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意稍浓》晓封意辞

12、他自己知道么 季辞正

　　季辞正在处理江璃的事，而谢昭见那头迟迟不回，悬着的心又烦闷起来。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向里屋走去。
　　他家没有客房，更没有让人来家里借住的准备。
　　所以多余的房间重新装修，艺术气息很浓，同时这也是他处理情绪的地方，他讨厌自己的思绪不定，那样做什么都没有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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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还要等一会，你中午回去吗？”
　　“不了，下午有课。”季辞淡淡道。
　　“你又不参赛。”
　　“我妈想让我去，她说担心我。”
　　宋景陉坐在季辞身旁，弯起嘴角，有些好笑道：“担心什么？你不是已经黑带了吗。”
　　除了江璃，谁能伤得了他。
　　季辞无奈，露出一个很浅的笑，伸手翻出衣袋里的手机，这才看到消息。
　　片刻后，他盯着消息，皱了皱眉。
　　他不懂谢昭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但无论是朋友还是对象，都和他沾不上边。
　　[辞：没有。]
　　季辞回了话也没问为什么，起身打算去洗个手。
　　宋景陉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身影，不由叹了口气。
　　因为初中班级离得太远，他了解到的也不多，但季辞跆拳道学得厉害，想来也是另有原因。
　　希望那些事都过去了。
　　*
　　谢昭从房间出来时，沈姨已经做好了饭离开。
　　他不紧不慢的洗手，走到餐桌前。坐下，却没有动筷，刚拿出手机后眉目一亮。
　　谢昭手机静音，所以没有听到提示。
　　这会突然被屏幕里的“没有”硬控了五秒，然后低头轻笑，此时这笑漏了节拍，像深秋里忽然尝到夏季遗落的葡萄。
　　有点甜。
　　谢昭靠着椅背，浑身舒爽，心里还盘算着，特训班的课下周就要接上，所以今天他有空，看看能不能……
　　[倦：你下午有空吗？]
　　季辞那头还没吃饭，他很快就回了信息。
　　[辞：这和有没有对象有什么关系？]
　　看到这里，谢昭知道季辞把两者联系上了，于是稍微斟酌了一下，他选择搬出庄遥。
　　[倦：随口问的，怕你没时间，老师建议我多向你学习一下。]
　　[辞：哦，我不找对象。]
　　季辞单手帮江璃拉开座椅，自己坐在了对面。
　　由于那本笔记本，他已经摸清了对面的实力，掠过话题反问道。
　　[辞：你找我？？？]
　　季辞下午要先送江璃去花店，两人正在餐厅里等餐。
　　[倦：我们两地教材不一样，为了应对以后，我觉得自己有必要查缺补漏。]
　　等第一道菜上来时，季辞犹豫了一下说。
　　[辞：我下午没空。]
　　季辞打完这一行字，又突然想起谢昭愿意借他的笔记，于是补充道。
　　[辞：晚上吧，你有不懂的发给我。]
　　晚上？
　　还只能发给他？
　　“…………”
　　谢昭盯着聊天框一时语塞，随后打。
　　[倦：可是我没有镇江的资料，你那里还有吗？]
　　这次消息回得慢些，因为季辞是用餐后看到的。
　　他看着内容，沉默数秒。
　　这家伙，真的要补啊？
　　[辞：有是有。]
　　谢昭边等边吃，随意动了动筷，没吃多少又放下，心里的算盘顺着筷子往上爬，问。
　　[倦：那你有空能来我家一趟吗？这样方便些。]
　　消息发过去时，季辞抬头看了还在吃饭的江璃一眼，“想在许阿姨那呆多久？”
　　江璃这几天没再犯病，也接受了几轮治疗，与之前大相径庭，温温婉婉地：“嗯……许阿姨特地空出今天，说要教我插花，还想留我吃个晚饭，所以……我想晚点回来。”
　　“九点，可以吗？”江璃放下筷子，微微倾身，眼睛里点了盏小灯似的，看着对面的季辞。
　　虽然她知道对面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拒绝。
　　但她和许馨真的好久没见面了。
　　闻言季辞没吭声，一下使得周遭气流缓滞起来，连呼吸都跟着放慢。
　　然而就在江璃以为没戏，准备说“八点也行”时，季辞突然问。
　　“手环带了吗？”
　　“嗯嗯。”江璃立马展示自己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个银色手环，不过这区别于普通类型，是特制的。
　　“九点我来接你。”
　　同一时刻，季辞一手打字。
　　[辞：嗯，七点见。]
　　“七点，见。”谢昭将手机把玩在指尖，蓦地一笑。
　　*
　　洗过澡后，季辞走进房间，他拿起提前收拾出来的资料。这些资料都是他整理过的。
　　虽然没有谢昭那本含金量高。
　　但应该也够用了。
