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意稍浓》晓封意辞

11、他这什么反应 一弯瘦

　　一弯瘦月悬在青黑的天上，照向寂寥的墙角。两人的身影与月亮的冷光交织，投下浅淡的黑影。
　　苏意屏住呼吸，不信邪的又看了一眼。这一眼却正好撞见宋景陉朝面前的男生笑，嘴里说着什么，紧接又拿起椅子上的礼物递过去。
　　他的笑让人直觉有二十分的温柔。
　　苏意也不遑多让带着二十分的好奇，紧紧盯着男生的脸。
　　男生此时刚好站在灯下，很容易就能看清脸部轮廓，他的五官立体精致，肤色冷白，眼睫低垂着，看了一眼袋子里的礼物，薄唇微抿，浅浅的笑了一下，看口型应该是在说“谢谢”。
　　苏意看得有些挪不开眼。
　　一边在心里喟叹美神降临，一边转头又猛地对上谢昭视线。
　　“…………”
　　这么一对比，谢昭的五官实在有攻击性，感觉再等下去是要翻脸走人的地步。
　　谢昭盯了他两秒，问：“走不走？”
　　“……”苏意也回盯了一眼，似乎立马就接受了一个事实，答非所问道：“他眼光不错啊！”
　　谢昭一皱眉，想到了刚才那句“告白”：“…………”
　　“真的！难怪姓宋的喜欢，居然是清冷型帅哥。”
　　要我我也喜欢。
　　谢昭：“…你走不走？”
　　谢昭见人又选择性装聋，干脆直接抓起苏意的书包带子往后扯。
　　先不说待会要是给发现了会怎样，两边都尴尬的要死。
　　而且在他看来，无论那两人是什么关系，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谢昭欲走却没想到这次被苏意一把拽了回来，小声叭叭：“你干嘛不说话！是在质疑我的眼光吗？！你来，你看看！”
　　“…………”
　　苏意这会就像个炸毛的刺猬，按着谢昭的后脑勺就往外推，口中还喋喋不休的发誓，不让谢昭看到他誓不罢休。
　　于是两人在墙角拉扯间，谢昭还是被迫欣赏到了于他口中毫无关系的两人。
　　男生和宋景陉坐在一条长椅上，灯光自上而下投递在两人之间，看过去侧脸并没有很清晰，可谢昭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季辞。
　　*
　　周围寂静，点点星光缀着夜色，宋景陉转身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季辞神色很淡：“后天返校。”
　　宋景陉看向季辞，浅笑一声：“那就好。”
　　“对了，这是我爸为江阿姨新配的药，副作用会小很多，我爸让我转交给你。”
　　季辞和宋景陉不算熟络，但也不至于生疏，算得上是少数有保持联系的人。
　　毕竟他爸目前是江璃的主治医生。
　　宋景陉对他的情况比较了解，他们是初中同学，在医院也经常碰面。
　　而且他很小就跟在父亲身边学习，多少也从父亲那知道了一些。
　　但季辞清楚，宋景陉对他的态度一直都很友好。
　　当初成绩出来的时候，他们都受邀去参加了校内采访，等季辞下了台，宋景陉先道：“恭喜你。”
　　“嗯。”季辞一如既往的冷淡，脸上也并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显得很疲惫。
　　直到两人一起出了校门，走到岔路口时，宋景陉突然停下，他说：“其实我一直想和你成为朋友，你看起来真的很孤独，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喜欢这样的孤独。”
　　“但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人不可能真的没有朋友，只是你一直在抗拒。”
　　“你有没有想过？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生病的。”
　　宋景陉说这些话是想做个提醒，也觉得季辞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在他看来，季辞不仅贯会冷落旁人，更是连自己也不放过。
　　好像就绕着母亲，其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果然，他又清楚地听到季辞说：“不用管我。”
　　和我做朋友，你什么都得不到。
　　“可……”你只是有别的原因。
　　宋景陉说不出后半句话，因为那原因过于沉重，他没资格评价别人的选择。
　　于是只能无奈摇头，说了句：“我还是希望你能多考虑考虑自己。”
　　说完他的身影也渐渐消失。
　　那时季辞听他这么说，没有一点情绪是不可能的。
　　他空洞的目光闪过一丝明亮，宋景陉说的没有错。
　　没有人希望一直孤独。
　　可是他拖着早已宕机的大脑和疲惫的身躯，就犹如一棵濒死的树，水到近前，却连汲取的勇气都没有。
　　季辞昨晚一夜未眠，低头又看到了自己的校服外套。
　　试问热到干涸的夏天，谁又不想脱去外套？
　　可是他敢吗。
　　热风一吹，面料刮过伤口的痛就能无限蔓延。
　　再让人回想起母亲昨晚的模样。
　　崩溃又狼狈，绝望又凄惨。
　　第一的成绩在江璃失控时没人能顾得上。更别说连接受采访也是早上才看到消息，校方执意等了一个多小时，他无法推脱才赶来的。
