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心动》亓岛菇

9、吃醋 “凌老

　　“凌老师来了。”

　　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上。

　　“今年有想申请助学金的同学，自行去办公室抽屉里拿申请表，明天下午第一节课前填好放回去。”凌晨走上讲台，两手撑在讲桌上。

　　宁知潼眼神微动，想起昨天晚上妈妈说的话，手指微微蜷缩。

　　“另外，今天大课间不出操，咱们班要排练一下运动会开幕式入场，体委和班长注意一下。”

　　教室顿时响起一片欣喜得意的声音。

　　凌晨扫视了一下全班，“今天第一节晚自习由我征用，考试。”

　　“啊？”真是一秒河东，一秒河西，教室里哀嚎遍地。

　　“这才第三周啊！”

　　“我去，不是吧。”

　　这位同学立刻收获一个眼刀，身子一抖，埋头坐正。

　　凌晨收回视线，毫无动容，“嚎什么？你们还以为自己才高一吗？马上月考了，月考后周测常态化，你们必须从现在开始适应考试，我顺便提醒你们一句，往后的每一次周测成绩都要按照分类进行全年级排名，座位号每周都会更新。”

　　经历过一次摧残的宁知潼面不改色，其他同学却已经完全被绝望笼罩。

　　凌晨冷笑一声，咬字很重，“个别同学，以前总不把周测当回事儿，平常能考进前五十，周测能考到第500。”

　　不少人噗嗤笑出声，凌晨的视线扫视一周，落到周璐身上，“你说是吧，周璐。”

　　周璐骤然收起唇角，悻悻道：“那不是人多竞争大嘛。”

　　凌晨没理她，“我的要求很简单，咱们五六班是按历史类前70名分出来的，那我的底线就是70，但凡你考试的座位出了这两间教室……哼，你等着。”

　　大部分人都无奈地接受了现实，那几位粘着70的边儿进来的，更是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云城一中的前六个班，四个物理类，两个历史类。平常以班号相称，所以弱化了区分，可实际上，1班是竞赛班，其余五个班都是英才班，在云城一中，历届英才班都是211起步，连教学楼都是单独的。到了高三还会搬到假山后面的那一栋三层小楼当中。

　　对于家长和学生而言，能考上英才班本身就是一种荣誉，反之，从英才班掉下去，意味着要去另一栋楼考试，对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有一定考验的。

　　总而言之，云城一中这一招对于自尊心稍强的人是真够狠。以至于班级里有几位同学上数学课都明显认真了些。凌晨看起来对自己的恐吓效果十分满意。

　　数学课下课，凌晨提醒他们快点行动，班长说准备了几件玩偶服，愿者自选。宁知潼一眼相中那只蓝粉色太空熊，给自己套上。

　　曲令仪给她套上头套，捧着玩偶的脸上下看了看，班长走过来胳膊架在曲令仪肩膀上，啧啧几声，“知潼和这只熊很搭呀，萌死我了。”

　　宁知潼的头很小，配上那酒窝和圆圆的眼睛，还有自行捧住玩偶头套的动作，确实是可爱极了，曲令仪点头表示认同。

　　宁知潼摘下头套，在曲令仪的搀扶下缓慢走下楼梯。

　　排练应该是分批次的，目前来看就只有六个班，宁知潼和另外一只太空熊站在队尾两边，负责搞怪打招呼。

　　体委安排好站位和口号，他们就开始了第一次排练，宁知潼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蹦蹦跳跳地摆几个动作，显得俏皮可爱一点儿就好了。

　　走到一半，宁知潼感觉自己的右手被拉住，疑惑地转过头，是另一只太空熊，也就是卢卡同学扮演的。和她是一组，都是蓝粉，只是她这个粉色居多，那一只蓝色居多。

　　宁知潼只愣了一下，就配合着卢卡抬起手，还拉着双手转了两圈，松手的时候没站稳，被头套带着往后一栽，惊呼一声。

　　“没事吧没事吧！”

　　“没事。”宁知潼闷闷出声，试着爬起来，没成想玩偶服又圆又大，手还短，最后她只能在半空中无用地扒拉两下。

　　“哈哈哈哈哈哈……好可爱………”

　　宁知潼生无可恋地微笑道：“你们倒是扶我一下啊。”

　　“来了来了………哈哈哈哈……疼不疼……”

　　宁知潼摇摇头，随即想起套着头套别人看不出来，于是说了声，“这玩偶服挺厚，不疼。”

　　“抱歉啊，没有拉住你。”卢卡话音带笑。

　　“是我没有站稳，不过这个动作确实不好施展，咱们还是别拉手了。”

　　卢卡顿了两秒，“……好。”

　　动作比较简单，走了两遍排练就结束了，不过今天太阳不小，玩偶服也很重，宁知潼微微喘着气。

　　“大家辛苦了。”班长走近，让他们把头套先摘下来。

　　“不辛苦，”卢卡摘下头套，看向宁知潼，“你怎么出汗了？很累吧，我竟然都没感觉，你快去休息一下。”

　　宁知潼瞥了他一眼，心中略堵，她直觉卢卡是在挑衅自己，扯起唇角，眼睛微眯，“你真厉害。”

