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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涂山小狐妖寻亲记:外婆别哭,你家桂花糕管够吗 清微观的山 ...

  •   清微观的山门半掩着,斜阳把门槛上的青苔染成暖金色。
      人还没绕过照壁,诸斯年先听见一阵脆生生的、带着笑意的吆喝:
      “团团!再跑快点儿!飞到那边桂花树上去!”
      紧接着是一声低沉的、像风从山洞里灌出来的长啸,带着几分慵懒的得意。
      诸斯年脚步微顿,目光越过玄机子的肩膀看向前院。
      他看见一只雪白的巨狐正从地面跃起,那身形比他见过的任何猛兽都要大上两圈,通体皮毛如月光凝成,身后三条巨尾在暮色中舒展如旗。
      巨狐背上稳稳当当地坐着一个鹅黄色的小身影,双腿夹着狐狸脖颈,一只手攥着白毛,另一只手张开,迎风欢呼:
      “团团!你看见没!飞起来了!”
      巨狐四爪落地时,地面微微震了一下,惊起竹梢一片麻雀。
      鹅黄小身影在狐背上笑得前仰后合,圆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两个发揪散了一个,碎发贴着额角乱飞,她毫不在意,反手拍拍巨狐的脑门:“团团真厉害!明天咱们再飞一次!”
      “小师妹!你慢点儿!”
      一个带着喘的声音从竹林那头追来。
      一个身量高挑的年轻道士跑得直叉腰,一手拎着拂尘,一手抓着半只掰开的馒头,跑得额角冒汗,“师父药圃的篱笆!你把师父药圃的篱笆压塌了!”
      玄微闻言,扭头看了看被巨狐尾巴扫塌的半截竹篱笆,里头几株刚抽芽的药草被压得东倒西歪,她缩了缩脖子,随即又理直气壮地回过头:“是团团压的!不是我!”
      她一边说,一边从巨型白狐背上滑下来,落地的时候脚步还没稳,便被那团白光裹着变回的三尾小狐绕到脚边蹭了蹭。
      那只白狐如今可以自如地变化大小,此刻重新缩成狐狸原样,用脑袋拱她的裤脚,嘴里发出讨好的“嘤嘤”声。
      “少赖给团团!”
      大师兄顾青山终于跑到跟前,喘着粗气,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团团那点胆子,还不是你撺掇的……咦?师父!”
      顾青山抬头看见院门口站着的人影,连忙收住话头,整整道袍,上前行礼:“师父回来了?二师弟也一起来了?”
      玄微正蹲在地上给团团的额头梳理被风吹乱的绒毛,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倏然瞪圆了。
      她起初看见的仍旧是玄机子那道洗得泛白的青灰道袍,可目光只挪了不到半寸,便定在了旁边那个修长身影上。
      暮光恰好从檐角斜落下来,罩在那人身上,石青色的直裰被镀上一层暖色,腰间悬着一柄乌鞘短剑。他眉目温润,身姿挺拔,站在那里,微风吹动衣摆,目光平稳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很深的凝视。
      玄微的张着嘴,好一会儿没眨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像是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宝贝的语气,脆生生地喊道:“师父!你怎么才回来!”
      喊完这一句,她并不等玄机子回答,反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仰起脸,直直盯着诸斯年,仿佛玄机子是个可有可无的陪衬。
      她围着诸斯年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最后站定,挺起小胸脯,把圆脸仰得高高的,认真地、审慎地、像模像样地判断道:“师父,你偏心。”
      她说着,皱起眉毛,“这个师兄长得这么好看,你怎么才让我见?”
      玄机子忍不住发出一声朗朗的畅笑,那笑意从胸腔里滚出来:“为师这不是怕你见着好看师兄,连桂花糕都不惦记了吗?”
      玄微却不理他。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拉过诸斯年的手,团团的尾巴惊得“哗”地炸开。她仰着脸,严肃地看着诸斯年:“师兄,你长得真好看。我将来能嫁给你吗?”
      此话一出,全场静了一瞬。
      顾青山一口口水呛在喉咙里,低头假装咳嗽,肩膀剧烈地抖动。
      玄机子抚须大笑,笑声差点震落屋檐的瓦灰:“斯年,你这师妹倒是眼光毒辣!”
      那被拉住手的二师兄看着面前那张圆嘟嘟的、极其认真的小脸,在原地愣了片刻,耳根微微染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红,但很快便弯起眼睛,声音温和清润:“师兄带你去山下吃桂花糕,看狐狸,好不好?”
      “看狐狸?”