　　所以一切结束的他没有太多时间休息，吹着风也要走下去。
　　身后的残阳好像当初那场火，不带任何喜色，却是平静地毁了一切。
　　思绪渐渐从往事中剥离，季辞接过药品，说了句：“谢谢。”
　　“那……能聊会儿吗？”宋景陉坐在长椅上，给季辞留出了大半的空间。
　　空气凝固片刻，季辞还是选择了坐下。
　　“挺可惜的，这次还是没跟你分到一个班。”
　　“不过，比以前好点，至少就在隔壁。”
　　“嗯。”季辞安静的坐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放在药袋上，直到宋景陉转头问：“最近，江阿姨的状态很不好吧。”
　　“嗯。”
　　“我们离得近些，你有突发情况可以找我，我能帮你应对一些麻烦。”
　　“……”季辞指尖微顿，又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的突发情况可太多了，而且自己一般都直接走。
　　很多事情他不做解释，也不想让人过多了解他的家庭，再以那种悲悯的目光审视他。
　　但他看着宋景陉还是说了声：“谢谢。”
　　两人坐在长椅上聊，周围光线黯淡，墙角的身影迟迟没有暴露。
　　只是谢昭冷着脸，不说话，也不走了。
　　看到季辞和别人坐一起，他心情突然就开始烦躁。
　　半回过头对着苏意，语气嘲讽：“这就是你说的告白对象？”
　　苏意听他口气没发现什么问题，一手捞开谢昭又去探墙角，还没来得及搭理，就小声惊呼：“我靠！坐那么近，这是答应了？！”
　　谢昭听了不爽，反问：“你脑子是不是坏了，两个男生就得是告白？”
　　苏意回头，突然也来气了。
　　“不行吗？你歧视啊！”
　　“我没！”
　　“那你说为什么不行呢？喜欢难道不是自主命题吗？”
　　“……”谢昭咬了咬后槽牙，有些受刺激，直问：“那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苏意一个跳脚远离谢昭。
　　“那你觉得我们可能吗？”
　　“不可能！我们纯兄弟！”
　　“那他们就不可能。”
　　苏意皱眉，一下被噎了个彻底。
　　？你这是什么鬼逻辑？？又关我们什么事？！
　　谢昭说罢懒得再争，依旧冷着脸，头也不回的离开。
　　苏意看着他渐远的身影，也顾不上那么多，跟着离开了墙角，之后才反应过来。
　　不是，他这什么反应？！
　　*
　　由于前期考试占用了军训时间，再加上几天下雨，军训其实只训了四天，还剩一天因为是周日，就干脆给学生休息，调整状态，下周直接上课。
　　谢昭此刻正躺在自家沙发，百无聊赖地看着没有回应的对话框。
　　[倦：周末有空吗？看不懂的笔记，可以找我。]
　　他在等季辞的消息，可对面却如死水一般沉寂。
　　要是往那水里胡搅一番，发病的怕是自己。
　　他动了动手指，刚退出聊天框，就莫名有人加他。
　　谢昭瞥了一眼头像，很明显是个女生，他没同意，也不清楚那个女生是怎么加的。
　　只见对话框有短短的一行信息。
　　[念：你好，我是上次的女生，谢谢你的水。]
　　看到消息谢昭沉默了两秒，什么水？他怎么没印象？
　　又过了一会，谢昭才想起来，昨天是军训的最后一天，他被苏意拽着去小卖部买水，出来的时候，有个女生倒下了。
　　她在小卖部门口晕倒，还偏偏倒在自己面前。
　　谢昭被绊住脚，走也不是，给也不想，但周围一群人围观，闹得他有点烦。
　　情急之下，他只能扭开瓶盖，把自己刚买的矿泉水递出去。
　　谢昭没有关心的话，见女生喝了水没什么事，在地上半撑着，也没有要去扶的意思，反而退开了几步。
　　他那几天本来就烦。
　　所以更是连别人的脸都没记住，转身就撤了。
　　回想结束，女生又发来消息。
　　[念：我叫江月年，很高兴认识你。]
　　谢昭：“…………”
　　他暗暗表示自己并不高兴，随便看了两眼，已读不回。
　　退出对话框，季辞的消息又突然弹出，这次谢昭不自觉坐起身，看见对方发来的消息。
　　[辞：今天不在家。]
　　[辞：你的笔记做的很清楚。]
　　谢昭：“……”什么情况不在家？
　　他自动忽略了下面那句无关紧要的话。
　　因为自从经历了那晚的事，他简直觉得自己快要魔怔了。
　　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毕竟两人认识的时间很短，只是觉得像季辞这样的人应该很少有人靠近。
　　不过他和宋景陉的关系匪浅，不然也不会那么晚还见面。
　　在星星公园。
　　“……”
　　谢昭指尖悬在键盘上，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字问。
　　[倦：你一个人在外面？]
　　[辞：不是。]
　　“……”
　　这次季辞回复的很快，但不由让谢昭心里咯噔一声，又状似平静的问。
　　[倦：你有对象？]
　　室内微凉，季辞正坐在会诊室外，他还没来得及看消息，宋景陉就走了出来：“我爸叫你进去一趟，问问江阿姨近期的情况。”
　　“嗯。”季辞没来得及看消息，随手往口袋一放，径直向门内走去。
　　“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