　　卢卡倒是谦虚，“没有没有，要不要我帮你拿着头套？”

　　“不必了。”宁知潼微笑道。

　　曲令仪看向卢卡，“你自己那个能拿得下吗？还帮潼潼拿……走了走了，回教室。”

　　曲令仪莫名着急起来，推着卢卡和班长离开，竟然没管自己，“呃……”宁知潼微张着嘴，不明所以地望着曲令仪的背影，顿时有点委屈，“那……我呢？”

　　曲令仪却十分绝情，一个头都不回。“宁知潼！等等她呀。”卢卡频频回头，不解道：“你怎么不等她？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要不你们先走，我等她一起。”班长还以为她俩吵架了，试探着出声。

　　曲令仪叹了口气，“你们懂什么？留下来才是真的不懂事？走走走！”

　　“啊？”卢卡再次回过头，眼神却顿住。

　　不远处，宁知潼正抱着头套呆滞地望着他们，忽地被一团阴影盖住。宁知潼微愣，望向那个影子，一包纸巾出现在眼前。

　　宋无遗看了看她的手，利落地抽出纸，伸向她的脸，纸巾很快被汗液浸透。

　　宁知潼盯着他的脸，看不出喜怒，她忽地往后一撤，接过对方手里的纸巾，顺便做贼似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今天太阳不小，操场只余下几个打篮球的人。

　　“你刚刚摔倒了？”宋无遗的手在空中悬了半秒，问道。

　　“啊？哦，就是不小心，一点儿也不疼。”宁知潼眼角微弯，眼睛在阳光映照下一闪一闪地。

　　“刚刚那个人，是你的搭档？”

　　宋无遗的问题没头没尾的，宁知潼略微思忖，“你是说另一只熊吗？那是我们班的卢卡，”宁知潼随即又想起他的问题，“算不上搭档吧，我就是喜欢这只熊，没管另一只是谁。”

　　“嗯，很可爱。”宋无遗头上的进度条上升了两个点，到达了65，勉强及格。

　　宁知潼得出结论，他每天的心情好像都挺一般，她眼神微眯，凑近一些，“你说的是我可爱，还是这只熊可爱？”

　　“你。”宋无遗说得倒是毫不犹豫，头上的进度条却没动静。

　　宁知潼转过身，“你们班那雪王也挺可爱的，咱们走吧，快上课了。”

　　宋无遗拿过那个头套，宁知潼也没说什么。刚走出两步，她的整只右手连带着胳膊就都僵住了，软绵绵的熊爪被大手包裹住。

　　宁知潼呼吸一滞，有点担心被看见，却没有把手收回来，那只手还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宁知潼默默做着深呼吸。

　　“不反抗一下吗？”

　　“你希望我反抗吗？”

　　安静片刻，宋无遗出声，“不希望。”又是一阵安静，直到宁知潼都有点好奇，他接着说道：“能只给我牵吗？”

　　宁知潼挑了挑眉，莫名品出一丝委屈，心念一动，宁知潼转过头去，一副很为难的样子，“那恐怕不行？”

　　进度条果然下降了，能明显感觉到宋无遗那一瞬间的停顿，宁知潼赶忙解释道：“我还得给我的朋友牵呢。”

　　像是松了一口气，“那男生呢？可以只给我牵吗？”

　　“嗯……”宁知潼坏笑着，眼见那进度条抖了抖又要往下走，她开口道：“除了我爸，只给你一个男生牵。”

　　进度条终于稳住，宋无遗开口道：“那为什么给卢卡牵了？”

　　? ？

　　宁知潼微张着嘴，抬起手要指向宋无遗，却因为穿着玩偶服半天没掰动手指，只好收回手，“原来你在这儿等我呢！”

　　刚才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对话变得清晰，宁知潼胸腔抖动着，半天没说出话，她确实没想到宋无遗看得这么清楚，还这么在意。眼见对方的脸色不太好，宁知潼赶忙开口，“好啦，就是为了出场效果，我没想那么多，而且我们已经决定不要这个动作了。”

　　“他还让你摔倒了。”宋无遗皱起眉。

　　宁知潼意识到宋无遗是认真的，笑意微收，“这个是我自己没站稳，而且穿着玩偶服也没有受伤。”

　　“你还袒护他。”

　　宁知潼被他的逻辑弄得哑口无言，想解释“袒护”这个词有点重，又觉得如果真说出来宋无遗可能会被气死，于是两只熊爪握住对方的手臂摆了摆，“好的，我以后一定引以为戒，绝不再犯。”

　　见他没说话，宁知潼就要举起手，“我可以发……”

　　“不用。”宋无遗按下她的手，进度条终于拉到了67。

　　宁知潼心情大好，问道：“所以……你是在吃醋吗？”

　　“嗯。”

　　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宁知潼微愣，明知故问道：“为什么吃醋？”话毕，宁知潼静静等着宋无遗开口，对方却只是看了她两秒，“因为……我……”

　　等了片刻，他依旧没说出个所以然，宁知潼的笑意淡了些许，“没事，说不出来就算了。”

　　“对不起。”

　　宁知潼转头往教室的方向走，收回他拉住的那只手，“都说了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