      玄微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团团,又仰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狐狸!要去看很多很多狐狸吗?它们也会和团团一样大吗?会飞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诸斯年笑了一下,蹲下身来,目光与她平时。
      他想起六年前那个夜晚,自己拼了命也没能护住的那个孩子,如今就站在面前,圆润白嫩,眼里有光,笑意灿烂。他伸出一只手,声音放得又轻又稳:“走吧,师兄牵着你下山。”
      玄微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把一只肉手放进他掌心,像一只终于选定方向的幼兽,用力点了点头:“好!”
      她回头朝玄机子挥挥手:“师父,师兄带我去看狐狸和吃桂花糕!我回来给你带一块!”
      玄机子站在原地,看着她被诸斯年牵着,蹦蹦跳跳地往山门走去。
      那只雪白的三尾小狐颠颠地跟在脚边。
      他抚着拂尘,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回到将军府,那才叫热闹呢。那孩子,可不知要闹出多少花样来。”
      暮色渐浓,竹海在风里翻涌如浪。诸斯年的手稳而温热,玄微一手被他牵着,一手揪着团团尾巴尖,走出清微观的山门,顺着石阶一路向下,消失在苍翠的山影中。
      三日后,涂山。
      涂山氏的本家扎在青州城外一片山环水抱的谷地中,朱门从山脚延伸到半腰,层层叠叠,不像寻常世家宅院,倒像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城。
      谷口立着一方数丈高的青石界碑,碑面刻着一只昂首的九尾狐纹,那是涂山氏的地界标记,方圆数百里,无人敢擅闯。
      接到涂山云蘅的信后,涂山芷便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信鸽衔来那卷薄薄的信笺时,她在灯下展开看了一遍,又看一遍,再看第三遍,手指发抖,信笺上的墨字几乎要从纸面跳起来。
      她连夜召集了族中几位辈分最高的长老,摆开了镇族法阵的阵图,又翻出压箱底的解封旧札,逐字逐句核对了整整两夜。
      涂山叙坐在她身侧,替她添茶研墨,一言不发,只是偶尔在她直起腰时伸手替她揉了揉后颈,力道很轻,带着一种沉默的抚慰。
      “她生下来的时候才那么小。”
      涂山芷有一次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哑得极低,涂山叙的手顿了顿,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当那辆青帷马车驶入涂山谷口时,日光正盛。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头一只圆脸鹅黄衣裳的小丫头,正趴在窗沿上往外看。她身边蹲着一只雪白的、三条尾巴的小狐狸,正警惕地竖着耳朵,打量这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涂山芷站在朱门前,看着那辆马车越来越近,两只手在袖中攥得指节发白。
      车停了。车帘掀开。
      诸斯年先跳下车,然后转身,一个鹅黄色的小身影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看见门口乌压压站了一大群人,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诸斯年一眼,得到了一个温和的点头后,才小心翼翼地跳下马车。
      她落地时踩在一颗圆石头上趔趄了一下,忙揪住身边团团的尾巴当扶手,才站稳。再抬头时,正对上涂山芷那双通红的眼睛。
      涂山芷看着那个孩子。
      鹅黄道袍,肉嘟嘟的圆脸,眼睛是琥珀色的,和她祖母的眼睛一模一样。眼尾天生一抹淡绯色,仿佛晚霞落在眼角,未曾化开。
      涂山芷的脚步踉跄了一下,紧接着她三步并作两步,穿过满院鸦雀无声的人群,走到玄微面前,蹲下来,抖着手伸向那张小脸。
      玄微没有躲。她只是微微仰着头,安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鸦青褙子、鬓边簪着旧银钗的妇人,忽然开口道:“外婆。”
      她叫得坦荡,带着一点孩子气的肯定,“师兄说,你是我外婆。”
      涂山芷的眼泪在这一声“外婆”中轰然决堤。她一把将那孩子紧紧搂进怀里,搂得那样紧,像是怕一松手就又要被冲散六年的光阴,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是……是外婆。外婆来接你了。瑶光,外婆来接你回家了。”
      她抱着那软软的小小身躯,泣不成声。
      涂山叙站在几步之外,他不敢上前,怕自己这副样子吓着孩子。
      可他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张小脸,五官轮廓、眉眼的走势,还有眼尾那抹标志性的绯色,他看了又看,喉结上下滚动了许久,终于抬起袖子,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后来还是玄微先发现了那个站在人群里、偷偷抹泪的老人。
      她仰起头,从涂山芷怀里露出一只眼睛,盯着涂山叙看了片刻,忽然大声问道:“外公!你怎么也哭了?”
