬起了另一只手,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手袖上好像都沾着些。
谢昭目光微动,心想。
原来这些是买给他自己的。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谢昭想说什么,却又发现说不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还在渗血的衣袖,心道:“算了。”
毕竟一个“手残”,一个“腿残”,难道还要互相帮助,再加重彼此的伤势吗?
如此想着,谁知季辞却先他一步,抬起了手。
“那你牵我手吧,我手不脏。”他的话很轻的落在谢昭耳边,堵截了那场打算。
啧。
对方怎么想的?
谢昭有些摸不透,但季辞下一秒就开口道:“只要你明天立马搬走。”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两人于灯下拉扯,此时夜色浅薄,季辞不由分说的将自己的手抵在他手心,就跟那天突如其来的话语一样强硬。
他就这么想让自己搬走?
虽然不清楚理由,但目前谢昭也确实走不动,肌肤微凉的触感变成了这隅方寸间唯一的风,无声的掠过心脏,脉搏鼓动
他起了个身,说:“我考虑一下。”
话毕,谢昭看季辞眼里亮起了一点光,照得瞳孔颇亮,可一转身,又蓦然隐在暗色中,转瞬即逝。
他们迈步离开球场,周遭忽而变得很静,静到衬着两个模糊的背影,看上去影影绰绰,星夜渐浓。
小区内每栋楼分的很开,绿化做得很好,一树枝条能遮蔽大半月色。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季辞立马撒手,然后瞥了谢昭一眼,接着从裤袋里拿出震动的手机。
谢昭因为腿受伤使不上劲,于是半倚着电梯,微微侧头,捕捉到表情越来越凝重的季辞。
他额前的发被一路吹来的风弄乱,露出的部分轻易就让人发现了蹙起的眉,再看衣服上的挂彩,谢昭甚至有一瞬恍惚。
怎么感觉他整个人都在抖。
谢昭的视线动了动,而后移开,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对方也以敲键盘的形式保持沉默。
不过电梯很快停下,眼见季辞径直离开,谢昭抬脚上前,不知道怎么叫人,依旧攥了他一片衣角,然后问。
“你叫什么名字?”
“季辞。”
这是对方关门前头也不回给出的答案。
“季、辞。”
谢昭看着和自家款式差不多的子母门,不想前一秒这人就这样从他眼皮下钻走,连他攥起的几寸布料都像抹了油。
他突然觉得他的邻居有种反行为的边界感。
会纠缠,但不解释,也不说明。
门的隔音很好,关上门后谢昭其实什么都听不到。
于是站了片刻,他一手扶着墙,转而行动缓慢的回了家。
*
谢昭回屋冲了个澡,出来后,想起家里没有更换的纱布,于是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明天才能到镇江的家庭医生。
对方回复的很快,说自己处理完事情马上到,接着又发来了一家医院的定位,解释如果不舒服可以联系司机直接去医院。
谢昭对此没有意见,回了个“嗯”就切掉界面。
转而点开一个带有可乐罐的微信用户,先不说这是谁,看到这个罐头他就来气。
两人间一通电话还停留在下午五点,那是他刚吃完饭的时候。
苏意身为他从小到大的兄弟兼损友,今天自以为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好事,寄了个新款篮球给他,还非要他下楼亲自取,试试手感。
不过等到了楼下发现一地水,谢昭拆了包装处理完废纸壳,转头就要上楼。
谁想对方一个视频打过来,说要看看他的球。
“…………”
无奈,谢昭接了电话,索性就近找了个篮球场,想着随意应付两下,让人听见拍球的声音,免得对方没个消停。
就这样,应付的最终结果就是脚滑,谢昭气上心头,一张照片甩给他。
[不喝可乐(苏意):?我靠??你受伤了??!]
[倦(谢昭):…………]
[不喝可乐:什么意思?我看你刚才还好好的,不过我听见球声就挂了,给我家猫喂粮去了,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倦:……赔钱。]
[不喝可乐:????]
[不喝可乐:我靠?你受伤关我什么事啊?!]
再说了,我也没钱。
[倦:你送的球。]
[不喝可乐:………就刚才那下摔的?]
这他妈也能怪我?!
[不喝可乐:医药费没有,反正球是限量款。]
[倦:丢了。]
[不喝可乐:……]
[不喝可乐: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不是人!]
苏意气煞,索性又拨了个电话。
见那头来电谢昭顺手接过,开了免提后又扔在茶几,自己瘫在沙发。
下一秒,电话里就传来苏意的声响。
“喂,姓谢的,那球你得给我捡回来!我好不容易攒钱给你的贺礼,你家办宴那会你骗我空手来,谁知道那么多人,你知道我多尴尬么!简直让我毕生难忘。”
谢昭:“…………”
“还有,你不在北衡读书,跑去镇江做什么?”
电话那头略显嘈杂,有车声,有水声,还有偶尔炸出的喇叭声。
谢昭微微皱眉,问他:“你要上哪去?”
最近台风天,阵雨不定,外出先是不安全,再说没必要。
谢昭想不到对方是个什么安排,只听那人隔着电话,忽然兴致高涨地对着手机宣告。
“我要上镇江!”
“…………”你又来干嘛?
苏意的声音响在寂静的大厅,他接着道:“哎,你说巧不巧,这次我爸和你爸有个重要合作,而且我家在镇江也有分公司,所以他干脆换了个地,那我就跟着一块来了呗。”
“虽说有点麻烦,以前也从来没想过,但谁知道你先跑了,那不行,我得紧随咱北衡老大的步伐啊。”
谢昭:“……”原来是这种紧随吗,这跟踪吧。
接着苏意照往常一样,一个人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有用无用,基本全是废话。
而谢昭也经常选择性回答,挑几句损人,最后往往说到他觉得该结束时,对方才聊到所谓的重点。
跑题能力一绝。
后续苏意将收集好的几份资料打包发给谢昭,又开始聊起了新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