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心动》亓岛菇

4、拍档 两人成为羽

　　上完两节课，宁知潼只觉得腰也酸背也痛，想反手捶背还够不着，只能换个方向。广播传来流行音乐的声音，在校园内回荡。

　　“各班迅速到达操场！集合整队！”

　　宁知潼叹出口气，艰难立起。

　　“你昨天没睡好？”曲令仪侧着头，打量着宁知潼的脸。

　　“嗯……”宁知潼勾住曲令仪的脖子，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几乎是挂在她身上。

　　曲令仪右手轻拍她的头，拖着她往前走，声音带笑，“走啦～”

　　“后面的同学是在散步吗？！还有一分钟！哪个班没有到位，两个年级陪你们多跑一圈！”台上的体育老师发话，她们只好不情不愿地小跑起来。

　　“诶？那不是宋无遗吗？他怎么去二班了？”

　　听到声音，宁知潼朝二班望去，班级里的人多在打闹或是讲话，唯有宋无遗直直站在队尾，显得格格不入。

　　宁知潼微微蹙眉。

　　她记得宋无遗一直都在竞赛班，后来还通过生物竞赛保送到了清大医学系。

　　胳膊忽然被戳了两下，宁知潼匆忙回神，下意识和前面对齐，巡逻的体育老师刚好路过。

　　“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和凌老师请个假吧。”曲令仪目视前方，轻声问道。

　　“我没事。”宁知潼侧过头，轻轻扬起唇角，示意自己没事，随后视线移至侧前方。

　　二班班主任走近宋无遗，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宋无遗微微点了下头。进度条还在，维持在30多的样子。

　　宁知潼的心不自觉一沉，或许当时的80多只是错觉，也或许只是一时冲动，冷静下来还能有30多，这很正常。

　　心口像是被石头堵住，宁知潼垂下眼。

　　上一次宋无遗甚至都不认识自己，一年也没见过几次，这一次还能有回应，不管是不是梦，都已经很好了，你应该满足才对。

　　宁知潼，人不能贪得无厌。

　　“我男神是不是很帅？”身后仇子舒的声音带着笑，甚至还有几分骄傲。

　　“帅～你男神最帅了！”她旁边的女生回道。

　　“那是。”

　　宁知潼眨了眨眼，忽然有点羡慕仇子舒，她那么勇敢，喜欢就让所有人知道，永远大大方方的。自己呢？只敢默默看着，即便再来一次，如果不是一时冲动，也不会说出口。

　　她忽然想起高中的时候，宋无遗因为竞赛，很少出现在学校，于是每一次听到他回来了，宁知潼都会悄悄激动。

　　当仇子舒她们大大方方去看的时候，自己却又像打了退堂鼓一样，在座位上磨蹭半天不动。

　　如果她勇敢一点……勇敢一点，然后呢？

　　宋无遗会和她在一起吗？

　　在不在一起又怎么样呢？

　　宁知潼恍然回神，她是在怀疑曾经的自己吗？

　　宁知潼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没有迈出去过，不可否认，其中有成长环境带来的不可忽视的自卑心理，但更多的，其实是她知道谈恋爱这件事于她而言并无太大意义。

　　宁知潼不由得自嘲一笑，现在的自己竟然还不如十六岁的自己坚定吗？

　　当年的图景渐渐清晰，宁知潼清楚地知道，心动难以预料，心动没有错，所以她悄悄在心里装了一个宋无遗，坚定又安静地走着自己的路。

　　她现在太急于寻找意义，却忘了十六岁的自己早已经给出了答案，存在就是意义，比如高中的自己选择把喜欢藏进心里，现在的她选择把心意付诸于实践，都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心中明朗，宁知潼开始在心里打算盘。

　　宋无遗的心动值降至如此地步，大概是因为她太过敷衍，宁知潼望向宋无遗，眼睛微眯，咬住下嘴唇，势要大干一场。

　　“跑快点！懒懒散散干嘛呢？！”

　　宁知潼一惊，竟然不知不觉跑完了，现在正要整队做操，体育老师不停催促他们到位。

　　“你们看他像不像灭霸？”

　　“诶我去，你别说了。”

　　班级队伍里笑声起伏不断，宁知潼忍不住撇过视线，这位体育老师身材很壮，偏偏还是个光头，加之不太光滑的皮肤，实在是……太灭霸了。

　　笑意传染性太强，宁知潼紧抿住唇，还是没能阻止笑声溢出，只好埋下头，留下一个不停发抖的背影。

　　“大家注意纪律！”

　　班长尽职维持秩序，但显然效果甚微，连她自己都没能憋住。

　　高跟鞋声音响起，宁知潼轻咳一声，迅速收回扬起的唇角。

　　“笑什么？”凌晨面容严肃，淡淡出声，队伍瞬间安静。

　　“没笑，被口水呛住了。”

　　凌晨却像是没有听到，缓缓掠过，宁知潼正色，老老实实做操，琢磨着怎么攻略学神。

　　课间结束就是体育课，解散没一会儿就又集合了。

　　体育老师官成难得没怎么催促他们，甚至带着点哄他们的意思，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道：“好了好了，我知道同学们都辛苦了，咱们第一节课可以轻松一点，也不知道这是哪位排的课。”

