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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镇国将军为接女儿回家,买空布庄、拆墙扩院 消息传到镇 ...

  •   消息传到镇国将军府的时候,比玄机子那道“血脉已解,不日启程”的口信还要快,是涂山芷连夜用信鸽发的家书,厚厚一沓,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瑶光已认祖归宗,随母姓涂山。勿忧。家中一切从简,莫铺张,莫惊动外人,这孩子性子野,受不住太多规矩。另:她身边有一只三尾白狐,名曰团团,寸步不离。速备院落,要敞亮,要有桂花树,要有树杈够她爬的。”
      姬擎渊把这封信读了七遍,最后一遍是站在书房廊下,迎着黄昏的风,读着读着便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抬手揉了揉眼角。
      “备院子,备大院子。”
      他攥着信纸,大步流星地走到廊下,朝管家老赵头一挥手,“把揽月居给我推了重扩!东边那堵墙拆了,并到咱们家,不,把旁边那个空院子也买下来,连成一片,给她当跑马场都够!桂花树,多栽几棵,捡最大的树苗买,最好买那种她爬上去摔下来也不疼的粗杈子。”
      老赵头跟了姬擎渊二十年,头一回见自家将军这副模样,眉飞色舞,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像揣着一团火,想烧又舍不得,只能围着那团火团团转。
      “还愣着干什么?”
      姬擎渊见他不动,又催了一声,“去啊!把城里最好的绸缎庄、首饰铺、点心铺子的掌柜都给我请来!不,我亲自去!”
      他当真亲自去了一趟临渊城最大的布庄“云锦阁”,把人家压箱底的好料子一口气全包了。
      江南的云锦、蜀中的蜀锦、苏绣的绢纱、西域的织金缎,林林总总摞起来,堆得像座小山。
      他也不知道六岁的小姑娘喜欢什么花色,只觉得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索性全要了。
      “将军,这料子是不是太多了?小姐一个人,穿到十六岁也穿不完吧?”老赵头跟在后面,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穿不完留着,给她做陪嫁!”
      姬擎渊豪气干云地一挥手,随即又觉得这话不吉利,呸呸两声,“说什么陪嫁,她才六岁!留着,慢慢穿,一天换三套,换着玩!”
      首饰铺的掌柜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姬擎渊挑玉镯子、挑金锁片、挑珍珠串子,挑得眼花缭乱,最后干脆一挥手:“把你们铺子里凡是适合小姑娘戴的,全包起来!”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别太重的,她还要爬树呢。”
      于是,一辆又一辆的马车从临渊城的各大商铺驶向镇国将军府,载着满当当的衣料、首饰、点心、蜜饯、干果、桂花糖,甚至还有两笼子活的鹦鹉和一只毛色油亮的小奶猫。
      姬擎渊原话是:“孩子一个人,不,孩子和那只狐狸,总得有个伴儿。”
      揽月居的翻新扩建更是浩浩荡荡。
      工匠们进进出出,锯子、刨子、锤子的声音从早响到晚,把原本清幽安静的小院折腾得热火朝天。
      老赵头亲自监工,眼睛熬得通红,嘴里念念有词:“桂花树种这儿,秋千架搭这儿,还有那爬藤的架子,往那儿挪半尺,别挡着光线……”
      他连院子地面的砖缝都要求工匠重新打磨,生怕小小姐光着脚跑的时候硌了脚。
      涂山云蘅的信中说,星瑶身边的团团是只三尾白狐,寻常院落里怕是不够它撒欢的。姬擎渊听了,当即拍板:“把隔壁那处空着的旧宅也买下来!拆墙,打通!给她……给那只狐狸,修一个大大的窝!不,修一个园子,假山、水池、竹林,都安排上!狐狸嘛,总得有个钻来钻去的地方!”
      他说得唾沫横飞,好像那只狐狸才是他失散多年的亲闺女。
      府里上上下下,从门房到厨房,从马厩到绣房,全都知道:那位出生两天便被劫走的小小姐,要回来了。
      但薰风阁里的人,不知道。
      姬月璃当然感觉到了府里的动静。
      那些进进出出的马车,那些抬进抬出的崭新物件,那些天不亮就响起的工匠凿子声,那些下人经过她院门口时交头接耳、欲言又止的眼神,她全都看在眼里。
      她没有多问。
      她想,还能是为谁呢?府里只有她一个小姐。那些衣裳料子、首饰玩物,那些新修的院子、新添的下人,自然都是为她准备的。
      这个念头像一团蓬松的棉花,把她那本就因为中秋夜受挫而干瘪下去的心,又撑得鼓胀起来。
      她甚至开始想象,当她穿上那些漂亮的裙子,戴上那些闪亮的珠花,站在阳光下,爹娘和哥哥会不会终于正眼看她,像看一件真正属于这个家的珍宝?
