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意稍浓》晓封意辞

13、破案了

　　新晨初升，第一缕昏黄爬上了崭新的班牌。
　　高一（3）班。
　　班级人数未齐，早课前更是一片繁荣景象，有争分夺秒吃早餐的，有埋头在满室飘香中苦苦补觉的，更多的则是后排讨论得热火朝天不带停的。
　　“哎！你们知道吧，今天又有新人了！！！”
　　有人跟着接话：“啥新人？人家只是请假，我们本来就一个班的好吧！”
　　“对对对！我跟你们讲，我初中和他一个学校的！”女生大大方方的提起，在众人兴奋之时又说：“就是他性格有点冷…”
　　陈卓侧耳一听，‘嚯’的起身，直接补了个刀：“呵，那何止是有点，人简直是座冰山！我跟他同班三年，连五句话都没敢说过。”
　　“而且……”陈卓确实与季辞同班，也见识过他在班上的常态。
　　一是没人敢打扰他，他也不怎么搭理别人。
　　二是很多次被老师叫走，违纪过不少事情。
　　不过陈卓做人还行，自知不能随意评判别人，所以没有直接给人下定义，到处宣扬的癖好。
　　但在他的印象中，季辞真的不是什么很好相处的人。
　　总之：孤狼型天赋怪。
　　陈卓没说下去，闭了麦。只见蓝闻语转头笑道：“天呐，像你这种连校长来了都敢调侃两句的，唬谁呢？”
　　某卓一听霎时有些气短，瞪了蓝闻语一眼：“不信去试试啊？”
　　“我……”女生都不乏是个颜控，蓝闻语更是颜控中的颜控，早在军训那段期间就同姐妹们了解过，也听到过一些说季辞很冷的，但冷到连陈卓这种都不敢招惹的，她算是清楚了。
　　同性都不说话，异性就……
　　“没准备好，以后再说。”
　　算了，有点怵。
　　……
　　教室氛围喧闹，朝气一览无余。
　　谢昭背着书包跟在苏意身后，他们一进教室，顿时吸引了大片目光。
　　有人喟叹：“我靠，新的一天，新的动力，让我们从保护自己的眼睛开始！”
　　谢昭路过听了不禁失笑，径直走向自己座位，心情颇好。
　　早读随着阵阵铃声拉开序幕。由于全程站立，前排固然认真，但后排标配松散。
　　苏意就趁着老师去隔壁班，激动又充满好奇的转头对谢昭说：“你的对手今天就要来了，所以现在是不是感到非常紧张，并且十分有危机感，对不对？”
　　“当然，如果你现在主动要求和我换位置的话，我是可以勉为其难的答应你的。”苏意笑得不怀好意，心里的算盘打的乒乓响，生怕谢昭听不出来。
　　因为老师清了班上多余的空桌，只留了谢昭旁边一张，所以谁都知道季辞会坐哪。
　　谢昭照常瞥了他一眼，堵了苏意的话：“滚。”
　　苏意顿时收笑：“呵。”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陌生。”
　　谢昭不语，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苏意顿时眼皮一跳，眯了眯眼：“怎么感觉你有事瞒我？”
　　谢昭依旧不答，转头看向窗外的景色。
　　碧树蓝天，蝉鸣悠悠，和煦的暖风拂过树梢的嫩叶。
　　环绕四顾，周围声响嘈杂，大家在自主背诵中渐入佳境，专注着各自的诵读。后排有风顺着门迎上季辞脚步。
　　他刚从办公室回来，还顺带婉拒了庄遥领人进班。
　　身旁椅子发出轻微碰撞，这让原本背着词典的谢昭思绪一顿，他的目光落在身旁，椅子上忽然多出一个纯白色书包，那书包看起来很轻，没装几本书。
　　等视线移过书包，却没有看见身旁的人，他疑惑的皱眉。
　　人呢？
　　没过一会儿，季辞又回来了，他依旧是从后门进班，但这次不免被几个眼尖的同学发现了，不过大家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可能也是看人抉择吧。
　　毕竟季辞看着就不太好惹。
　　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悄然就到了熟悉的人身旁。
　　季辞刚才去洗了个手，只是手还未干，沾着欲坠的水珠，将落不落。
　　他没带纸，手肘轻触谢昭一下，轻声问：“你有没有纸巾？”
　　谢昭偏头看见了人，却故意问：“你是…？”
　　季辞也回头，知道他是故意的，于是说：“我叫谢昭。”
　　话音刚落，他的手里就被塞了张纸，季辞露出一抹很浅的笑，无人发觉，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谢谢。”
　　“不客气。”谢昭顺势接下，看着季辞垂眸安静的擦手。
　　如今已然步入夏天，天气炎热，很多人都会选择穿白色的夏季校服，但谢昭却看到季辞的夏季校服外还穿着一套秋季校服。
　　他们的秋季外套上白下黑，以白为主，衬得人很有气质。而校裤则是统一的黑，虽说这统一的服装人人嫌弃，可谢昭看来，季辞穿的却很有吸引力。
　　季辞的位置靠窗，窗户半开着，阳光笼罩的面积爬上课桌，温度渐高。他穿着外套，袖口也没有理上去，像是隔绝了热气般，试图将自己与他人也一同隔绝了。
　　谢昭目光有些沉，他知道季辞为什么要穿长袖，他用外套遮盖伤痕，只要不脱确实瞒得住别人，可这份伪装在他眼里……
　　已经形同虚设了。
