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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岁萝莉觉醒上古血脉,却在事后被师父塞了一嘴桂花糕 翌日天刚亮 ...

  •   翌日天刚亮,镇国将军府的角门便悄没声儿地开了。
      三辆青帷小车鱼贯而出,载着满当当的吃食,两篓新从南边运来的蜜桔、一坛子腌好的桂花蜜、四盒点心、两匹杭绸料子、一整套文房四宝,还有一只镶了玳瑁的鎏金暖手炉。
      车队最末,跟着一个穿着藕荷色比甲的丫鬟,约莫十四五岁,生得一张圆脸,看着憨厚,一双眼睛却透着机灵,碧桃,涂山云蘅身边最得用的贴身大丫鬟。
      车队停稳,碧桃从车上下来,朝薰风阁那扇虚掩的木门行了个礼,嗓门脆生生地亮开:“小姐,夫人房里的碧桃来给您送东西啦!”
      门里沉默了一瞬,一只瘦小的手从门缝里探出来,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门。
      姬月璃站在门内,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小袄,肩膀上还沾着几片昨夜被风从竹林里吹落的枯叶。她的目光掠过院子里那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车,落在碧桃脸上,抿了抿嘴唇。
      “小姐,”碧桃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又脆又甜,“天气转凉了,夫人特意吩咐奴婢来给您送些换季的衣裳和吃食,就怕您冻着饿着。夫人还说了,让我往后就留在薰风阁伺候您,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奴婢便是。”
      姬月璃捏着衣角的手微微收紧,垂着眼睫,轻声问道:“娘亲……娘亲她,有没有说什么别的话?”
      碧桃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用一种亲昵的语气说道:“夫人说了,让小姐好好在薰风阁住着。这几日府上客人多,事情杂,夫人怕小姐出去走动的时候被冲撞了,还特意叮嘱小姐,不该说的话,不必说;不该认的理,也不必认。”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夫人说,小姐要记住了,您是这府上的千金,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镇国将军府的脸面。您安安静静的,府上便安安静静的;您若是不安分了,那府上的脸面,便要由旁人来替您收拾了。”
      姬月璃的睫羽轻轻颤了一下。
      她低着头,声音细细的:“……璃儿记住了。替我谢过娘亲。”
      那头,花厅里,门客宋篆正在收拾行囊。
      姬擎渊坐在案后,手里翻着一卷书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临安郡的王太守上月来信,说那边缺一个通判幕僚,我便向他举荐了你。你今日一早便动身,盘缠我已经让人备好了。”
      宋篆抱着自己那只半旧的青布包袱,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将军……学生、学生这半年来,还没能为您出过一策一谋……”
      你出的那个主意,够本了。
      姬擎渊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宋先生,你在府上半年,别的没学会,管闲事的本事倒是见长。临安郡山高水长,正适合你静心修身,好好‘培养’。”
      他咬重了最后两个字,“到了那边,管好你的嘴。”
      宋篆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终于在管家赵叔的“护送”下,灰溜溜地出了府。
      那座幽静的薰风阁里,姬月璃蹲在廊檐下,看着碧桃指挥着两个粗使婆子把那几车东西一箱一箱地搬进屋。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匹杭绸料子,绸面凉滑得像一泓水,她抚了很久,却忽然抬起头,问了一句:“碧桃姐姐,娘亲她……她还在生我的气吗?”