      涂山叙愣在原地,随即老泪纵横,三步做两步上前,蹲下来,想伸手又不敢。玄微却主动伸出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安慰他:“外公别哭。外婆说了,我以后就不走了,住在这里陪你们。”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师父说,要给我做好多好多桂花糕。不过师父不在,你们这里有桂花糕吗?”
      满院凝重的气氛被这一句话冲得七零八落。
      连涂山芷都怔了怔,随即破涕为笑,伸手揉了揉她发顶的软发:“有,你要多少有多少。”
      她说着,声音又带着哽咽,“往后这涂山上下和镇国将军府,你想吃多少桂花糕都行。外婆给你做一辈子。”
      玄微眼睛一亮,立刻回头朝身后喊:“师兄!你听见没!外婆说管够!”
      诸斯年站在马车边,含笑望着这祖孙重逢的场面。
      他的目光落在涂山芷怀里那个小小的、正被满院长辈簇拥着的身影上,忽然觉得那道六年前横亘在心底的深壑,终于被什么软软的、温热的东西填上了不少。
      他还想起师父临别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回到将军府,那要热闹了。”
      他望着那个正拉着外公和外婆的手蹦跳着往门里走的小狐狸,心里默默想:将军府的热闹,大概是从此刻就开始了吧。
      正堂里,烛火被晚来的山风扑得轻轻晃了晃。几位涂山氏的长老围着星瑶,像围观一件失落多年的传世珍宝,目光里又是惊疑,又是贪婪,又是小心翼翼的欢喜。
      为首的涂山大长老涂山磐年过八旬,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依然锐利如鹰。
      他蹲下身,朝星瑶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小丫头,让太祖父摸摸你的手,好不好?”
      星瑶坐在高背椅里,脚够不着地,悬在半空一晃一晃。她抬头看看这位白胡子老人,又低头看看蹲在脚边、正警觉地竖起三尾的团团,歪了歪脑袋,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摸吧。不过你别捏疼我。”
      涂山磐小心翼翼地托住她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入手温软,指节短圆,掌心透着一层薄薄的红润。
      他伸出两根枯瘦的指头,搭在她的脉门上,闭目凝神。片刻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叠成三角的黄符,口中念念有词,指尖一弹,符纸便“嗤”的一声自燃起来。
      青色的火苗被他引着,在星瑶额前缓缓绕了三圈,最后化作一缕细烟,没入她的眉心。
      星瑶只觉得额头痒痒的,忍不住伸手去挠:“好痒!外公你看,有蚊子?”
      涂山芷忙按住她的手:“瑶光别动,让长老爷爷看仔细些。”
      涂山磐的脸色已经变了。那缕青烟没入眉心后,竟在星瑶额间凝成一枚极淡的狐形印记,恰恰与之前玄机子描述的觉醒景象吻合。
      可他再仔细看,那印记周围缠绕着几丝几不可见的乌黑纹路,像是被一张细密的网罩住了心脏,挣扎不休。
      “果然。”
      涂山磐收回手,沉声道,“是锁脉咒,而且不是寻常货色。这咒纹边缘的结扣,是青丘一脉独有的‘狐尾结’老夫只在四十年前青丘老族长的身上见过一次。施术者,必是青丘嫡系中的嫡系,且修为至少是长老级别。”
      “青丘?”
      涂山芷霍然起身,面色剧变,“你确定?”
      涂山磐郑重地点头:“老夫这把年纪,还不至于看走眼。”
      涂山芷快步走到星瑶面前,俯身拨开她耳后的碎发,那粒已经重新泛起朱色的小痣在日光下微微发亮。
      她看了许久,手指轻轻摩挲过那粒痣,忽然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名字:“风陌离!”
      她这一声,让厅内几位长老同时变了脸色。
      涂山磐的眉头深深皱起:“风陌离?青丘那位当年……与你有些渊源的少族长?”
      涂山芷没有再说话。
      她闭了闭眼,像是把一段封尘已久的旧事从记忆深处硬生生拽了上来,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有愤怒、有懊悔,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尴尬。
      她睁开眼,声音低哑,却清清楚楚:“是他。当年他为了追我,几乎把青丘压箱底的秘术都掏出来当聘礼了。这锁脉咒,便是他亲口教过我的。他说,这咒术可封天下一切血脉,但只有青丘嫡系才解得开。而解咒的口诀,他也一并告诉了我,说是……怕我一时兴起,拿他家的人练手。”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脸上那点故作镇定的冷漠几乎要挂不住。
      满厅沉默。
      诸斯年站在门边,表情几乎是空白的。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卷入一桩陈年八卦的路人,本以为要面对什么惊天阴谋、敌国间谍,结果绕了一圈,真相居然是外婆年轻时的一桩桃花债。
      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在心里默默想:所以,我那位差点把命搭进去也要护住的小姐,出生两天就被抢走,跟家人失散六年,全是拜外婆年轻时的情债所赐?