      于是,姬月璃变了。
      这种变化是从她站上廊檐,用下巴看人的那一刻开始的。
      那天,碧桃端着新送来的桂花糕和牛乳羹走进薰风阁。她进门时,正撞见姬月璃叉着腰站在廊下,一双眼睛挑剔地打量着院子里那两个正弯腰扫地的粗使丫鬟。
      “那盆茉莉花摆歪了。”
      姬月璃的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尖厉,“还有你们扫地的时候轻一点!灰尘都飞到我屋里来了!你们知不知道,我马上要搬进揽月居了?那可是整个将军府最好的院子!连娘亲都说了,要给我住最好的地方!你们要是把我的衣裳弄脏了,仔细你们的皮!”
      两个粗使丫鬟低着头,连声应是。
      碧桃端着食盒的脚步微微一顿,她看着那个站在廊下、下巴微扬的小小身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这还是两个月前那个缩在椅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姬月璃吗?
      “小姐,”碧桃走上前,放下食盒,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夫人让我给您送些点心来。还有,新做的秋装已经送来了几套,您要不要试试合不合身?”
      姬月璃抬眼看了看那食盒里的桂花糕,拿起来,咬了小小一口,嚼了嚼,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没有上次的甜。厨房是不是换人了?还是他们偷工减料了?你去跟厨房说,往后我的桂花糕,要用最好的蜂蜜,桂花要新鲜摘的,不能有一丝焉黄。夫人,娘亲说了,府里最好的东西都要先紧着我的。”
      碧桃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但还是笑着应下了:“是,小姐,我这就去吩咐厨房。”
      她转身走出薰风阁,走到竹林尽头,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心里默默想:那位真正的小小姐要回来了,眼前这位,还能得意几天呢?
      府里下人们嘴上不说,心里却门儿清。
      他们看姬月璃的眼神,渐渐从同情变成了疏离,从疏离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意味,像在看一出注定要落幕的戏。
      有人私下里叹气,觉得这孩子可怜,毕竟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有人觉得她活该,这几日颐指气使的样子,哪还有半分当初那个怯生生的模样?
      但姬月璃浑然不觉。
      她甚至开始“挑选”丫鬟,把碧桃指使得团团转:“你,去把那个青瓷花瓶擦干净,放到我窗台上去。你,把那盆茉莉搬到卧室去,我看着它心情好。还有你——”
      她指着一个刚进府的十二岁小丫鬟,“你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端个茶都能洒?娘亲要是知道了,非得把你们全换了不可!”
      小小年纪,架子却已经搭得像模像样。
      她觉得自己终于像个真正的千金小姐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十二岁的小丫鬟,是管家老赵头亲自从人牙子手里挑的,手脚麻利、心思灵巧,之所以到薰风阁来,只是临时放几天,等揽月居那边收拾好了,她是要去伺候新主子的小小姐的。
      府里的采买还在继续。
      姬擎渊甚至让人专门去南边订购了一架上好的紫檀木秋千架,雕花的,横梁上缠着彩绸,说要在揽月居后院的桂花树下搭起来。
      他还命人从城外运了十几车新土,种了七八棵碗口粗的桂花树,树与树之间扯了一张细网,说是让小狐狸团团能安全地在树间跳跃。
      管家老赵头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将军这是要把亏欠了六年的宠,一口气全补上啊。
      但这些热闹,都与薰风阁无关。
      至少,姬月璃是这样以为的。
      日子在铜壶滴漏的声响里一天一天流走。
      就在姬擎渊忙完一大轮基建采买,终于准备亲自启程去涂山接女儿时,宫中忽然来人,送来了北梁王的急诏,西北边关出了乱子,敌军集结,军情如火,要他即刻领兵驰援。
      姬擎渊攥着那道诏书,脸色铁青,站在书房里沉默许久。他转头看向案上那幅描着朱砂标记的舆图,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新翻的泥土和正在栽种的桂花树,最终只是重重一拳砸在书案上,那声音闷得像他此刻的心:“我去不了涂山,军令如山,不能违。聿修!”