      碧桃正弯腰收拾箱子,闻言头也不抬,声音还是笑盈盈的:“小姐说的哪里话?夫人疼您还来不及呢。只是夫人说了,小姐年纪小,有些话,还是等长大了,知道轻重了再说也不迟。”
      姬月璃没有再说话。她低着头,指尖在那匹光滑的锦缎上慢慢地摩挲,像在抚摸一件她永远也穿不暖的衣裳。
      ——那是府里的人在高处看不见的角落,一个六岁孩子心里,正在悄悄结冰的声音。
      时间一晃,便到了十月。
      清微观的桂花已经落尽,只剩下满树萧瑟的黄叶,被渐冷的秋风一片一片地卷走。观前的溪水瘦了一圈,露出底下圆润的卵石,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玄微的个头又窜了半寸,但圆脸依旧肉嘟嘟的,捉鱼摸虾、爬树摘果的本事倒是越发见长。
      这天午后,她还带着团团去溪涧里捞了一篓小石斑鱼,浑身弄得湿漉漉的,被玄机子拎回屋里换了身干衣裳。
      “师父,今日怎么这样闷?”
      玄微盘腿坐在桂花树下,用手给自己扇风,皱着小眉头,“热死了,都十月份了,怎么还跟六月天似的?”
      团团趴在她身侧,三条尾巴有气无力地甩着,耳朵也耷拉下来,喉咙里发出一阵不安的“咕噜”声。它时不时抬头望向西边的天际,乌溜溜的眼珠子里映着一片翻涌的灰云。
      玄机子手里捏着一把艾草,正在观门口悬挂,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西边的云层堆叠得又厚又低,像是要往下坠,云隙间透出一种沉闷的黄灰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潮气,连风都停了,整座山静得发慌。
      “不对劲。”
      玄机子眉头微沉,“快进屋,把门窗都关严实。”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劈头卷来!
      那不是寻常的山风,而是像一头从天上砸下来的猛兽,裹着黄土与碎叶,带着刺耳的呼哨,一瞬之间便把观前那棵老槐树吹得斜了半截。
      瓦檐上的枯草被连根拔起,院角的竹篱笆“哗啦”一声被掀翻在地,观门那块古旧的匾额被风掀得“咣咣”作响。
      玄微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便被那阵风灌了一嘴的土沫子,她呛得连咳好几声,一只手紧紧攥住团团的尾巴:“团团!快走!”
      可已经来不及了。
      黑云压顶,天地像被一只大手猛地合拢。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云层,“咔嚓”一声劈落在后院那棵最粗的桂花树上,霎时焦木飞溅。紧接着,一声炸雷在头顶爆开,整座山都在震。
      被巨响惊住的团团猛地蹿起,三尾炸开,四爪一蹬就要往屋里冲。
      它刚跑出两步,第二道风便到了,那风不是横着吹的,而是从地面猛地向上卷,像一个无形的漩涡,把团团那颗小小的、雪白的身子直接卷上了半空。
      “团团!”
      玄微尖叫着扑过去。
      她只来得及触到团团的尾巴尖,便被那阵狂风连人带狐一起掀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等她爬起身,便看见团团被那股风卷着,重重地撞上院角那棵老桂花树的树干。“砰”的一声闷响,雪白的狐狸像一片被揉皱的纸,贴着树干缓缓滑落,三条尾巴软软地垂在地上。
      “团团!”
      玄微疯了一样冲过去。
      她扑到团团身边,双手颤抖着把那只小小的白狐抱进怀里。
      团团的毛染了血,从前额到耳根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嘴里发出细弱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团团、团团你别吓我……”
      玄微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里涌上一圈水汽,“你醒醒,你看看我……”
      她把手掌贴上团团的脑袋,想把它的头撑起来。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掌心下一阵滚烫的温度升腾起来,团团的脊背像是一根铁条被烧红了,在她掌心下剧烈地痉挛、膨胀,那只小小的、瘦弱的白狐,在她怀里,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化作了一头庞然巨兽!
      三丈长的巨躯,浑身雪白的皮毛如同披了一层月光,在暗沉的天地间发出一片灼目的白芒。
      三条尾巴化作三道翻搅风云的长鞭,每一尾都比成人的腰还粗。
      那双原本乌溜溜的圆眼,此刻像两只竖立的铜铃,金光灼灼,却带着十几分混沌与痛楚的戾气。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像从地底深处滚过的雷,震得院墙上的泥土簌簌掉落。
      “团、团团……?”
