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心动》亓岛菇

11、拥抱 第一次拥抱

　　巡查老师被她吓了一跳，“你在这干嘛呢？也不开灯。”
　　“刚准备离开，顺手绑个鞋带儿。”
　　巡查老师微眯着眼，视线向下，“摸黑绑鞋带？”
　　“刚刚还不黑。”宁知潼指了指走廊灯的方向。

　　“电器都关了吗？”巡查老师往里探了探身子。
　　宁知潼微不可察地将重心放到门上，暗暗使力，“都关了。”

　　“嗯，早点回去休息。”
　　“老师再见！”

　　“可以把我放出来了吗？”门后传来闷闷的声音，宁知潼退开，往外走出两步，“再——”

　　她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大半个身子都陷进一片温暖当中，想要溺死在这温柔里，却又难以忽视发了疯一样的心跳，已经分不清到底来自谁了。

　　身后的人将下巴轻轻放到她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旁，仿佛要把空气都点燃，宁知潼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明天见。”

　　低沉沙哑，却富有磁性的话语穿过耳朵，迅速布满神经，带起一阵遍布全身的麻，宁知潼怀疑自己的骨头都软了。

　　宋无遗撤开前，还紧了紧手臂，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宁知潼的侧脸。不过宁知潼是不知道的，她现在脑子已经全白了。

　　直到顺着身后的力道走出教室，依靠着本能走下楼梯，离开教学楼，一阵风抚过她的身体，脑子才微微清醒。

　　她试探着回过身，没有人。

　　重获自由般吐出一口气，脱了力，靠在身后的柱子上，后知后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到了什么地步，用手背降降温。

　　延迟了好一会儿的情绪喷涌而出，甚至眼睛都开始发酸，宁知潼仰着头，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唇角顺势扬起，眼里装满了星星，正如不远的高处，浅色的眸里装满了她。

　　宋无遗伫立在栏杆旁，一半淹没在黑暗中，一半浸润在月光里，头上的进度条早已过了百，却仿佛要挤出那个框一样，与其躁动截然不同，宋无遗此刻出奇地静。

　　视线随着离开的少女而动，半晌，他抬起手，手指微弯，颤抖着隔着数米轻轻碰了碰那日思夜想的身影，直到视线渐渐模糊，竟淌下泪来。

　　天地开始震动，扭曲，校园似要坍塌一般。

　　是地震吗？

　　宁知潼心提起来，下意识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不等她怀疑自己，眼前骤然一黑。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宁知潼下意识皱起眉，想要蒙住耳朵，却又动弹不得，这声音从脑中传来，越发刺耳。

　　宁知潼心跳骤然加快，就像她刚刚坠入梦境一样，她猛吸一口气——

　　“愣着干嘛？关门了哈。”

　　宁知潼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闪烁着落到地面上，一股力道落在肩膀上，她猛地一颤。

　　宿管阿姨显然吓了一跳，眉头皱起，“你…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宁知潼盯着宿管看了许久，额角溢出细汗，面色白得吓人，眼眶发红，还没有聚焦，呼吸一颤一颤的。

　　半晌，宁知潼眨了眨眼，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没事。”

　　阿姨把她拉进门，上下打量一番，神色紧张得很。

　　宁知潼深呼吸几下，挤出一抹笑，“真的没事，我回宿舍了。”

　　“行……要是不舒服立刻来找我。”阿姨犹豫着说道。

　　“嗯。”

　　宁知潼转过身，抚上楼梯扶手，步子放得很慢，胸脯微微起伏着，眼神渐渐凝起来。

　　她刚刚是醒了吗？
　　那声音又是什么？
　　和宋无遗……有关吗？

　　想到几分钟前那个拥抱，宁知潼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眉头拧得更紧。

　　跨进宿舍，宁知潼和一个陌生人对上眼，一愣，环顾了一下四周，是陌生的布置，恍然回神，宁知潼退出来，“不好意思，走错了。”

　　退得太着急，以至于踩到了谁的脚，宁知潼慌忙转过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知潼？”廖钟然狐疑地看向她，随即扶住她的肩膀，“你生病了吗？脸色怎么差成这样？”

　　这接二连三的几下，宁知潼算彻底醒了，露出安慰的神色，“我没事，想事情太入迷，走错地方了。”

　　廖钟然一边拉着她往宿舍走一边确认她真的没有事。

　　宁知潼笑了笑，“可能是今天太累了。”

　　廖钟然理解地点点头，让她早些休息。

　　宁知潼囫囵点点头，照着平常的样子洗漱，学习……实在看不进去，干脆早早睡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凌晨三点醒来一次，半天睡不着，去上了个厕所，结果发现生理期到了，只好耐着性子换了条内裤。