　　此时他并不庆幸自己了解这点，而这又让他轻易闪回那晚的画面，留下一个“为什么”，不得其解。
　　为什么季辞会成为被施暴的对象？
　　这个问题将他短暂困扰，而后抽离时视线恰好落在词典，撞进了一片荒芜。
　　desolate
　　荒无人烟的……地方。
　　既然他不插手，那可不可以……
　　试着给季辞一处无人区。
　　“他住在我心中的无人区。”
　　谢昭忽然想起这么一句话。
　　……
　　窗外蝉鸣叫得正兴，苏意昨晚却不知去了哪个野区奋战，两节课都没能清醒。
　　直至课间，季辞前排的苏意才勉强睁眼，他迷糊的伸手去够水杯。
　　下一秒，他就感受到水杯的重量。
　　空的……
　　糟糕，出门忘装水了。。。
　　苏意有一瞬间绝望，两眼一黑。因为饮水机的距离对于现在四肢无力腿脚发软的他来说，简直是一道天堑。
　　“昭，给我点水——”他半口气提不上来，困又困得要死，渴又渴得不行，随手就将自己水杯往后放。
　　但眼皮还在打架的某人显然还没意识到，此刻已经不是初中前后桌的他们了。
　　季辞看着桌上突然多出的水杯：“……”
　　谢昭看着困得昏天黑地的发小：“……”
　　两人沉默半晌，又等来了苏意一句：“不用很多，能活就行。”
　　又是一阵沉默，而沉默的背后是谢昭也没水。。。
　　“我没水。”谢昭向季辞靠近了些，伸手用笔戳了苏意一下。
　　“醒醒。”
　　“你干嘛。”苏意苦等无果后倒是被渴得清醒了，他有些烦躁，一个回头……
　　“我靠！你——谁？”
　　苏意的脑子本就刚开机，现在直接宕机了，脑海里突然就飘过了几行字。
　　我是谁？
　　我在哪？
　　他…不是…谢昭人呢？
　　过了两秒，意识逐渐清醒。
　　啊，不对，我俩转学了。
　　他，不对，他坐……我后面……的旁边，那我后面这位是……
　　苏意：“……”
　　仔细想想，怎么有点眼熟。
　　宋景陉，星星灯，礼物。
　　“我靠！你…不是…是……不是……”
　　宋景陉的告白对象吗！
　　苏意的视觉受到冲击，语言系统直接紊乱，口不择言道。
　　季辞抬眸看着反应过度的苏意，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们好像并没有见过。
　　“你居然是我们班的！我…呸…不是，你是返校的…”
　　“你是季辞！！！”
　　“我……”
　　话音未落，谢昭直接拦截：“别说脏话。”
　　因为谢昭的拦截，苏意“我…”了半天，还是咽了回去。
　　他伸手用力搓了搓脸，放下，再看。
　　我靠，真他妈好看。
　　苏意不由再次喟叹，忽的又听到一声短促的笑声，转头看去。
　　“你笑什么笑？”
　　谢昭本来没想笑的，但偏偏苏意一问，那就更好笑了。
　　苏意人清醒了，脑子更是灵光了，一个画面闪过，直接解释了那晚的疑惑。
　　他就说当初谢昭反应怎么那么大呢！
　　合着早就认识啊！
　　季辞看着两人，轻浅的笑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笔记。
　　见季辞不说话，谢昭就应付了一下，说：“没笑。”
　　他的视线扫过季辞又无意收回，谁知这让苏意继破案后又抓住了一个关键。
　　他看到了季辞桌上的笔记本。
　　那熟悉的本子，熟悉的字迹，熟悉的……
　　“我靠！谢昭！我跟你没完——”
　　好，兄弟夺舍篇之又一个谜题破解。
　　“你不是不整理笔记吗？！你不是最强大脑吗？！你不是能动脑绝不动手吗？！”
　　“你说说，我那些年熬夜替你补的笔记算什么？算！什！么！”
　　苏意气得咬牙，谢昭见状，准备安抚道：“你别气，以后还有机会，我不打算和你争岗位。”
　　苏意：“……”
　　谢昭轻松的笑了笑，迎来了苏意混着上课铃的友好问候：“滚！”
　　*
　　时节如驹，飞速的流逝在夏末的余温中转眼已至十月，多事之秋，好像注定不会平静。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班级已从初见的青涩转为熟稔。
　　谢昭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又没去食堂，因为午间燥热，他没什么胃口。
　　而没什么胃口的同时还在思考：季辞是怎么做到对所有人都不关心的。
　　经过这段时间观察，谢昭发现，他吃饭从不扎堆，不参加任何活动，不主动不被动，习惯性一个人，更像是活在自己世界，由他来选择别人与自己的距离。
　　这种一视同仁的感觉让谢昭找不到发力点——因为他也被冷落了。
　　看着笔尖停留在纸上，他只写了个解。
　　于是谢昭收起桌面上的习题，门口传来了细微的声响，他循声望去。
　　半掩的后门，赫然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季辞在门口停下，侧头看向了一旁的宋景陉，淡淡开口：“有什么事吗？”
　　门口风大，话很快就散在了风里，宋景陉有些犹豫，在明知结果的情况下，还是开口提醒：“明天周末。”
　　季辞转身对上他的视线，没有说话，但彼此又清楚，明天意味着什么。
　　“我爸建议江阿姨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