      玄微仰着头,望着那尊山一样巨大的白狐,声音像一只被吓坏的小猫。
      巨狐的瞳仁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仿佛在那片混沌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又仿佛被那丝气息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不似狐类的嘶鸣,低下了头,那颗庞大到足以把半个玄微吞下去的巨头,朝着她逼近过来。
      “玄微!别动!”
      玄机子的声音从身后炸开。玄微身体僵住,只见一道青灰身影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扯进怀中。
      同一瞬间,巨狐猛地挥出右前爪,那爪子比玄微整个人还大,带着一股腥风,堪堪擦着玄机子的后背扫过,将他道袍的后摆刮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碎布纷飞。
      玄机子死死护着怀里的玄微,缓缓后退,声音压得又低又稳:“团团,醒过来。看清楚,她是玄微。”
      巨狐的三条尾巴高高竖起,一双金色的瞳仁在混沌中剧烈地翻涌着,喉咙里发出一阵又一阵低沉的、压抑的轰鸣。它的目光在玄机子脸上停了片刻,又缓缓移到玄微身上。
      那抹白色的身影蜷在玄机子的道袍里边,露出一张沾着泪水与尘土的小脸,正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回望着它。
      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厌恶,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巨狐的瞳仁猛地一清,随即像一团被阳光照透的云雾,巨大的身躯飞速缩小,三丈、一丈、三尺、一尺,直到重新化作那只雪白的小狐。
      它站在原地,浑身颤抖,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三条尾巴贴着地面,像一只犯了错的孩子,伏在地上,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声。
      然后它踉跄着爬起来,不顾额头滚滚的血珠,一瘸一拐地朝着玄微走去。走到她脚边,它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抵在她的小腿上,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带着哭腔的哀鸣。
      它咬了她。
      它用那只方才咬过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想把那个牙印舔去似的。
      玄微蹲下来,一把将团团整个抱进怀里,把脸埋在它雪白的绒毛间:“团团!你吓死我了!你这个笨蛋!你撞傻了是不是!”
      团团呜咽着,用舌轻轻舔她的手心,那力道又轻又小心,带着十二分的讨好与歉意。
      玄机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额头上的冷汗终于顺着鬓角滑了下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正要上前包扎团团的伤口,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他看见玄微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方才被团团咬过的地方,印着一圈浅浅的牙印。
      那牙印周围,浮起了一层绯色的流光,像有血在皮肤底下缓缓游走。然后,那抹绯色顺着她的血管蜿蜒而上,一直爬到她的额心,凝成一个极淡的、狐狸模样的印记。
      那印记颤了颤,像一盏终于被点亮的灯,发出一缕幽幽的、几乎不被察觉的光芒,随即又隐入皮肤深处,不见了。
      但玄机子看见了。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定在原地。
      他见过那印记。他只在古籍上见过那印记的图样,涂山氏天狐血脉觉醒的印记,传女不传男,每隔数代方才降生一次,是能保国祚绵延的祥瑞。
      他猛地想起来,六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在枯骨岗的山神庙里捡到这个婴儿时,曾在她耳后发现过一粒米粒大小的小黑点。
      他也曾用手指探过她的骨相,明明是寻常女婴的骨相,偏又笼着一缕不该有的灵气。他当时以为是自己多心,未作他想。
      原来那不是什么“夹带的灵气”。
      那是被人用极其古老的密咒,硬生生封住了血脉之后,挣扎着从缝隙里漏出来的光。
      玄机子伸手,轻轻拨开玄微耳边细软的碎发,低头去看她的左耳,那粒原本已经褪色成寻常胎记的小点,此刻在印记浮现的余韵中,重新透出一层极淡的朱色,像一粒沉睡多年的种子,终于吐出了第一缕新芽。
      “师父,怎么了?”