　　这一番折腾完都三点半了，旁边的床铺发出布料摩擦的声音，廖钟然嗓子有些干涩，“知潼，你不舒服吗？”

　　“没有，生理期，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没事，没事就好……”廖钟然放心地栽到枕头里，声音渐渐模糊。

　　烦躁的情绪被抚平一些，宁知潼呼出口气，想着或许是生理期的问题，翻身睡去。

　　浑身难受，宁知潼早上起床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千军万马碾过，拖着这副疲惫的身躯走到教室，她也是一头栽倒课桌上，手上的早餐都被扔到一旁。

　　“你这是咋了？”

　　头顶响起曲令仪的声音，宁知潼咕哝道：“生理期……”

　　宁知潼想到什么，抬起头咬了一口包子，活像嚼蜡一样，曲令仪被吓了一跳，捧起她的脸，左右看了看，“天啊，你还活着吗？”

　　宁知潼一言难尽的样子，“难说……”

　　她现在是真的怀疑自己已经死了，这只是生命结束前的一场梦。

　　“呸呸呸！你要实在难受，今天就在教室休息好了，反正运动会没课。”

　　宁知潼猛然坐直，深吸一口气，“没事！我可以！”

　　曲令仪被她这精分的样子逗乐了，嗤笑一声坐回座位。

　　早读结束，同学们人看着坐在椅子上，实则腿已经躁动起来了。

　　凌晨今天穿着整套运动服，衣领上还别了一副墨镜，双手撑着讲桌，眼神依旧凌厉，“大家注意把东西拿好，先放到咱们班的区域，到点集合，体委迅速整队，不要让我看到零零散散的样子。这几天就别学了，有比赛的好好比赛，没比赛的好好加油，做好后勤工作。”

　　“这您就放心好了！”

　　一男生抱着一堆东西，早就按捺不住自己了，他这话一出，教室立刻笑成一片。

　　凌晨嗤笑一声，运动员进行曲响起，“出发！”的号令一出，同学们立即涌出教室。

　　上千学生在老师的催促下陆续到达操场，开幕式开始。

　　入场是按照班序的，到二班的时候，宁知潼踮了踮脚，向前望去，却没有看到宋无遗，正当她疑惑呢，便听到仇子舒的声音，虽然有点模糊但她大概知道了，二班那只雪王就是宋无遗。

　　宁知潼眼神一亮，这么一看，那只雪王确实不像彩排时那么跳脱，连招手都敷衍至极，倒也符合“雪王”的身份。

　　宁知潼笑出了声，旁边的卢卡立刻凑近些，“笑什么呢？”

　　“雪王啊。”

　　“确实挺滑稽的，不过那人不太行啊，动都不动一下。”

　　宁知潼笑容一僵，抬起毛茸茸的脚给了他一下，卢卡疑惑地转过头，宁知潼机械地说了一句“开始了”便笑着蹦蹦跳跳起来。

　　今天太阳不小，刚完成任务，凌晨就催促大家把玩偶服脱下来，几人还是没能避免头发被汗液浸透，额角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滴。

　　曲令仪抱着一包纸巾，大把大把往外抽，给她擦汗，“这天气也太热了。”

　　旁边体育老师走近，“注意队形！一会儿都坚持不了吗？”

　　“太热了老师。”曲令仪解释道。

　　“大家都热，连领导都在太阳底下晒着呢，还有，你是站这儿的吗？快回去，让她自己擦。”

　　曲令仪脸色一变，“我——”

　　“张老师，今天这么大火气？”凌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老师严厉的神色一变，尴尬笑道：“凌老师，没办法，这毕竟是直播，乱动不好看。”

　　“我觉得挺好看的，”凌晨语气淡淡的，朝另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大家都挺喜欢的。”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宋无遗果然受不了这玩偶服，早就脱了扔到一边。他应该是抓了一把头发，碎发一齐向后倒，露出眉骨和冷淡的眼睛，配上这挺拔的身姿，颇有风味。

　　不少人都向他投去视线，窃窃私语。

　　“看什么呢？都站好。”张老师眉头一皱，提醒道。

　　“别管他，摄像头都在台前，没人看你们，别中暑了。”

　　凌晨说完便小跑着回到了教师方队，宁知潼的视线转回到宋无遗身上，正好撞上他柔和的眸子。

　　进度条还保持在80，宁知潼的心情好了些。

　　“张老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旁边卢卡一直在扒拉她，宁知潼无言地看了他一眼，微皱的眉头却忽地舒展开。

　　“好笑吗？”张老师微笑着，将头探过卢卡的肩膀。

　　卢卡笑容一僵，站直了身子，“不好笑。”

　　宁知潼无意管他，转过头望向宋无遗，对方却已经将视线收了回去，此刻直直望向舞台前，而头上的进度条已然降至75。

　　宁知潼心里一沉，默默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