      姬聿修正在院子里练剑,听见喊声,提着剑快步走进书房:“爹?”
      姬擎渊看着他,目光沉重而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陪着你娘,带几个得力的暗卫,动身去涂山。去接你妹妹回来。”
      姬聿修怔住了:“接妹妹?爹,你糊涂了?妹妹不是……”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因为他看见父亲的眼睛里,亮着一层他从未见过的光。
      姬聿修愣在当场,手里那把剑差点脱了手。
      他方才那句“妹妹不是……”还没说完,就被父亲眼底那层从未见过的光堵了回去。那光像深夜旷野上燃起的一簇篝火,滚烫、明亮,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惊碎了什么东西的颤意。
      “爹,你……你是说……”
      姬聿修的声音忽然有点发飘,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剑柄,指节泛起白,“妹妹……找到了?”
      姬擎渊没说话,只重重点了一下头。
      他走过去,从案上拿起涂山芷那封信,递给儿子:“你外婆亲手写的。你妹妹这六年,一直在清微观,被斯年的师父收养。前两天,血脉里的封印已经解了,她如今在涂山,好端端的。”
      姬聿修伸手接过信,展开,看了两遍,又看了第三遍。信上的字他认得,外婆那笔遒劲有力的行楷,从未像此刻这样叫他心头震得发麻。
      “……她身边有一只三尾白狐,名曰团团,寸步不离……”姬聿修念着念着,忽然“噗”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又沉又哑,带着点鼻音,“我妹妹,她养了一只三尾狐狸?这么厉害?”
      他抬头,眼圈已经红了,却拼命咧着嘴:“爹,我八岁那年,妹妹出生,我就在产房门口,隔着门缝看了一眼,就一眼。那会儿她还在打哈欠,眼尾红红的。我还没来得及抱她,还没带她放纸鸢、抓蛐蛐,她就被人抢走了。现在她……她回来了?”
      “回来了。”
      姬擎渊的声音也哑得厉害,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掌心的力道很沉,“你娘已经备好了车马,即刻动身。你替爹去接她,爹这边有军令,等西北的乱子平了,爹再好好抱抱你妹妹。”
      姬聿修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封信叠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爹,你放心,我一定把妹妹给你全须全尾地接回来!”
      他说完,转身就朝自己的院子跑,跑出几步,又猛地顿住,回头问:“爹,咱家那串琉璃风铃还在么?就是我小时候你从南边带回来的那串,上头坠着一只小狐狸的?我想带给妹妹。”
      “在,就在库房第三排架子上。你去找老赵头拿。”
      姬擎渊说完,又补了一句,“把库房里那些个好东西,你看什么合适,都带上。你妹妹在山上住了六年,啥也没见过。”
      姬聿修用力应了一声,撒腿跑了。
      他冲回自己住的院子,翻箱倒柜地折腾起来。
      其实他这些年,陆陆续续也攒了不少“宝贝”。
      六年下来,那匣子已经换成了大木箱,沉甸甸的,装满了他的心事。
      姬聿修打开木箱,蹲在箱边,一样一样地翻看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他拿起那只竹编小狐狸,又放下,换上一只青玉雕的小兔子,想了想,还是都带上吧。
      “斯年哥哥说得对,妹妹是被人宠着的。”他小声嘀咕,“那这些东西,总算能送出去了。”
      他找了只藤箱,把那只木箱里的宝贝一股脑倒进去,又觉得不够,跑到库房把父亲说的那串琉璃风铃也抱了出来,还有一匹他去年得的好看的马驹,当然这个不能带,但他给那匹小马驹起好了名字,叫“瑶光”,就等着妹妹回来骑。
      涂山云蘅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出行骑装,乌发高挽,眉眼间那股当家主母的干练与坚毅中,透着一丝藏不住的急切。
      看见姬聿修抱着藤箱跑过来,她眼眶又红了一下,却还是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聿修,来,把这身衣裳换了。咱们快马加鞭去涂山,你妹妹还等着呢。”
      姬聿修应了一声,换上一身轻便的骑服,把藤箱紧紧抱在怀里。
      马车驶出临渊城的时候,天边正铺开大片的晚霞,金红紫橙,层层叠叠,像一整匹华丽的锦缎挂在天地尽头。
      涂山云蘅坐在车厢里,掀起车帘往外看,风拂过她的脸,把她鬓边几缕碎发吹得扬起来。她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夜晚,她赤着脚站在产房门口,抱着空荡荡的襁褓,几乎把整座将军府都翻遍了也没能找到女儿的气息。
      如今,她的女儿就在涂山,等着她。
      涂山云蘅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她没有擦,只是把车帘攥得更紧了。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终于在天将黄昏时,望见了涂山谷口那块刻着九尾狐纹的青石界碑。
      马车驶入青州地界时,涂山芷已经带着人在谷口等了。