      玄微仰着头,水汪汪的眼睛里带着未褪的恐惧。
      玄机子看了她很久,目光从那粒朱痣移到她额间已然隐没的印记上,又移到团团正在轻轻蹭着她手背的三条尾巴上。
      他闭了闭眼,像在消化一个积压了六年的事实。
      片刻后,他弯下腰,伸手将地上那个浑身尘土的鹅黄色小人儿抱了起来。
      “没事。”
      他的声音平静、稳当,只是比方才低了几分,“你累了。师父带你去屋里睡一觉。”
      他抱着她走进屋内,把她放在榻上,替她掖好被角。团团蜷在床尾,三条尾巴轻轻覆在她的脚背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却望着玄机子,带着一种近似恳求的光。
      玄机子站在榻边,低头看着那个已经困得眼睛半睁半阖的孩子,良久,轻声道:“涂山星瑶……原来是你。”
      入秋后的山道,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踩碎了什么陈年的旧事。
      玄机子锁好清微观的山门,在门口站了片刻。
      晨光穿过竹林,落在他的旧道袍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他怀里只揣了一只青布包袱,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裳、一卷旧得发黄的地形图,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裹好的桂花糕。
      那包桂花糕是今早现做的。他在灶台前忙活了半个时辰,蒸出来的糕雪白绵软,面上嵌着金黄桂花瓣,热气腾腾的。
      他把糕包好,放在玄微的枕头边,又替她掖了掖被角。那孩子昨夜被团团的妖力冲撞受了惊,后来虽然睡着了,眉头却一直微微皱着,手里紧紧攥着团团的三条尾巴不撒手。
      他站在榻边看了她很久,终究没有叫醒她,只留了一张字条压在糕包底下:“师父下山有事,三日内归,莫要偷吃太多桂花糕,留着肚子等师父回来做更好的。”
      他当然知道,那孩子看见桂花糕,定会“恰好”忍住不偷吃。但那不是他真正的目的。
      真正的目的,他写不出来,也说不出口。
      那孩子还睡着,浑然不知身世秘密已被捅破。
      她耳后那粒重新泛起朱色的红痣,像一粒火星子,在他心底烧了整整一夜。他翻遍了清微观里所有古籍,才从一本残缺了半卷的旧札中寻到零星记载:涂山氏天狐血脉,觉醒时额间会浮起狐形印记;为了掩盖这一印记,有人用一种极古秘术施加了锁印。
      “锁印”。
      他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心里浮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那孩子从出生起就被人刻意封印血脉,丢在荒山野岭的破庙里,若非那只意外通灵的小狐狸用妖力冲撞引发异动,掩住印记的那层壳只怕再过几年就要彻底合拢,再难剥离。
      玄机子沿着山道一步步走下山,走到竹海尽头,回头望了一眼清微观的方向。
      晨雾已经漫上来了,那座青瓦道观像一只收拢翅膀的白鹤,静静地栖在半山腰。
      他的目光穿过雾气,仿佛能望见西厢那扇半掩的木窗,望见那个鹅黄色的小身影正抱着三尾白狐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梦话。
      他收回目光,把青布包袱往肩上一甩,抬脚朝临渊城的方向走去。
      山下的风,带着城郭的烟尘气,迎面扑来。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却在心里把那句要当面说出的话,反复掂量了一路。
      镇国将军府的匾额,比玄机子想象中还要气派得多。
      朱漆大门,兽首铜环,门楣上的匾额是御笔亲题,漆色如新,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沉甸甸的威仪。门前两尊石狮子,蹲踞在青石台基上,鬃毛蜷曲,目光炯炯,像是盯住了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他刚在门前站定,门口带刀侍卫便警惕地上前一步:“站住。何人?”