      这合理吗?这很合理,至少比妖物索命合理多了,但仍然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涂山芷自己也尴尬得不行。她向来以刚强自诩,可此刻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抬头面对众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下去:“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当年……风陌离也不至于迁怒到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身上。瑶光受的这六年苦,都是因我而起。”
      涂山芷从袖中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玉色符纸,又取出随身携带的狼毫笔和一小盒朱砂,铺在桌上,飞快地画了一道符文。
      她的动作极快,笔走龙蛇,没有半分凝滞,显然这段记忆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画完后,她让长老们在厅中清出一小块空地,燃起一盏青灯,然后牵着星瑶走到灯前。
      “瑶光,别怕,外婆要给你解开一个身上的小锁。会有点痒,但不疼。”她蹲下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星瑶眨巴眨巴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神情凝重的外公外婆和长老们,又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脚边、正用三条尾巴紧紧贴着她小腿的团团,忽然嘿嘿一笑:“外婆,你刚才是不是脸红啦?”
      涂山芷:“……没有。”
      “有。”星瑶一本正经,“你提那个什么青丘的时候,耳朵都红了。”
      涂山芷老脸一红,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小孩子别乱说。”
      “哦。”星瑶乖乖闭嘴,但嘴角那抹狡黠的笑,和当年涂山芷年轻时如出一辙。
      涂山芷定了定神,不再理会外孙女的无心调侃。她将符纸贴在星瑶的额心,接着右手中指在朱砂盒里一蘸,点在她左耳后那粒朱痣上。
      然后她开始低声念咒,那咒语悠长而古奥,带着一种清冷幽远的尾音,像是从月下的山涧里流淌出来的。随着她的念诵,星瑶额心的狐形印记剧烈地亮了亮,仿佛一只蛰伏的幼兽终于挣脱了束缚,发出一声无声的欢呼。
      紧接着,一丝极淡的黑气从印记周围被逼了出来,在半空扭曲了一下,便消散于无形。
      星瑶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被人从一床厚棉被里捞出来,终于呼吸到了第一口清凉的空气。她忍不住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外婆,我好像轻了好多!”
      而涂山芷已经收了手,定定地看着她左耳后那粒朱砂痣。此刻,那粒痣如同被血染过一般,鲜红欲滴,在日光下透出一层微微的流光。
      那是涂山氏天狐血脉觉醒的标志,终于彻底重见天日。
      “成了。”
      涂山芷呢喃道,眼眶又湿了。
      几位长老也松了一口气,纷纷点头:“锁脉咒已解,血脉无虞。小小姐身子骨极好,日后必成大器。”
      星瑶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饿了。
      她扯了扯涂山芷的衣角:“外婆,你们家桂花糕呢?我饿了,师兄说下山能吃到好多好多好吃的。”
      满堂的肃穆又被她一句饿肚子给冲散了。涂山芷破涕为笑,回头吩咐下人:“快,去把厨房里所有点心都端来!”
      看着小丫头被一群下人簇拥着欢天喜地地去吃糕点,诸斯年站在门边,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他望向涂山芷,低声道:“外婆,这事儿……真是您当年那位……”
      涂山芷立刻瞪了他一眼:“闭嘴,不许说。”
      诸斯年识趣地闭上嘴,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他忽然觉得,那位风陌离若知道自己费尽心机封了六年的血脉,被涂山芷用他亲手教的口诀随手就解开了,不知会不会气得呕血。
      想归想,他到底没有说出口。
      只是一个念头,像一粒小小的火种子,悄悄落进了心里:这位青丘的风陌离,怕是还不知道,他已经给自己惹了一个多么了不得的麻烦。
      因为当年那个被封印的小狐狸,如今正坐在涂山的大堂里,一边啃着桂花糕,一边认真地歪着脑袋想:“那个叫风陌离的人,为什么要偷偷把我抱走呢?唔……下次见到他,我要问问他,我的桂花糕是不是他偷的。”
      夜风拂过,涂山氏的灯火亮如白昼。这一夜,镇国将军府和涂山之间悬了六年的那根线,终于被一只胖乎乎的、沾着糕粉的小手,轻轻拽了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涂山小狐妖寻亲记:外婆别哭,你家桂花糕管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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