      远远看见那辆青帷马车扬尘而来,涂山芷的眼眶便湿了,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鹅黄色小道袍的圆脸女娃,正抱着一只雪白的三尾狐狸,好奇地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马车停稳,涂山云蘅掀开车帘,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孩子。
      那孩子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想象中,女儿该是瘦瘦小小的、怯生生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幼兽。可眼前这小姑娘,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亮,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夕阳的碎金,眼尾天生一抹绯色,正歪着脑袋打量她,没有半分怕生的样子。
      涂山云蘅嘴唇颤抖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踉跄着跳下马车,脚刚落地,就朝那个孩子跑过去。
      星瑶看着那个穿着骑装、泪流满面的女人朝自己奔来,愣了一下。
      她脚边的团团的耳朵竖了起来,三条尾巴警觉地微微张开,但没有发出威胁的低吼,因为它闻到那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和外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气息。
      星瑶忽然松开手里的团团,张开双臂,迎着那个人跑了过去。
      “你是我妈妈吗?”
      她仰着小脸,脆生生地问了一句。
      涂山云蘅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蹲下来,双手颤抖着,却不敢碰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落下来,她把嘴唇咬得发白,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我是妈妈。”
      她伸出手,想好好抱抱这个孩子,又怕惊到她,只敢轻轻触了触她垂在肩头的软发:“瑶光……你、你怎么知道的?”
      星瑶笑了笑,露出一颗缺了门牙的牙豁儿,理所当然地道:“因为你身上的味道,和我和外婆一样。”
      涂山云蘅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搂得那样紧,像是要把这六年空出来的骨血重新塞回自己的身体里。
      她埋在那奶香和桂花香混在一起的小小脖颈间,哭得浑身发抖:“瑶光……妈妈的瑶光……妈妈终于找到你了……妈妈对不起你……”
      星瑶被搂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她趴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听着女人的哭声,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涨涨的,她抬起肉乎乎的小手,学着外婆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女人的后背:“别哭啦。妈妈说,我以后就跟妈妈回家了,妈妈要给我做好多好多桂花糕吗?”
      涂山云蘅哭着哭着,又忍不住笑了,她松开一些,低头看着那张圆嘟嘟的小脸,哽咽道:“做,妈妈给你做一辈子。你想吃什么,妈妈都给你做。”
      星瑶眼睛一亮,正要说话,余光却瞥见马车边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少年。
      穿着天青色的骑装,身量修长,正呆呆地站着,一只手紧紧抱着藤箱,另一只手攥着衣角,眼眶红通通的,却抿着嘴,一步也不敢上前。
      星瑶歪了歪头,从娘亲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朝那少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脆生生地喊道:“哥哥?”
      姬聿修浑身一颤。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哥哥?”
      星瑶眨巴眨巴眼睛,理直气壮地说:“你长得和妈妈像!而且,师兄说了,我有个哥哥,他叫姬聿修,可好啦!他小时候说要带我去放纸鸢的!”
      姬聿修的眼眶“唰”地就红了。他吸了吸鼻子,抱着藤箱走到妹妹面前,蹲下来,打开箱盖,声音又哑又抖:“妹妹,你看,哥给你带了……这只竹编小狐狸,是我八岁那年亲手编的;这颗石头像狐狸蛋,我捡的;这串风铃,爹说挂在窗台上,风一吹就会响;还有桂花糖,还有蛐蛐罐,还有九连环……都是哥给你留的,留了六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镇国将军为接女儿回家,买空布庄、拆墙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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