      玄机子拱了拱手,声音波澜不惊:“贫道清微观玄机子。与贵府诸公子有旧,今日特来拜会,烦请通传一声。”
      侍卫上下打量他几眼,一个清瘦的老道士,灰袍洗得发白,手里一柄拂尘,肩上挎着青布包袱,看着像个云游四方的野道人。
      但“清微观”三个字,府里的人并不陌生。
      那是诸斯年师门所在,诸斯年每月都会告假回山,回来时总会带些观里的干果点心分给府中的下人。
      侍卫不敢怠慢,飞快地进门通报。
      诸斯年正巧在演武场教姬聿修一套新学的剑法。他如今虽仍是伴读身份,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将军待他如亲子,府中一应事务都会与他商议。
      他教完最后一式,收剑回鞘,正要指点姬聿修方才的发力瑕疵,便见门房一个青衣小厮气喘吁吁地跑来:
      “诸公子!门口来了一位老道长,说是清微观玄机子,您的师父!”
      诸斯年微微一愣。
      师父怎么下山了?他上个月才回观里请过安,临走时师父还笑眯眯地叮嘱他“好好跟着将军做事,别偷懒”,这才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师父竟亲自进城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把剑递给旁边的侍从,快步朝前院走去。
      姬聿修也收了剑,好奇地跟了上去。
      玄机子已经被人请进了前厅,正坐在客椅上,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吹着浮沫。他神色闲适,目光淡淡地打量着厅内的陈设,看不出丝毫拘谨,倒像是来串门的老邻居。
      “师父!”
      诸斯年跨过门槛,快步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又惊又喜,“您怎么来城里了?也不提前捎个信,我好去城门口接您。”
      玄机子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了徒弟几眼。
      这孩子比他上回见时长高了些,肩背更挺,眉宇间那股沉静的气质也愈发沉稳,已从一个清瘦少年长成了器宇轩昂的青年人。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贫道有些琐事,要进城办一趟。恰好路过,便来你这儿看看你,顺便讨杯茶喝。怎么,不欢迎为师?”
      “师父说的哪里话!”
      诸斯年笑了,抬眼看见玄机子身边的青布包袱,又怔了一下,“师父这是……要住下?”
      “住一两天。”
      玄机子轻描淡写地道,“等见了要紧的人,说完事,便回山里去。”
      “要紧的人?”
      诸斯年有些疑惑,但知师父性子素来如此,不愿多说的时候怎么问也问不出半句,便也不追问。
      他转而想起另一桩心事,斟酌着措辞开口,“师父,上回您在信中说,玄微师妹要下山历练,定好日子了吗?她如今也六岁了,总关在山里也不是个事儿。正好将军府里事事俱全,她若愿意,不妨在府上先住一阵子——”
      “她呀。”
      玄机子端起茶杯,遮住嘴角那一点弯起的弧度,“快了吧。贫道这次下山,事情办妥,她就来了。”
      “事情办妥,她就来了?”
      诸斯年没听明白,师妹下不下山,跟师父进城办事有什么关联?但看师父那副莫测高深的样子,分明是在藏话。
      他再怎么问,估计也只会得到两句模棱两可的“天机不可泄露”之类的。
      他只好摇头笑道:“那徒儿就在府上等着。师妹头一回下山,人生地不熟,我这个做师兄的,怎么也得替她接风洗尘。”
      “你有这份心,便好。”
      玄机子的目光在徒弟脸上停了片刻,那头藏了六年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不是时候。这孩子要听的、要知道的,不该是由他先开口说出来。
      他放下茶盏,整了整道袍,站起来:“对了,贫道此来,还有一事。镇国将军可在府上?劳你通传一声,贫道想求见将军一面。”
      诸斯年有些意外。师父素来避世,与朝廷之人甚少来往,即便知道他是镇国将军府的伴读,也从未主动提过要见将军。
      但师父的吩咐,他自然不会多问。他点了点头:“将军今日正在书房理事,我这便去通传。”
      他转身出去,玄机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他把拂尘搭在臂弯里,轻轻地、舒出了一口长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岁萝莉觉醒上古血脉,却在事后被师父塞了一嘴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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