　　同学们零零散散笑出声，官成赶忙示意他们安静，听程老师讲话。

　　云城一中的体育课模式是选修制，三个班同上一节课，实际上也只有第一节课按照班级站队，后面就会按照选修类别上课。

　　程老师也不拖沓，迅速让他们按照自己的选修类别站好。

　　宁知潼选的就是官成的羽毛球课，她站在原地，望向左后方，正好撞上宋无遗的视线。她这会儿倒是顾不上对视尴不尴尬了，就那么直直看着，就跟如果宋无遗不上羽毛球她就怎么样似的。

　　当然，宋无遗没有给她怎么样的机会，宁知潼身前流动的空气被挡住，口不择言，“早上好！”

　　话出口的瞬间，宁知潼的脑子也立刻清醒，脸被太阳照得发热。

　　宋无遗身周原本有些格格不入的气流被温暖的阳光浸润，“早上好。”

　　神情淡然，不为所动——如果忽略瞬间蹦至67的进度条的话。

　　“看我看我！同学们，按照身高依次站好！”

　　宁知潼转过身，不过两秒，要转回去的心思刚刚冒头，肩膀就被握住，回正。

　　肩膀上的力道撤下，宁知潼却没动，上半身保持着动作，直到踏进羽毛球馆的大门。

　　听到身后的动静，她回过头用气声说道：“别笑！”又回过头，整个过程不过一秒。

　　“嗯。”

　　身后的声音明显带笑，宁知潼唇角微抖，想到过去几分钟发生的事儿，不由得闭上眼。

　　好傻。

　　这就是暧昧吗？为什么这么莫名其妙？

　　她只好在心中祈祷，如此傻状，可千万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话虽如此，唇角却没有下去过。

　　“宁知潼！”

　　闻声，宁知潼神经一抖，“啊？”

　　官成一手握着羽毛球拍，笑眯眯地看向她，“我刚刚讲了什么？”

　　“呃……”

　　背后传来罪魁祸首的声音，宁知潼赶忙重复，“以后提前在这儿集合。”

　　“嗯，认真听啊。”

　　宁知潼呼出口气。

　　这节课主要是理论课，规则和基础方法就讲了20多分钟，剩下10多分钟自行寻找搭档。

　　宁知潼的思绪飘至身后，犹豫片刻，朝廖钟然迈出一步。

　　“诶！”

　　一个男生似乎被绊了一下，朝廖钟然那边一晃，廖钟然下意识伸出手。

　　“不好意思。”

　　宁知潼侧过头，宋无遗正扶着那个男生的胳膊。

　　那个男生稳住身子，摆摆手，“没事没事。”

　　话音未落，男生的目光落到廖钟然身上，又瞬间僵硬地移开，看向宋无遗，恰好和蹲下绑鞋带的宋无遗错过。

　　那男孩抓了抓头顶，视线一闪一闪，最终憨笑着落到廖钟然脸上，廖钟然看着他笑了笑，转向宁知潼，嘴唇微微张合，却没能发出声。

　　宁知潼向四周粗略一扫，同学们都基本上已经找好了搭档，只余下他们四人。

　　宁知潼深表理解地转向宋无遗，“咱们一组吧。”

　　“好。”

　　宁知潼掠过宋无遗头上跳动的数字，一脸正色地询问宋无遗有没有学过羽毛球。

　　“学过一点。”

　　宁知潼点点头，两人拿到球拍找了一块空闲的场地，开打。

　　打了几分钟下来，宁知潼手感奇好，几乎都能接到。她停下，向四周看了看，隔壁的力道都快把空气劈开了，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略显刺耳，他们这里还在逗球玩儿。

　　宁知潼向宋无遗招招手，等他走近，笑道：“你可以用点力，我也很强的。”

　　“好。”

　　宋无遗说到做到，球的冲击力明显强了许多，宁知潼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她毕竟是个门外汉，跟专门学过的宋无遗对打略显吃力，在接连错失三分之后，宁知潼深吸一口气。

　　场馆内开着空调，她的脸却已经发红，额头渗出细汗来。宁知潼看了看手中的球拍，心中郁闷，倒不是输不起，只是丢分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察觉自己的气场可能不太对，宁知潼向宋无遗微微一笑，“继续。”

　　宋无遗头上的数字降下一两点，一手捏着球，一手无意识地用球拍轻碰自己的腿，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宁知潼的脸。

　　宋无遗发球的动作略显僵硬，宁知潼看着被球网绊倒在地的，甚至有些炸毛的羽毛球，微张着嘴，抬头看向宋无遗。

　　只见宋无遗抬手抓了一下额前碎发，一顿一顿地扯了扯唇角，“失误。”

　　宁知潼憋着笑，捡起球发出。

　　“啪——嘣！”

　　宁知潼只感觉握住球拍的手被短促地一震，随即手腕一动，靠近拍头。
　　一根拍线断成两半，微微卷曲，拍面露出一个滑稽的洞。

　　宋无遗刚刚走近，集合的哨声就响起来。

　　宁知潼还在细细观察断掉的线，球拍就被抽走，等她抬起头，宋无遗已经拿着球拍走向了官成，“老师，球拍坏了。”

　　官成接过球拍，唇角一勾，“可以啊，力气不小。”

　　官成朝他摆了摆手，“学校的球拍早该换了，归队吧。”

　　看着队伍里蠢蠢欲动的脑袋，官成特意放慢语速，“站好了，我们就马上吃饭，好不好？”

　　同学们立刻站直身子，官成确定人已到齐，爽快道：“下课！”

　　与此同时，下课铃响起，校园顿时热闹起来。远处的曲令仪跑向宁知潼，“走！吃饭去！”

　　宁知潼慌忙和宋无遗道了别，被曲令仪抓着胳膊拉向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