　　刚要出门，他突然又想起放在枕边的笔记，谢昭的笔记他已经看完了，也觉得课程可以再往前走一些，所以答应的目的也是想趁着这次机会，多学点。
　　但是路过餐桌时季辞的视线偶然与江璃昨天新做的云顶曲奇一撞。
　　家里设备齐全，江璃又很会做甜点，所以餐桌和冰箱里时不时就会有多出来的零食。
　　季辞脚步顿了顿，视线落在甜品上，云顶曲奇的花型十分饱满，纹路清晰，通体呈奶黄色，看着很酥。
　　我过去教还夹带私货是不是不太好？
　　那送点东西是不是礼貌些？
　　嗯……
　　季辞将资料放在一边，拿出了柜子里江璃买的素色牛皮纸盒，又用夹子小心装了些，准备送给某位费心费力的人。
　　聊表感谢。
　　此时另一边的谢昭下午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早早就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了。
　　他手上抓着手机，正垂眸应付轰炸式抓狂的苏意。
　　昨天苏路痴约他打球，说他们那附近有个球场，打的人特少。
　　但…
　　没办法，他已经约上他同桌了。
　　谢昭发一句苏意控诉十句，要不是门铃响了，简直没完没了。
　　他放下手机，走到玄关处开门。
　　“抱歉，迟了一点。”季辞迎面说了句，让谢昭下意识看向手表。
　　7：05
　　还好，不算很迟。
　　人来了就行。
　　谢昭不甚在意，笑道：“没事，进来，这里有新的拖鞋。”
　　他带人进屋，直奔主卧。
　　由于同层的原因，房间的位置其实很相近，但是风格迥然不同。
　　季辞家里东西少，显得十分清静，而谢昭家的装饰就丰富很多，不单单是从色彩上，还有很多小玩意，以及一些兴趣爱好。
　　季辞跟着谢昭一进主卧就看见了他床边的书。
　　微观经济学。
　　他看的什么？
　　季辞疑惑了一秒，但来不及思考，他就被另一样东西控住了视线。
　　他的墙上有一幅画。
　　一幅很有格调的画。
　　深浅不一的蓝色漆墙衬托着一瓶米白的广口花瓶，花瓶上的纹路清晰有力。
　　瓶子里插着粉蔷薇，每一朵都像炸开的烟花，绚烂而又娇嫩。它们簇成一团，却又姿态各异，使得画面空间感极强，粉白相缀，琉璃质感的水珠挂在花瓣上将坠不坠，纯白衬布厚实垫底，其上还堆叠着不少玻璃杯。
　　很震撼的水彩。
　　随后，季辞又低头看了看周围，什么都有。他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的精力居然能这么旺盛。
　　“我的房间有些乱，你别介意。”
　　“不会。”季辞觉得用‘乱’形容不太恰当，因为这些东西都摆放的很整齐，并不会给人乱的感觉。
　　谢昭带着季辞走到书桌旁，为他拉开椅子，季辞刚坐下，那幅水彩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画很漂亮。”季辞动作很小的藏了藏手上的纸盒，趁谢昭还没发现，问。
　　“你画的？还是……”装饰？
　　谢昭以为季辞不会注意这些，不觉在他问出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再顺着看到画，试答：“是我的话……”
　　“有什么奖励？”
　　他不动声色，不着痕迹地将视线落在季辞脸上，见人顿了顿，略显迟疑的反问：“奖励？”
　　季辞刚才的停顿是因为藏在身后的盒子像连着心，同频率的振动两下。
　　只觉好巧。
　　但谢昭却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随口将玩笑拨开，“不需要，其实是我……”也不用。
　　话被掐了半截，季辞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突然从身后拿出一个牛皮纸盒，说：“不要吗？”
　　谢昭看到递在自己面前的纸盒，脑子里的信息一下断了，口中没说完的话瞬间被堵了个结实。
　　真的有。
　　虽说他以前收的大多是各种贺礼，但奖励这一说，却鲜少被人提起。
　　而且自己也不缺奖励。
　　谢昭怔愣片刻，伸手接过，身体上的愉悦后知后觉，从忍不住扬起的唇角，到移不开注视的目光。
　　“什么？”
　　“云顶曲奇。”
　　季辞原本还在想要怎么送出手才不显得那么突兀，不过刚刚听他提起就很合适。
　　他虽然还是没有习惯麻烦别人，但从初遇并不好看的见面，到后来分都分不清的对错。
　　现在居然可以换做奖励。
　　季辞的感官像被开发，这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且，他偷偷掺了些调味。
　　姑且也算……谢礼吧。
　　只是开口道谢的人巧妙的发生了转变，变成了站在他身旁的谢昭说。
　　“谢了。”
　　听对方的语气似乎心情很好，于是他打开书包，翻出了那本笔记本放在桌上。
　　谢昭略一挑眉，“看完了？”
　　“嗯。”季辞点头，可谢昭此时是站着，看他这一下就有点像“小鸡琢米”——乖得很。
　　于是谢昭笑笑，接过本子，心想。
　　是挺扰人的，他自己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